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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他来到钟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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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可怖的审讯正在本应平和的宿舍内上演。
“第九根。”陌生的来访者冷酷报数,毫不犹豫的移到彼得的左手无名指,这是他仅存的两根完好手指之一了。
被折磨的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彼得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无法控制的剧烈一抖,嘴里的呜呜声又爆发出了一个新高度。早在第二根手指时,这个人就把他的嘴堵住,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明明只是一根布条,竟怎么也无法挣脱。
那人解下他后脑勺的结,不厌其烦,又问了那个重复了十来遍的问题:“钟继白在哪里?”
“我□□——呜呜!”
只来得及吼三个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骂完,又被堵住了嘴。
那人见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手上一用劲,彼得的第九根手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的贴着手掌垂下。最后一根尚有知觉的手指被握住,这个疯子继续报数:“第十根。”
彼得下意识的埋下头,紧紧闭上眼,呼吸急促,似乎这样就能自欺欺人的避开这场酷刑。然而,施刑者不随他愿,居然强硬的扒开他的眼皮,拎起他的头发,确保这最后一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人就是一种奇怪的生物,纵使□□遭受了多大的磨难,只要没有亲眼所见,似乎都觉得可以挺过去,但只要瞥上一眼,那自以为无坚不摧的精神便会飞快的分崩瓦解,直至彻底崩溃或在残垣断痕中艰难拼凑。彼得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他只是一个以为自己马上会迎来酷刑结束的可怜虫罢了。
“我数三个数,你愿意说我就留下它。三——”
彼得错愕不已,这算什么?最后的精神压迫吗?
“二——”
现在说,那就前功尽弃了!
“一——”
只要熬过这个就好了!
“零。”
“——啪。”
倒计时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同时响起,下一秒,濒死的闷哼声骤然爆发,充斥了这间屋子。这声音是如此的可怕,又如此的悲哀,仿佛一头濒死野兽发出的最后怒吼,即使喉咙也堵住,也足以叫无意间听了一耳朵的人胆寒,然而却没有威胁到唯一的听众。如果这里有第三个人在场,灯光又开了,那么那个人会看到,此刻,这个可怕的行凶者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眼中只有满满的不耐和暴怒。
他根本没有将彼得放在眼里!
这一切彼得是不知道的。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黑,在那一霎那,他昏过去了。很快,凭借着优越的alpha身体素质,他又恢复了意识,察觉到那只依旧踩在背上的脚,头皮一炸:
这个疯子还在这里!
急促的喘气声从他头顶响起,那个疯子似乎已经到了情绪崩溃的极限,彼得反而安心了。
一个神志全无的人能干什么?!顶多就是怒气冲脑把他揍一顿,反而不会相处这么变态的折磨路子。
疼痛峰点过了,伤口处只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麻痹感。思考能力回笼,彼得不免幸灾乐祸的想:十根手指都没了,你还能搞出点什么不成?!
显然,他低估了这个行凶者。
“你知道吗?”可怕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带上了比先前更加浓烈的狠意,“你手指现在还是有知觉的。”
心脏猛的狂跳起来,一根神经疯狂叫嚣着危险,快走!彼得还在消化他话中的含义,只觉手指顶端一凉,下一秒——
一块指甲竟生生被从甲根拔了下来!
彼得呼吸猛的一窒。如果说之前掰断骨头的痛是10的话,那么指甲被拔下来无疑就是100!
十根断指上仿佛突然被接上了十个直连心脏的小心脏,一突一突的狂跳着,这人出手迅猛,生生将一颗心脏摘下捏爆了!
这人附在他耳边,问他:“这次还想体会十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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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出去了!这群人肯定一个都别想跑!我干你……”亚伯喋喋不休的爆出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口,骂累了,想起了这里还有一个人,扭头看过去,只见钟继白蹭着墙面站起来,沿着光滑的墙面走着。
亚伯更气了,吼了一声:“你干嘛?!还不想想怎么帮我解开这个?!”
钟继白头也不回,冷声回了句:“你看我像是能解开的样子吗?”
亚伯看了眼他,不说话了。和全身被捆的严严实实,仿佛一条化纤毛毛虫的亚伯不同,钟继白只被捆了双手,缚在身后,看上去自由的多。但就是这么一根绳子,彻底绝了两人自救的希望。
“好吧。”亚伯沉寂了不到一分钟,又问他,“那你在看什么?”
钟继白回话的很快:“你觉得墙面是什么材料?”
墙面的确和平时所见的建筑材料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看着十分光滑,像是玻璃或者瓷砖,贴上去却感受不到那种冷感。若说是新兴金属,却也没有这么光洁的,简直就像、就像……
“我怎么知道?!话说这玩意儿现在根本不重要吧?!”
钟继白沉声问道:“这像不像大型战舰的动力室材料?”
亚伯忙扭动着凑近墙面,仔细观摩片刻,犹豫道:“好像……挺像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在地下挖个不小的空房间?还是环形的?”
亚伯意识到他想说什么,脸色瞬间惨白。他瞠大眼睛,磕磕巴巴说道:“这里不会、不会是……”
钟继白面沉如水:“学院星是人造星球,必定要有一个维持它运转的核。这里恐怕就是动力室的降温带了。”
轻型战舰为了行动方便,往往将动力室设在船舱外侧,利用宇宙低温降温。大型战舰和大型飞船却出于安全考虑,会将动力室放在船舱中心,为了保证正常运行,往往围着动力室造出一圈空房间,运行期间注入压缩氮气,用以降温。运行时,动力室的温度可达上千摄氏度,氮气再一喷,房间内的物体会在数秒内化成灰!而学院星一天要运行两次。
彼得险恶用心可见一斑。
亚伯先是一愣,显然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过了片刻,放声大骂,神态癫狂,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不愿看他,钟继白紧皱着眉,沿着墙壁一寸寸搜罗过去。按理来说,为了防止维修人员的安全,一般会设置一个紧急制动按钮,只是——
他望了望远处似乎看不到头的纯白走廊,抿唇,无能为力的绝望感一点点侵占了他的心头。
他们被关进来至少四个小时了,算算时间,顶多还有三个小时,动力室就会开始运行,到时任凭插翅也难逃了。
不远处,亚伯已经哭起来了,他一边哭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什么,钟继白努力辨认,也不过就听到几句“我怎么这么蠢”“妈,哥,我错了,我就应该听你们的”“呜呜呜,我不要死”诸如此类的话语。
钟继白走过去,轻轻踢了他一脚:“别哭了。”
亚伯没理他,兀自沉浸在命不久矣的绝望中:“呜呜呜……”
钟继白不愿与他计较,难得软了态度,问道:“你能不能站起来?”
“干嘛?可以是可以,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呜呜呜……”
被他哭的头疼,钟继白下意识想揉额头,手刚一动,血液不流畅造成的麻痹便钝钝的传入他的脑中:“这里应该会有紧急制动按钮,我们……”
亚伯猛的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水珠,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钟继白冲着前方扬了扬下巴,指挥道:“你走那边,我走这边,看看能不能找到。”
得知可能不用死,亚伯一下来了精神。他艰难的蹭着墙面站起来,连连点头:“好!”说罢,便一跳一跳的像只兔子蹦远了。
和饱含希望的亚伯不同,钟继白的心却怎么也提不上来。找到制动按钮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身份认证和输入密钥,他们又没有工作人员的权限,就算退一万步讲,只要是人就能停止,然而他们的终端机都被拿走了……
叹了口气,钟继白转身朝着反方向而去。就算希望再渺茫,他也不能坐地等死,总归要挣扎一番。
两人再次碰面,发现彼此脸上的神色都非常难看,不用问也知道,没有找到。
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亚伯颓然的滑倒在地,眼中空荡荡的,一头红发也没了光泽。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两道或轻或重的呼吸声回荡在这个环形的降温室。良久,亚伯率先开口了:“抱歉……我不该、不该连累你的……”
钟继白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他还以为这家伙会迁怒他。他沉默了一会儿,回道:“不,我也有不好。”
亚伯苦笑:“别安慰我了,从头到尾就是我找出来的事。果然我妈和我哥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蠢,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钟继白一开始还听着亚伯的絮絮叨叨,但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温度正在升高!
动力室开始工作了。
亚伯显然也注意到这个,他闭上嘴,神色惶惶,眼角又湿了,看上去又要哭了。
温度一点点攀升,很快就到了一个让人感觉不适的温度。墙面和地面开始发烫,两人忙站起来,却也知不过是釜底抽薪。
完了!
温度越来越高,已经快接近人体承受的极限。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忽然在这个死亡之地响起:“钟继白!”
两人齐齐扭头,远处,黑衣黑裤的少年裹携着一身冷气朝他们跑来。他跑的很快,一头金发从兜帽中滑出,落在他的脸上、肩上。
他来到钟继白面前,一把抱起他:“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