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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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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漂亮到锋利的金丝雀。
钟继白看到西德里的第一眼,脑中就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这句话。
然而,即使是这般让他驻目的美貌,他也不过是瞥了一眼后,对身边带着他的叔叔钟明理点了点头,权作招呼后,便对着她们身后的来宾展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
他不想搭理对方,不代表对方也是同样想法。
结束了和那位新晋议员的寒暄后,钟继白的笑容还没有收回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钟明理的声音:“阿白终于成年了,不知道大哥给你定了哪家小姐少爷?叔叔和你说,结了婚以后出来就难了,叔叔这边还有几个好货,阿白先开开眼?”
钟继白微怔,反应过来后只觉恶心。
和父亲同父同母,怎么偏偏这般让人作呕?
他冷声道:“这份好意不必领。”
钟明理听闻,讪笑不已。钟继白垂眼,径直穿过他们二人,在经过时,嗅到一股淡的几乎闻不见的腥味,像极了血。他脚步一顿,意识到这味道是那只金丝雀身上的,但他不愿细究其中发生了什么。
见钟继白离去,钟明理脸上的笑没了,阴郁的风暴正在眼中酝酿。他放在西德里腰上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西德里会意,顺从的跟在他身旁游走在钟家的宴会厅中。
随着大门关闭的一声轻响,宴会正式开始。
这场庆祝钟家第一继承人成年的晚会首先由现任家主——钟继白的祖父致完辞,接着是钟继白的父亲上台,和自己的父亲不同,这位表面上的并没有掌握多少钟家权利的钟承业短暂而快速的念完了手上的稿子,如果不听内容,就凭借那冷淡的表情和更加冷淡的语调,无人能想象这是他为他独子准备的祝福宣言。理解性的掌声后,这才轮到钟继白本人。
从他上台的那个瞬间,西德里的目光就黏在他身上了。
太漂亮了。
西德里目光炽热的盯着聚光灯下那位金尊玉贵的钟家下一代掌门人,几乎快要痴迷。他匮乏的词汇自然无法将他眼中钟继白的迷人之处精准描绘,只能不停感叹。
然而平心而论,钟继白作为一个alpha,他的魅力并不充足。
他身材瘦削,面色苍白,连beta看上去都比他更富有雄性气息。遑论他身体虚弱,常年需进中药,那浓郁的药味将他的信息素遮盖的严严实实。若是让不知道的人来说,定然猜不出这样一个人居然是alpha。
西德里也不例外。
他只是发自内心觉得这位刚成年的钟先生脆弱而精致,仿佛幼时在破损杂志上看到的地球时代的白玉,寡淡却又美丽。
钟继白袭成了他的父亲。他表情冷淡,语速不快,内容也不多,很快,他的讲话便结束了。他躬身一鞠,起身,正对上了西德里那的目光。
那眼神太过灼热,几乎到了放肆的地步。钟继白一瞬间有种荒谬的错觉,在那只金丝雀眼中,他赤身裸体。
迫使自己忽略掉这种错觉,他不悦的拧起眉,却也不言,视若不见的下了台。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钟继白微笑着送走一个世交家的小omega,强撑着的精神开始倦怠,遂走到饮品台,打算喝口冰水提神。
"晚上喝这个伤胃。"
一道轻柔的、却无法弄错性别的的男声在他耳旁响起,他侧目,又是那只金丝雀。
那少年微微低头,一张漂亮的脸在灯火交错中更加炫目:"喝点这个吧?"
少年目光澄澈,碧蓝色的眼中倒映着一片繁华,仿佛有香槟漾在他的眼中。他仿佛十分害羞似的,抿唇轻轻笑着,比最柔弱的少女还要娇贵。
冰凉的水晶杯碰到他的手指,钟继白没有拒绝,刚才,果然是错觉吧。
他冲着这只金丝雀举杯,浅酌一口,心里没由来的划过一抹惋惜:
可惜跟错了主人。
然而这惋惜之情实在微弱的不足一提,他将杯子重新递给少年,指尖无意中划过他的掌心,奇艺的粗糙感让他的心莫名的抽了一下。
他听到少年说:"祝您今夜愉快。"
钟继白站在祖父身边,恭顺的听着他和联邦内阁议员谈话,心思却早已涣散。他头疼欲裂,浑身燥热,呼吸间甚至能闻到那不甚浓重的香槟味。
没想到自己的酒量居然这么差劲。
自嘲的勾起唇角,强撑着听完谈话,他深吸一口气,竭力不暴露出自己话里的颤音:"祖父,我身体有些不适,可否先行告退?"
虽然看不到,但是钟继白知道那个掌权多年的老人肯定正用一种怒其不争的眼神扫射自己。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直到听到一声"下去吧",这才松了口气。
头愈发的疼,他冷汗淋淋,神态却不露分毫。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钟应赶忙上前拉住他,触手滚烫,心知不妙,在他耳边轻声道:"阿白,我带你去休息室,等会儿给你送醒酒汤。"
钟应从小跟在钟继白身边,对他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心里给递酒的西德里重重记上了一笔,当然也有那个把他带来钟明理的份。
他将钟继白半扶半抱到了休息室,特别嘱咐了侍女后,这才快步离去。
直到钟继白的背影被人群淹没,西德里这才收回目光。
“看够了?”
钟明理暗测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低低的应了声。
“那就走吧。”丢下这么一句话,他就转身离开,同一位娱乐圈的大佬攀谈起来。
确定他不会在自己身上投下注意力,西德里敛目,将递酒时不经意被钟继白擦过的掌心甲凑到鼻端,轻嗅一下。然而,下一秒,他就狠狠的皱起了眉,与此同时,还嫌恶的呸了一声。
充斥着呼吸系统、钟继白的味道不是西德里猜测中那带点冷的甜香,而是一股说不上来的腥臭,仿佛一头刚进食野兽的内脏,炽热、肮脏。
怪异的味道彻底破坏了他的心情,这只美貌绝伦的金丝雀阴着脸拦下一个经过的侍者,从他的托盘里随手拿了杯酒,一饮而尽。
“啧,速战速决吧。”
他咽下口中的酒,对自己道。
“先生,外宾的休息室在另一侧,如果您需要前往,我们会派人协同。”
在笑意盈盈的女仆身后,还有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保镖,无声的昭示着前方禁止通行。
西德里微微睁大双眼,一派天真无辜的模样:“可是钟先生让我过来等他呀?”
“请问是哪位钟先生?我们同他联系后,确认完身份,方可通行。”
说完这句话,女仆看到一抹红飞上了面前这个少年的脸上,他咬着下唇局促的笑了下,随即才横下心,轻声道:“……钟继白。”
她不禁一愣,想不到看上去性冷淡的大少爷居然也……?
她猛的抬眼,仔仔细细的将他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脑内飞快调出了他的资料,有些难以置信,还是钟明理先生带来的人?
“钟先生他、他说他发情期到了,所以……”仿佛是怕她不信,这个少年急急地补上话,长长的金色睫毛不安的颤抖着。
空投大炸弹把女仆小姐和保镖震得脑子一空,她茫然道:“我……去确认一下。”
正当她拿起电话的瞬间,变故陡生!
只见这羞涩的omega少年神色一变,出手快如闪电,食指精准的在她脖子上一抹,她就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你!”
保镖见状,只来得及发个音,残余在视网膜的就只有一只带着千钧之力、朝他脑袋横扫过来的腿——
他被踹晕了。
其余三人意识到不妙,还来不及按下通讯按钮,只见这个少年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冲到面前,抓住他们脑袋狠狠按在了墙上。
三声闷响过后,西德里看了眼横在地上的五人,下意识摸上大腿,然而空空的那里让他意识到他的刀在登录时被放在了飞船上。
他四下扫顾,在保镖身上只搜到了电击棒。权衡了下杀人所需的时间和动静,他不情不愿的放弃了"清场"的想法。粗暴的扒开五人的眼皮,确认他们的确昏迷过去后,西德里一把抓起女仆的手腕,将她拖到一扇门前,用她的生物信息打开了这道上了三重锁的门。
随手把女仆一扔,声音和震动被厚重的地毯吸收。他大步走上前,掀开床幔,入目所见——
是钟继白。
"钟应?"
察觉到有人到来,头疼欲裂的钟继白下意识问道,正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意识到了不对。他还没来的说什么,从床幔后探出了一张漂亮十足却绝不应该在此出现的脸。
钟继白冷冷质问:"怎么是你?"
西德里勾起唇角,笑得仿佛最天真最甜蜜的少女。他微笑着反问:"钟少爷以为会是谁?"
钟继白没有回答,不过西德里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俯身,凑到钟继白的面前,呼吸间的热气喷到他的脸上,这让从未与人有过如此近距离接触的钟继白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但同时,钟继白也注意到了对方那色泽异常的眼睛。
不是因为灯光反射,埋藏在碧色下的,是一片泛着金属冷意的光芒。
他戴了隐形眼镜。
"真遗憾,本来我是很喜欢你的,甚至决定违约也要把你抢走。"他用情人间的低喃吐露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可是,为什么你的味道这么恶心呢?害得我只能履行契约了啊……"
伴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原本束发的绸带被他扯开,金色的长发在引力的作用下,搭在钟继白的脸上、肩上。
钟继白觉得脖子一凉,绸带绕着他的颈项环了一圈,正在逐渐收紧。镶嵌在边缘的极细金属线正缓慢、坚定的切开他的血肉。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他是杀手!
这个年轻、美貌的杀手一脸沉醉的看着即将在他手上流逝生命的目标,只需要轻轻一抽,这个曾经让自己短暂心动过的少爷就会安静的从这个世界离开,而他,会为他摆出最美的辞世姿态。
倏然,他的脸色变了!
钟继白的腺体破了。
一股带着冷意的甜蜜香气从他的伤口中疯狂涌出,配合着他身上的药香,本应是让人平心静气的沉稳味道,却仿佛一把刀,直直捅入少年杀手的大脑和腺体。
西德里一把拽下绸带,眼神狠戾,声音却仿佛甜的渗出了蜜:"钟少爷,你怎么是omega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