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忆可疏》剑弢

3、第二章

　　“What？”塔塔一脸的难以置信，“这算什么？”

　　“印象很深刻的意思？”我解释道，“毕竟在设定里Clara并不是一个非常容易接受陌生人的人，她骨子里带着一点东西，这使得她在看待某些事的时候要更……我是想说，她虽然对Loki有一点点的好感，但并不想过于直白地表现出来，所以才会这样说。”

　　“你知道你的小说为什么一直不火吗？”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在大多数时候没有顾及到读者的感受，”塔塔吸了一口奶茶，然后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想要看到的其实只是一个顺理成章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人格是简单化的，故事是模式化的，毕竟很少人愿意在阅读这样一件轻松的事上花费过多的脑力。”

　　“那阅读还有什么乐趣呢？”我有些不解。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看小说就是为了打发时间，你不会以为他们真的会认真品味你写的每一句话吧。”塔塔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还好吧，”我岔开了话题，“咱们这周末去哪儿吃？”

　　“我想吃海底捞。”

　　“上周不是刚吃过海底捞吗？”

　　“那是上周，上周的是上周的，这周的是这周的，”塔塔举起手里的刀叉指着我说，“你是不是不想去看那个电影了！”

　　“别……我觉得海底捞蛮好的。”我按下塔塔的刀叉。

　　“唉，”塔塔叹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去找个女朋友啊，爸爸我还有自己的终身大事要考虑啊。”

　　“你还想考虑终身大事？放弃吧，就你这一口一个你爸爸我的，谁跟你搞对象不是□□吗。”我笑道。

　　“我限你三秒之内收回你的话。”塔塔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叉。

　　……

　　两个小时前，本学期的最后一次有机实验课结束了，没想到这一次真的把实验做到了晚上七点。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头顶依旧没有星星和月亮。

　　如往常一般，我和塔塔去颐三餐厅吃晚餐，期间聊起了最近写的东西，我就把写好的文稿给她看，她看完之后，笑道：“我跟你赌一百块，你这小说肯定没人看。”

　　“为什么？”

　　“情节联系不够紧密，视角转换过于频繁，现在的读者喜欢简单粗暴的。”塔塔从一边敲打着桌面上的菜单一边说道，“我写了这么多言情，就你这个，我看一眼就知道没戏。”

　　“这样啊。”

　　“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能写下去，写完它，”打击了我许久之后，塔塔话锋一转，“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文字里是有要表达的东西的，这种情况下就不要想着读者怎么想了，即使只有自己能看懂，也应该继续写下去，毕竟这就是给你自己看的。”

　　“其实我也只是突发奇想，毕竟元旦晚上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呆在寝室里，胡思乱想是难免的事情。”我耸耸肩。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考虑一点实际的，你跟周橙真的没可能了？”塔塔眨眨眼。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我跟周橙不太合适，毕竟我们的性格上……”

　　“唉，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合适呢，说不定周橙也喜欢你呢，我就觉得她是一定喜欢你的，”塔塔叹了口气，“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你，如果MER没有坏事，你俩说不定已经在一起了。”

　　“我现在杀了MER的心都有了。”我咬牙切齿。

　　“你当初就不应该跟MER说这件事，你想啊，MER的心里根本就藏不住事儿，她遇到周橙就跟兔子遇到狼一样，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再说我看MER压根没想帮你隐藏这件事，她当晚回到寝室就直接问周橙对你什么感觉，周橙肯定猜出你准备在跨年的时候搞事情，所以才把你给鸽了，你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把这事儿跟MER说……”

　　“现在后悔也没有办法了，”我无奈道，“周橙已经对我有防备了，我现在靠近她身边都能感到一股杀气。”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塔塔往我手中的盆里扔了几片五花肉，问道，“话说你吃鸡胗吗。”

　　“吃啊。”

　　“几串？”

　　“两串吧。”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你们认识太久了，如果是刚认识，你还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是现在你的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难啊。”

　　“中辣，加一包泡面，两碗米饭，”我把盆往称上一放，又回头对塔塔说，“算了，不想这件事了，想也没用，话说你下个学期打不打算再选一门专业选修课。”

　　“什么课？”

　　“生物制药基础，我看这个课挺不错的，以后很可能能用上。”

　　“我回头看看，”塔塔说道，“还有谁选？”

　　“还有我的两个室友。”

　　“你不打算问问周橙吗？”塔塔一脸坏笑。

　　“你是觉得我现在还死得不够彻底是吗，”我佯怒道。

　　“别放弃啊，要坚持不懈，持之以恒，舔狗最后要啥啥有。”塔塔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滚，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

　　是啊，我怎么会认识塔塔这种朋友呢？

　　说起来，我很早就认识塔塔了，她是我同班的同学，体型微胖的天津妹子，大一的时候只能算是认识，但实际交流并不多，只有开班会的时候才会见上一两次。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可能四年之后我们还是像陌生人一样，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但是事情往往不会按照我们预想的那样发展，只有日后回忆起来，我们才能看清事件的全貌，才会明白，原来一切都在以看似不可能的表象按照合理的路径发生。可我们当时并不知道，只是把这种东西叫做缘分。

　　2018年的暑假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暑假，我们要跟随老师离开校园，先后前往深山和海滨，完成小学期的野外实习课程。在出发的前一天，塔塔突然给我发消息，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做暑期社会实践。我们刚来学校报到的时候，就被辅导员告知大学期间需要自行组队完成价值两个学分的社会实践才能毕业，本来我是想着尽快把这件事做了，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决定将其延迟到大二与大三之间的那个暑假。

　　塔塔说本来她是准备跟自己的室友小白，墨芸以及阿笑四个人去的，但因为她们的家长都不放心，所以在经过讨论之后，她们决定找一个男生同行。后来说起这件事，塔塔告诉我，提出找我的人不是她，而是小白，小白认为我是班里最靠谱的男生，没有之一，而塔塔是她们中唯一一个有我联系方式的，所以最后联系我的是她。

　　跟塔塔聊了一会儿，我觉得跟她们同行似乎没有什么坏处，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叫上了我的室友古哥。

　　古哥的年龄要比我小，事实上，我才是我们寝室最大的。大一军训时，负责我们学院的教官一个潘一个姓古，有一次潘教官叫古教官，喊了一声古哥，这个时候我室友回头看了一眼，从此我们便将他称为古哥。古哥性格憨厚，湖南人，不能吃辣，不能喝酒，做事认真。因为我跟古哥是最早报道的一批，所以最先熟络起来，会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上课。所以在我决定跟塔塔她们一起做社会实践之后，我扭头问了一下古哥要不要一起。

　　古哥问去哪儿。

　　我问塔塔去哪儿。

　　塔塔问阿笑去哪儿。

　　阿笑说，瓜州，甘肃瓜州。

　　我问是京口瓜洲一水间那个瓜州吗？

　　她说不是，我们要去的那个瓜州是著名的干旱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