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涌到舌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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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留下了，就别怪我出手太狠了？”通讯器中，对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不怀好意，“当然，我会注意手下留情的。”
“……我会注意的。”
顿了一下，他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为了安西德里的心，还是提醒自己不要太过亢奋，打残了小朋友。
可惜他说的话一个字也没有落入西德里耳中。
此刻，西德里打开了机体状况3D图像，争分夺秒的记住这台机甲的信息、搭载武器和使用方式。
果然是联邦最新型机甲，杀伤力极大的激光电磁炮、动能导弹、超光速粒子炮一应俱全，还有一把长剑，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机甲腹部居然填充了一颗核泵脉冲离子炮。这东西一般只有跨星系巡航母舰和超时空战列舰才会配备，发射时还要经过正负舰长两人都同意。
“那么开始吧。”
似乎是为了给他熟悉机体的时间，那人等了足足五分钟，才发送了一个是否确认开始的弹窗。
西德里按下了“是”。
他手指按下的瞬间，对方突然开火，密集的激光弹交织成了一张光网。
西德里大骇，猛的打开防护罩，然而这一两秒的时间差就让他吃了不少伤害。
看着幽蓝色的防护罩，陆航按下一个键，肩上的金属板滑下，一颗导弹嗖的一声发射了出去。
暗红色的导弹仿佛预示着不详。
西德里想也不想，拉死方向杆，推进器开至最大，向一旁滑去。
这颗导弹本应落在他身后的小行星上，将其炸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坑，然而它竟仿佛长了眼睛，直直朝着西德里而来，划出了一道弧形轨迹。
追踪弹！
西德里咬牙，手下不敢停歇，推到最大阀值，朝着行星带飞去。
银白色的机体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穿梭在行星带中，却无法甩开后面的追踪弹。
屏幕里那颗暗红色的导弹越来越近，几乎快要擦到自己的飞行翼，西德里狠下心，直接朝着一颗卫星冲去。
土黄色的砂石地面不断的在视野中扩大，而速度却没有一码减少，机甲再硬也硬不过天然星球，如果不停下，等待他的唯有撞机，监控室里不少人吓得捂住了眼睛。
在撞机的惨烈画面发生的前一秒，机甲悍然窜起，追踪弹无法在在这毫秒之间调转方向，只得一头撞上地面，激起沙尘飞扬。
西德里来不及松口气，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内响起。
他拉的太晚了，机甲的两只腿在高速摩擦下，一只腿的膝盖以下的部位生生折断了。
一直跟在追踪弹后的陆航看到这一幕，先是狠狠的皱起眉，又突然舒展了眉宇。
表现的太好了，以至于自己在瞬间都忘了他不是军校的学生了。陆航在心里做了个点评，以新手的角度来说，太好了，好的简直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个omega。
“漂亮！”
在看到那台银白色的机甲从满天沙尘中飞出，监控室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口哨声。
而操作员的注意力却放在另一个地方。
“血压正常，血氧正常，颅内压正常，心率有点快，但是都在正常值内……”她拍了下一旁劳瑞院长的胳膊，示意她看过来，“这个孩子，非常的有天赋。”
光屏照亮了劳瑞院长的脸，她仔细的看着每一项数据，表情复杂的难以描绘。
她一言不发。
西德里轻踩制动板，匀速离开这颗星球，内心盘算着掉了一条腿对机甲推进会有多大影响，脑内一根弦却突然绷紧了。
危险！
他迅速抬头，一颗激光炮朝他射来。
他推至最大动力避开，下一颗激光炮紧随其后，完全不给人反应的空隙。
在这种火力压制下，小朋友会怎么办呢？
陆航一边想着，一边手不停歇的疯狂输出。
任凭西德里反应再快，作为从未驾驶过机甲的新手，仍是生生挨了几颗激光炮，防护罩能源条瞬间降至底端。再挨一颗就要输了，视线飞速从键盘上划过，西德里狠狠按下一个按键。
电磁炮口，一团白光酝酿在其中，然后，射出，撞上激光炮，迸发出能闪瞎眼的刺眼白光。
这一秒的空隙足以让西德里找到早已记住的各类武器按键。
数以万计的炮弹冲出白光，朝着空中的那台机甲飞去。
眼见自己即将被这致命的网包罗，陆航不慌不慢。他轻拨方向杆，制动板踩到最底，巨大的机甲以一种不符合体型的灵活上下翻飞，竟是避开了所有的炮弹。
西德里惊讶的睁大眼，手下用力，炮弹构成的包围网追赶在陆航身后。
但是，没有一颗落在陆航身上。
毫发无伤的对手和拼尽全力的自己，鲜明的反差让西德里越发焦躁，这之中还掺上了强烈的怒火。
在情绪的作用下，他不管不顾的将所有的炮弹射出，等视线中最后一颗炮弹炸开远处的小卫星后，他愕然的发现自己按不出什么了。
屏幕上身后再也没有炮弹后，陆航操作机甲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停下了。
这也是小朋友的通病。他凉凉的想，一上机就不管不顾，用完所有弹药才罢休，然后任人宰割。
他的中指滑到超光速粒子炮上，正准备给个痛快，猛烈振动的机身打断了他。
陆航连忙看过去，只见小朋友双手握着那把长剑，狠狠砍在了他的身上！
眼中浮现出一丝欣赏，陆航放弃了一颗粒子炮解决的想法，也抽出了长剑。
太空中的搏斗比地面上更加灵活，也更加困难。
监控室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两台机甲利用着地形，电光火石间交锋数次，速度之快，在视网膜中只留下了两道残影。
最终，陆航一个闪身，斩断了西德里机甲的四肢。
看着在星球引力的作用下朝着地面跌去的对方，陆航脸上浮现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虽然玩的很愉快，但是应该要结束了。”
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的屈辱和愤怒尚未涌上西德里的大脑，刺眼的、足以遮蔽视线的光芒朝他袭来——
操作员见状，尖叫：“陆中校！等一下！不可以用脉冲离子炮……”
操作员话没说完，西德里已经被击中，真正的退出了系统。她猛的站起，朝着门外跑去。
砰的一声，医疗组所在房间的房门被一股大力推开，尖锐的女声同时响起：“去救那个omega！他大脑受损严重！极有可能脑死亡！”
医生们一听，这还得了？！登时抄起器材跑到隔壁。
监控室有人跟在她后面出来，听闻此言，便问：“这话怎么说？！”
操作员急促喘息，扼要说明了一下：“脉冲离子炮给精神带来的负担太大，之前军队里出的事几乎都是因为这个！”
眼睛尚未睁开，炸裂般的剧烈疼痛席卷了大脑。为了缓解这痛，西德里双手握拳，力道之大，手背爆出的青筋蔓延进了袖口。
脑子里仿佛被人用什么东西绞成了一团，恶心欲吐，本应整齐排列在舱顶的照明带如今糊成一团。
"同学……你感觉怎么样……同学……"
远处仿佛传来了一阵飘渺的声音，西德里费神聆听，发现是有人在说话。
医生们不敢大意，金发少年紧拧眉头，双眼微睁，颤动着，全身湿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光看就知道他十分痛苦，想必精神一定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马上就带你去检查，别担心，不会有后遗症的。”年轻的女医生伸出手，试图将他从思维舱中搀出，却被避开了。
说是避开其实并不准确，这个少年已经全身脱力，所谓的避开也不过就是移了下头，还就只动了几厘米。
见状，在场的医生更加担心，几个年轻的医生七手八脚的将他从思维舱半拖半拉的弄出来。
“好了，别怕，现在就给你检查，没事的……”
女医生的温言软语一句都没有落入西德里的耳中，他只听进去了一个“检查”。
检查……？不可以，绝对不行！
他茫然的想着，会暴露的，我是alpha的事……会给阿白带来麻烦的……连这个价值都没有，我会被丢下的……不可以……
想到这里，他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猛的甩开女医生的手，努力的平复呼吸，准备张口说话——
涌到舌根的腥甜堵住他的喉咙。
这味道他无比熟悉，是血。
他猜，应该是最后一击脉冲离子炮给他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在瞬间飙升的颅压下，胃部会应激性的出血并吐出。
他默默告诫自己：不可以吐出来，不可以！
血液中包含了大量的信息素，如果他现在吐出来的话，不，只要有一口血漏出来，在场的alpha就能察觉到他的真实性别。
阴鸷的目光从医生脸上挨个划过，他不相信这里面没有alpha。
费力的咽下这口血，针扎般的刺痛感从舌根一路蔓延至胃。他深吸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展露一个惯有的甜蜜笑容。他听到自己用轻快的语气说：“不用了，我觉得很好啊，谢谢各位医生。”
说罢，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他们的反应，努力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朝外面走去。
“等等！”女医生拉住他，“保险起见，还是做个检查吧！”
真烦！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能露出分毫，他抽着冷气，挤出笑容：“不，不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可是……”
“真的很紧急的事，请您谅解。”他一根一根掰开女医生的手指，语气强硬的不容人拒绝，“请理解。”
但是还有什么比检查更重要？
女医生未出口的话语被打断——
“我看小朋友精神挺好，医生你就让他走吧。”
在西德里模糊的视线中，只能看到一个黑发的高挑男人斜倚着门框，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愉悦：“能和我打成这样，身体素质就不用你操心了。”
趁着医生注意力分散，西德里大步离开，脚步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几乎是跑了。
浑浑噩噩的走出测试大楼，恰好一群学生经过，西德里连忙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跟在他们身后离开这个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散去，没了目的的西德里停下了。眼前渐渐清晰，但梗在胸口的异物感让他几欲作呕，又被他硬生生的压下。
我这是在哪儿？
他迷茫的环顾四周，迟缓的大脑刻后才认出了这熟悉的景致。
这里是——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建筑上，那是哲学系的宿舍楼。
而哲学系，是钟继白的专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