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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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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Loki是在研二食堂,秦州师兄告诉我真的有人接受他的条件拿走了他的数据库和土壤学课本,并且这个人就坐在距离我们不到五米距离的那张餐桌旁。
我当时跟秦州师兄打赌这个人肯定不会真的报土壤学这门课的,秦州师兄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望向那个取走他课本的人。
我来农大报到的第一天就认识了秦州师兄,当时他在做迎新的志愿者,我去的时候报到处已经没有师姐了,他便自告奋勇带我参观校园。根据秦州师兄自己的说法,他来做志愿者的唯一目的就是利用带新生看寝室的机会进入女生公寓,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因为那是他在这里生活了八年都没有去过的地方,明年他就要毕业了,他不想留下遗憾。
我很佩服他能把这件事说得如此一本正经,不过我还是从中找出了破绽,并且回了他一句:“难道你已经去过女生浴室了?”
谁知他点点头:“之前女生浴室着火,我去救过火。”
我早该想到,在秦州师兄的带领下我是不可能顺利找到自己寝室的,唯一可能的结果就是二人一起在女生公寓里迷了路,幸好有个热心的学姐在仔细打量了一番秦州师兄后告诉了我们2146A应该怎么走。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秦州师兄竟然一点也不在意,他一路上不停地问我诸如“你们女生寝室都这样吗”之类的问题,我自然是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的,毕竟我也是第一次住学生公寓。
终于,秦州师兄帮我把最后一件行李搬进寝室,期间,我的五位室友一直在用如狼似虎的目光注视着他,我担心她们会做出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便急忙送走了秦州师兄,虽然一直在跟她们解释我跟这个瘦竹竿没什么关系,但似乎越描越黑。
按照正常的剧情,接下来的几天,我应该会收到秦州师兄一起吃饭或是带我参观校园等等看似永无止境的邀请,然后我要反复地跟他强调我们不合适,你是个好人但我对你没有感觉。但事实并非如此,秦州师兄就像是划过我生活夜空的一颗流星,只留下了一道令人费解的尾焰与一张简洁的名片。
是的,我只是他混入女生公寓的一个工具而已,我对自己说。
后来跟室友聊得开了,就又提起过秦州师兄。我的室友阿韵从一个师姐哪里听说了不少关于秦州师兄的秘闻,在寝室全体成员的威逼利诱之下,她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秦州师兄在资环学院是一个传说级别的人物,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迷雾。从大一开始,秦州师兄就游走于各个学院的课堂,班里的同学只有上课和考试的时候才能见到他,自称从来没有认真学习的他绩点一直占据年级榜首。按理说像这种学霸一般的人物,其主战场应该是自习室和图书馆,但对他来说,图书馆只是图书馆,他只会在里面看书,而自习室里则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秦州师兄的业余生活似乎非常丰富,有人在学校附近的酒吧见过他蹦迪,有人在动科大楼后的水池旁见过他钓鱼,有人见过他徒手爬过攀岩社的岩壁,并在上面高唱《我和我的祖国》。
按理说,像秦州师兄这样一直在追逐某种东西的人是不会在某个地方停留很久的,但是他确确实实已经扎根在了这里。大四的时候,他拿到了推免名额,以直博生的身份留在了资环学院,而随着时间的推迟,他的性格变得更加古怪。或许正因如此,秦州师兄的身边一直没有女朋友,只有几个玩得不错的朋友。据说曾经有一个动科的女生喜欢上了他,追了他两年,最后秦州师兄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拜托自己的一个室友去泡那个女生,现在他们连证都领了。就这样,秦州师兄彻彻底底称为了一个传说。
虽然没有人能够琢磨透秦州师兄的行踪,但是每年新生入学后不久的旧书赠送会上,秦州师兄总会搬一张桌子坐在那里,面前放两本书,一本数据库,一本土壤学,只有同时报这两门课的人才能将它们拿走。说起来这个要求并没有任何的约束力,毕竟即使是拿走了两本书,也不意味着一定要遵守约定,可秦州师兄古怪的性格人尽皆知,每年的新生都被老生告诫不要轻易招惹他,因此,秦州师兄的两本书一直没有送出去。
农大分为东西两个校区,资环学院位于西区,但所有新生入学第一年都要留在东区上诸如高数、无机化学一类的基础课。军训结束后不久,学院便组织我们到西区参观资环楼,这是每年新生入学的固定项目。参观日那天,我们先坐校车到西区的校车停靠点,然后由学院安排的老师带队,依次参观校史馆和资环楼。
在参观完校史馆后,可能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我莫名其妙感到一阵腹痛,校医院的医生说没有问题之后,我才联系领队的老师准备归队。那时候队伍已经到了资环楼里,正在参观实验室,领队的老师叫我直接过去找他们。
可到达资环楼之后,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BUG:进楼有门禁,需要刷校园卡,而我的校园卡还没有开通这里的权限,负责来客登记的老师不知道哪儿去了,我仔细比较了我的身高和闸机的高度,确认我没有翻过去的可能。跟领队老师沟通过之后,我只得在门口等待着他们参观完出来。
我靠着登记处的桌子等待了许久,没有等来参观的队伍,却等到了秦州师兄。他一手拎着保温箱,一手努力推门,我见状连忙上前帮他拉开大门。他道了一声谢谢,就匆匆进去了。
正当我一脸懵逼的时候,秦州师兄又退回来了,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咱们是不是见过。”
“要知道,跟我说过这句话的男生可都没有好下场。”被队伍抛下的我没好气地说道。
“所以你在这里做什么?”
“院里组织我们大一新生进去参观,把我给漏在外面了。”
“走,我可以带你进去,”秦州师兄将手中的保温箱换到了另外一只手上,掏出校园卡在门禁上刷了一下,说道,“走吧。”
跟着秦州师兄过了门禁,我望着空荡荡的大厅不知该往何处去。
看着迷茫的我,秦州师兄问道:“怎么,你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之前领队的老师说他们在环境安全试点实验室参观。”
“哦,那里啊,在顶层,”秦州师兄指了一个方向,“电梯在那边。”
“你能带我过去吗?”
“对不起,”秦州师兄抬了抬拎着保温箱的手,说道,“不可以。”
“好吧,那我走了,谢谢你带我进来。”我急于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朝秦州师兄先前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过那个转角,我看到了电梯。按下呼叫按钮后,我看电梯下来还得一会儿,就后退几步,有意无意地朝秦州师兄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发现他已经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等,他之前说的是几层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