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医生，来点橙子吗》犹澜

20、第 20 章

　　平安夜当天，夏橙橙将前日买来的苹果礼盒和事先写好的祝福贺卡在办公室内一一分发，最后正好还剩了两个。
　　下班后，她又埋头写了两张贺卡，抱着两只苹果和贺卡出发去市口医院找迟温。

　　原本她是想向迟温咨询一下小成手术的相关事宜，以跟进报道，顺便蹭他的车去给小成送礼物。
　　没想到她的短信发出后，收到迟温的回信说今晚他要值班。
　　夏橙橙便打算先忙工作的事，把乐高放在公司，准备等明天圣诞节再去探望小成和柳倩。

　　她走进医院的电梯，熟练地按下十层。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夏橙橙无聊，两手一边托着一个纸盒，颠了颠，又左右互换着颠了颠，凭手感估计蓝色盒子里的苹果好像要大些。
　　片刻后电梯门打开，夏橙橙还没走出去，就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个人。
　　两人均没有穿白大褂，显然现在是非工作时间。

　　“嗨，迟医生，南医生。”她挂上甜甜的笑，礼貌地向二人打招呼。
　　迟温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过来，只是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南楠见她小小的一只，穿着肥肥的橘黄色羽绒服站在电梯里，活像颗圆滚滚橙子，不禁笑道：“呀，这不是小橙子嘛。”
　　夏橙橙摸摸脑袋，她一直都是橙子，什么时候变成小橙子了？

　　她走出电梯，把蓝色的苹果盒递给迟温，粉色的递给南楠，笑嘻嘻说：“平安夜安康。”
　　南楠十分高兴：“哈？我也有？”
　　夏橙橙点点头，又把两张贺卡拿出来，一人发了一张：“还有这个，圣诞快乐。”
　　“你也快乐，谢谢小橙子。”南楠接过东西后就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期待地看着两人接下来的互动。

　　迟温右手拿着蓝色的苹果盒，左手捏着红色的贺卡，面前还站着个橘黄色的夏橙橙，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记得今天早些时候给她发过短信，不知道她这会儿又突然来医院干什么，但肯定不会仅仅是来送苹果的。
　　他想了想，开口道：“我今晚值班。”
　　“嗯嗯，我知道，你说过了。”
　　他废话般：“我今晚不去看小成。”
　　“嗯，我也不去。”
　　……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迟温轻晃了一下手中的苹果和贺卡：“谢谢。”
　　夏橙橙摇摇头：“不用客气。”

　　随后二人又陷入无话状态。
　　南楠在一边看的着急，恨不能代替迟冰雕开口。

　　夏橙橙想起自己还有正事在身，说：“我想了解一下小成的病情和手术……迟医生，你现在方便吗？”
　　“不太方便。”
　　“啊？哦。”
　　被拒绝了？看来她来的不太凑巧啊。

　　迟温微微皱眉，解释道：“我现在要去吃饭。”
　　“哦。”她乖巧的点头，对于马上要值夜班的医生来讲，吃饱饭补充体力确实很重要。

　　于是，又是一阵沉默……

　　此时，南楠看向迟温的眼神就像刘备在看他家的傻儿子阿斗，实在忍不住了插嘴道：“小橙子，你吃过了吗？”
　　她摇摇头：“还没。”
　　她一下了班就过来了，还没顾得上吃晚饭。
　　南楠说：“正好一起吃，吃完了再回来说工作。”说完后，担心小姑娘会不好意思，又道，“不差这点时间。他今晚值夜班呢，跑不了，一整晚都是你的。”

　　什么叫他的一整晚都是她的？很有歧义啊好不好？！

　　夏橙橙早已和迟温一起吃过饭了，哪里还会不好意思，本已经准备点头答应的，却被南楠最后一句话闹了个大红脸。
　　她偷偷抬眼去看迟温，他倒是镇定自若的没什么表示。
　　南楠按了电梯：“行了，别杵着了，走吧。”

　　夏橙橙还以为要去外面的饭馆吃，没想到直接被带进了医院的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里的人很多，除了医院的职工外，还有进修的医学生、住院病人和家属，当然，也有夏橙橙这样的蹭饭人士。

　　南楠朝她歉意地笑了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马上就得换班了，我们时间不多，你将就一下。不过食堂的味道还可以，菜品也挺齐全的。”
　　夏橙橙赶紧道：“我都能吃，我不挑的。”
　　南楠哈哈一笑，说要去队排打糖醋排骨，在拥挤的人群中左闪右闪，一下子就不见了，把身后的夏橙橙丢给了迟温。
　　夏橙橙放眼望去怎么都找不到消失的南楠，却听到头顶传来迟温低沉的嗓音：“你想吃什么？”
　　她不知道这里有些什么，而且她太矮了，踮着脚都看不见窗口上的菜名，只好说：“随便，我都行。”
　　他淡淡开口：“什么是随便，没听说过。”
　　连幽默都这么冷。
　　她撇了撇嘴：“我要吃肉。”
　　“嗯，你先找个位置坐吧。”

　　夏橙橙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好半天才看到一张空桌，赶紧上前一屁股坐下，又把围巾取下来放在对面的位置上占座。
　　她已经好几年没吃过食堂了，除了最初上大学那会儿，每天跟着萧美人在食堂的各大热门窗口奋战外，后来就懒癌发作不想去了，天天窝在宿舍点外卖，想想还真有点怀念从前在食堂抢座的那段日子。

　　迟温平时在白大褂下面穿的都是正装，此刻的他身着一套高端帅气上档次的深灰色西服，手里却端着两个食堂专属的大铁盘子，这种诡异的搭配莫名的搞笑。
　　偏他个子又高，突兀地挤在人群中，夏橙橙一眼就看到了他。
　　“这里这里！”夏橙橙站起来，怕他看不见自己，便高高举起手。

　　迟温打好菜后四处寻找夏橙橙的身影，忽然视线中就闯入了一颗橘黄色的小橙子。
　　小橙子正不停地在原地蹦跶，还卖力地挥舞着小手。

　　他端着餐盘，避开挨挨撞撞的人群走了过来，将一份饭菜还有筷子推到夏橙橙面前：“你的肉。”
　　夏橙橙拿开占座的围巾，笑嘻嘻道：“谢谢，我开动啦。”

　　迟温给她打了一份米饭，四道菜，有胡萝卜炖牛腩、西芹炒肉片、玉米鸡丁和番茄炒蛋，居然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又看了看迟温的餐盘，除了没有玉米鸡丁，多了一样清炒油麦菜，其余都是一样的。
　　看来他的口味和自己差不多嘛，她想。

　　夏橙橙吃饭的时候如果不讲话，那么无论多么好吃的东西她都觉得少了点味道，更别提在食堂这种嘈杂的环境，不说话就算不能憋死，也能给她憋疯。
　　她安静地吃了两筷子后就憋不住了：“你经常吃食堂吗？”
　　迟温早已见识过她的阵发性话唠属性，耐性配合道：“嗯，经常。”
　　她扒拉了一口饭，又问：“为什么平安夜也要值夜班？有加班费吗？”
　　迟温专心吃饭：“嗯，有。”
　　她夹了颗玉米，放进嘴里嚼了嚼：“这个玉米好硬！应该是糯玉米晒干了后才入菜的。”
　　迟温头也没抬：“嗯，是有点硬。”
　　她想起原来做美食栏目时也吃过不少的玉米鸡丁，各有千秋，都比这个好吃，不由得亮出老本行品鉴道：“虽然晒干可以延长保存，但是玉米入口的颗粒感就变质了。而且制作玉米鸡丁这道菜不能用糯玉米，应该用甜玉米才对，可以起到提鲜鸡肉的作用……诶？你不是没吃玉米鸡丁吗？”

　　“啪”的一声，迟温把筷子扣在了铁质餐盘上，成功止住了喋喋不休的夏橙橙。
　　好凶！
　　夏橙橙缩了缩脖子，埋头扒饭。
　　迟温见她老实了，才拿起筷子继续吃。

　　夏橙橙惊奇地发现，迟温吃饭真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别说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就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一部默片，可是速度却又出奇的快。
　　世上高人多。
　　她在“萧美人可以睁眼睡觉”、“邵孔雀可以三天不睡觉”后，将“迟冰渣吃饭超快但没有声音”列为世界第三大奇迹。

　　迟温很快吃完了，夏橙橙的盘子里却还有一大半，她试探道：“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他嗯了一声。

　　夏橙橙顿悟，原来不是不能说话，是在他吃饭的时候不要和他说话。
　　怪人总有些怪毛病，难怪南医生一到食堂就溜了，肯定是忍受不了和他一起吃饭，为了顾及他的面子，只好拿糖醋排骨做借口。
　　所以形单影只的他愈发养出了这般不讨人喜的孤儿性格，于是形成恶性循环。

　　她颇有些同情地看向迟温，语带劝慰：“一个人的寂寞其实也是一个人的独乐。”
　　迟温被她莫名其妙的鸡汤莫名其妙地浇了一脸，不知道她又在YY什么，面无表情道：“快吃。”
　　“哦。”

　　她又继续扒饭，渐渐有些饱了，菜还剩了一半吃不下，便忧愁地问，“我吃不完了，能剩吗？会罚款吗？”她的高中时代，学校为了让学生养成不浪费粮食的习惯，在食堂剩饭过多都是要罚款写检讨的。
　　小时候，家里大人也经常会用“糟蹋粮食会被雷劈”恐吓教育她，以至于她后来极少会剩下饭菜。
　　就算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在外免费吃喝，吃不完的也要悉数打包带走，起初还得了一个贪小便宜的名头。

　　“吃不完就算了。”他按照他自己的食量打的，对女生来说确实份量挺大。
　　夏橙橙一面心里默念农民伯伯对不起，一面将饭菜倒进剩菜桶里，内心深感罪恶深重。
　　迟温接过她的餐盘放进餐具回收车，隐约听见她嘴里在叨叨，好像是什么“天雷别劈我”之类的。
　　他开口：“劈不了。”
　　夏橙橙心道不好，被他听见了。

　　迟温伸出手虚虚比了下她的头顶：“太矮了，劈不着。”
　　夏橙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