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我以后绝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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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人工智能伦理学》摊在钟继白的面前。
他脊背挺直，合身的衬衫勾勒出他背部一道优美的弧线。窗外，学院星的人工太阳为他披上了一层流水般的金纱。
总的来说，这是一幅很养眼的学霸读书图，足以叫千万学渣羞愤而死。
然而，钟继白自己知道，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不知为何，他的心刚才开始突然狂跳，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凶猛，仿佛忽然有了自己的思维，岌岌可待的冲上食管，突破口腔，跳出身体的束缚。
他皱起眉，伸手掩唇，似乎这样就能防止这颗躁动的心蹦出来似的。
心脏发出，沿着脊柱传递到大脑的情绪信号，复杂难辨，浓度最大的惊慌倒是被识别出来了。
怎么了？难道是紫微星发生什么了？还是父亲……？
一声很重的，什么东西砸在门上的声音打断了他漫无目的的思绪。这个瞬间，所有的想法如潮水般退去，一个莫名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
来了！
方才突然席来的生理现象，似乎就是为了预警这个。
对于来者何人，他隐隐有种猜测，只是太过莫名，他不敢相信。打开门，一头金发撞入他的眼帘，那狂跳不止的心突然就停了。
“你怎么来了？”话刚问出口，打量过西德里，他就知道情况不对了。
西德里虽然笑着，眼角唇角勾起的弧度，甚至脸上每一块肌肉的走向和平日都没有差别，钟继白却无端的有种危险的感觉。
钟继白平息了一下呼吸，仔仔细细的观察着，果然发现了种种不同寻常的细节。他脸色苍白的可怕，头发尽数湿漉漉黏在头皮，衣领被汗水打湿，微透的肉色一直蔓延到了制服外套下。而且，就在这短短两三秒内，他额角鬓角渗出的细密冷汗甚至沿着脸庞滚了下来！
西德里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狼狈的可怕。他想说些什么回答钟继白的问题，也想按照平时的样子厚着脸皮笑着往他身上蹭，但是他装不了了。
腥甜的铁锈味蔓延到了舌尖，再怎么努力吞咽也只会引发一波更汹涌的反噬。他紧咬牙关，用力之大，腮帮竟凸出来了一块。
这细节也落入钟继白的眼中。他犹疑道：“你先进来？”
话还没说完，得到许可的西德里跌跌撞撞的冲向卫生间，一声很轻的液体和水池碰撞的声音后，浓郁的铁锈味从卫生间扩散到整个房间。
刹那间，钟继白脸色大变。他反手锁上门，隔绝了一切好奇的视线，大步冲到卫生间门口。
眼前一幕让他惊呆了。
那个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甚至在保镖毒打后还有闲情逸致调戏自己的alpha趴在面池上，半个池壁都被红色的液体染成触目惊心的血色，还有更多的从西德里的喉中喷涌而出。
这个出血量……他不会死吧……？
钟继白怔了好几分钟，找回思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西德里当然死不了。
吐出第一口血后，他反而感觉好多了。虽然胃部依旧抽搐着，妄图再次挤出几滩血，但他的神志却一点点回笼，模糊的视线也渐渐清晰。
一定吓到阿白的，等会儿该怎么说他才不会害怕……
他漫无目的的想着，身体不受控制的抽动了几下。
快打起精神，不能让阿白看到我这个样子。对了，先把自己弄干净，下巴上一定全是血，弄不好脖子里也弄到了……
他默默告诫自己，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感觉自己稍微好点后，他拧开水龙头，撑着身体向前，灌下一口水，充斥着整个消化系统的血腥味被冰冷的水压下了一些。他感觉好多了，正当他准备喝下第二口时，水流断了。
？
他费劲的支起眼皮，看到一双白的几乎透明的手放在水龙头上，显然是它切断了水。顺着这双手，他看到了钟继白。
钟继白微微皱着眉，似乎很不开心。
见他动了，几乎也快跟着吐出来的钟继白恢复了冷静。但是等到西德里喝下冷水时，他身体罔顾意识，自行上前关掉了水。
西德里茫茫然的想着：是怪我弄脏了他的卫生间吗？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他胡思乱想，却听到钟继白说：“别喝冷的，去沙发上躺着。”
说完了话，可迟迟不见西德里的动作。他俯下身，透过那凌乱的长发观摩着他的脸色：“能站起来吗？要我帮忙吗？”
被那双幽深的眼睛盯着，西德里迟缓的大脑终于开始运作。他摇了摇头，在钟继白不甚明显的担忧目光下，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手肘用力，将自己撑起来，朝着沙发蹭过去。
看着西德里把自己摔进沙发后，钟继白这才不再看他。他翻出了一个自己还没来得及用的咖啡杯，兑上温水，端到了沙发前。
才闭上眼，意识就开始迷糊的西德里被拍醒了。他半睁着眼，发现是钟继白，尚未反应过来，一杯水递到了他的手边。
钟继白低垂着眼，并没有看他，但是话又确确实实对对他说的。他说：“喝这个。”
西德里受宠若惊，钟家小少爷什么时候自己做过事？从小被女仆保镖包围的他，那双手拿的不是笔就是餐具，给人端水，怕是钟承业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他赶紧接过，一口喝完。
见他脸上浮上了一层浅浅的血色，冷汗也不出了，钟继白将从他敲门后就绕在心头的困惑问出：“发生什么了？”
要实话实说吗？但是这样的话，阿白会不会觉得我给他惹麻烦了？我是吃了抑制剂，喷好信息素香水再去的，那些人应该不会察觉到……
脑内瞬间盘旋过千百个念头，最后西德里只是说：“就是突然身体不舒服，阿白你担心我吗？好开心哦”到了后面，他又戴上了平日那张活泼却又虚伪的假面。
明明是看惯了的样子，为什么今天特别不爽？
钟继白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西德里绝对是说谎了，但他也知道，自己在他嘴里绝对撬不出实话。
其实也在他的预料内，杀手出生注定他会下意识的伪装自己，唯有这样，他才能活下来。但是，为什么？心底却缠绕着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不明情绪，简直、简直像有什么期待被辜负了一样。
他不愿细究，丢下了一句：“算了，随便你吧。”
西德里的笑僵住了。
气氛陷入了冰一样的死寂。
迟迟没有等到钟继白别的反应后，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难道阿白不仅仅是单纯想要知道我有没有惹麻烦吗？
猛的睁大眼，他看到钟继白又坐回了书桌前，一张沉静的侧脸面对着他，却怎么看都有种淡淡的委屈。
“抱歉，我瞒了你。”
热热的活物挨上了钟继白的身体，他翻书的手一顿，装作不在意，视线仍粘在书页上，耳朵却悄悄竖起，听西德里怎么说。
“我……参加了机甲思维比赛。”一旦开了头，接下来就很顺利了，“对手很强，我比不过，但是还是逞强打倒了最后，精神收到了伤害。我那个……”西德里停了一下，继续说，“应该是大脑在剧烈冲击下，颅内压猛的增高引发的胃痉挛性出血。”
肩膀被人从后面抱住了，钟继白身体下意识的一绷，意识到这是西德里后，又悄然松开了。
他的反应全被西德里感知到了。来不及细细思量心底的喜悦是什么，他脱口而出：“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滚烫的唇磨蹭着钟继白的耳垂。钟继白这次不准备纵容他了，伸手推开他的脸：“说说过程。”
察觉到他眉间的阴霾散去，西德里心里松了口气，下一秒却又兴奋了起来：阿白真的在关心我。
其实他开心的太早了，如果他对钟继白了解的更深一点，看他和别人接触的更多一点，就会知道他本性不冷，只是多年生活在钟连展的眼皮底下，硬生生的压住了这种感情。
不过现在还是让他开心一会儿吧。
西德里简明扼要的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期间他被钟继白拉着重新回到了沙发，又喝了两杯水，冲散了弥漫在口中的血腥味。
听着他讲完，钟继白陷入了沉思，片刻后，突然道：“这个，应该是为了选拔新型机甲的驾驶员。”
见西德里一脸不解，他不由小小的得意了一会儿：“以往的机甲都是键盘操控，对手速要求很高。但手速再快，也需要时间思考，所以军部一直想开发新的机甲操作方式。这次的新型机甲采用神经接驳，速度、攻击力都不是键盘型能比拟的，对驾驶员的手速也不那么苛求了，但是对大脑的承受力提出了新的要求。”
“诶？”西德里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宝贝儿，你知道的好多啊！”
钟继白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没了笑：“你以后也会知道的。”他明显不想就这个继续谈下去，生硬的转了个话题，“你要不要先休息？等晚上门禁时间到了再回去。”
原来他都看了啊，这几天发给他的信息。
西德里有点意外，他还以为钟继白是绝对不会看自己的信息，没想到他不仅看了，居然还记住了。不过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好时机，他点点头，说开了后，他的精神舒缓了，再加上钟继白在旁边，熟悉的、属于他的味道让他仿佛一头回到了自己巢穴的野兽，真正进入了睡眠。
有规律的、沉重的呼吸声从身侧传来，钟继白招过那台昂贵的家政机器人，启动同样昂贵的医疗模块给西德里做了个扫描，看到最后的结论——颅内压过高，大脑皮层太过活跃，现在正在下降。看完了这个结论，他发出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安心叹息。
他正准备离开，瞥见那头金发后，脚步硬生生的停下了。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毫无防备的西德里。毋庸置疑，这个alpha皮相是极其出色的，不然也不能装成omega屡次进入各种达官显贵的宴会，并出色的完成任务。
他想到了卡尔曼给自己搜罗的、有关这个杀手的档案。上面显示，他完成第一个任务是十四岁，目标是个边缘星球的地头蛇，刚刚从儿童身份脱离的他精准的一击必杀，逃出包围圈，就此开始了他闻名地下世界的征程。……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生活。
他想，如果那晚，他不是omega，而且没有出血的话，这个alpha怕是不会失手，在他“辉煌”的履历中留下种种一笔。
想到这里，他突然生气了，这股怒气来的莫名其妙，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只知道烧的他心神不宁，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要失控。
他猛的转过脸，咬着下唇，恨恨的想，当时买下他就是个错误！我以后绝对不管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