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医生，来点橙子吗》犹澜

12、第 12 章 都说了不是

　　迟温突然冷下来的态度让杜曼觉得，刚才他深情唤自己名字的模样不过是一时错觉。
　　杜曼有些失望的收了笑，看着门外的他：“我在这，你就不打算进来了吗？”说完也不等迟温回应，转身回到客厅，取出开瓶器打开一瓶红酒，往高脚杯里倒了半杯，自顾自细细品茗。

　　迟温走到玄关换了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一语不发地看着她。
　　杜曼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红酒：“既然主人不懂待客之道，那我只好自己来咯。”
　　“不请自来，也并非为客之道。”
　　“你不欢迎我？”
　　“我为什么会欢迎你？”
　　“呵，”杜曼纤细的手指晃动着酒杯里猩红色的液体，轻轻地笑了起来，眼神却如针一般密密的射向他，似是想刺破他的伪装，“密码没变，是我们两个的生日，我的指纹还能进来。这瓶酒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杜曼放下酒杯款款起身，走到他面前，将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你明明就还爱着我，为什么不承认？”
　　“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我要重新追回你。我们就像从前那样……”
　　“这不可能。”

　　两人贴的很近，杜曼能感觉到他有些紊乱的呼吸打在了她的鼻尖，让她的心里微微发痒。近得甚至只需要她一个踮脚，一个抬头，就能亲吻到那片紧抿着的薄唇。
　　“没有什么不可能……”杜曼近乎呢喃，不禁愈靠愈近，向着那片不断吸引她的薄唇而去。

　　迟温在杜曼的唇贴上来的那一瞬侧过了头，女人柔软丰满的红唇只堪堪擦过他的下颌。
　　这番拒绝的举动让杜曼不禁微眯起眼，似要重新审视他一般盯着他的脸打量他：“你以前不会拒绝我的。”
　　“那是以前，”迟温抬手，拉下两只挂在肩头的胳膊，“我们已经分手了。”
　　“可是你还爱我。”杜曼不相信他会对自己无动于衷，手指轻点，停在他的胸前，“你骗不了你的心。”
　　“杜曼，”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当年离开了，就走得干净点。”
　　“你是在怪我？还是在逃避我？”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请离开。”

　　两人相互对峙着，杜曼的手指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留下了深深的褶痕。
　　渐渐地，杜曼松开了手，笑了笑：“既然你不想说这个，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

　　杜曼款款回身，坐回原来的位置上，沙发轻陷，复又端起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辉林慈善基金会派我来乌市可不是来做问卷调查的，我手里真有一个项目。”
　　“我知道。”
　　杜曼勾唇一笑：“目前还在策划阶段，但我已经看准了唇腭裂群体。”
　　迟温淡淡道：“你不必……”
　　杜曼很快打断他：“不必什么？不必因为你还是不必公私不分？”
　　迟温神情复杂地看着她，陷入沉默。

　　“你做这一行这么多年，也该看过不少了吧。难道你就不想推一把？”
　　迟温缓缓开口：“如果辉林慈善有资助的意向，那当然是好事，我求之不得。”
　　“那为什么林主任跟我说，你拒绝了？”
　　他解释：“我并没有拒绝这个项目，只是提议可以选择别的医生来负责手术方面的工作。”
　　杜曼闻言轻轻嘲笑：“你是在躲我吧？迟温，究竟是谁公私不分啊？”
　　他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你可以选择比我更有经验的人。”
　　杜曼咯咯笑了起来，向后抚了抚搭在肩头的长发，媚眼如丝直视着他的眼睛，语带双关：“如果非你不可呢？”

　　杜曼走后，留下了满屋子属于她的香水味道，和他被撩拨得起伏不定的心绪。
　　迟温陷进沙发里平复纷杂的心情，只觉头晕得更加厉害，好半天才支起身，捡了茶几上的几块生姜，在厨房里洗净、切片、加水。
　　站在流理台前等水烧开的过程中，他看到餐桌上的陶土砂锅。
　　一锅精心熬制却已经失去温度的排骨莲子汤。
　　他讽刺般笑了笑，端起锅走进卫生间，一股脑倒进了马桶里，按下冲水，随后又把客厅的窗户、拉门都打开，寒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再将桌上的那瓶红酒连同带着唇印的酒杯丢在楼道的垃圾箱里。
　　最后，把门的密码改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终于无力地躺在了床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杰出青年专题采访的工作已陆陆续续完成，录天的记者们终于能够喘上一口气，投入下一个专题采访的工作中去。
　　夏橙橙自从那天得知自己误会了迟温，还将他一顿臭骂之后，就一直无精打采的，连严正升难得夸她工作上进都无法让她阴雨转晴。
　　她只能无数次询问萧美人：“一个女的误会了一个男的，还把他骂了一顿，如果女的去道歉，男的会不会原谅她啊？”又担心萧美人会追问，她赶紧亡羊补牢般的加了一句：“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萧佳正在做瑜伽，摆出了一个超高难度的侧8字手臂支撑，闻言抽出力气翻了个白眼。
　　“哎，你帮我的朋友分析分析嘛！”
　　萧佳坚持到了极限，把腿放下看一眼秒表，四十秒，虚脱般大口喘着气：“你又惹邵孔雀了？”
　　夏橙橙小脸一板，不高兴道：“你扯他干什么？而且我什么时候惹过他！哎呀，不是我，我都说了是我的一个朋友。”

　　萧佳心里想着“你的朋友哪个我不认识”，嘴里连连道：“是是是，我刚听错了，不是你，是你的一个朋友。”
　　“所以你觉得道歉的话会不会得到原谅啊？”
　　萧佳想了想，道：“你这个问题太笼统了，得分好几种情况，具体的还要看男女间的关系……”
　　夏橙橙求知若渴般伸着头等她继续往下说。
　　萧佳两手一摊：“总之，非常复杂，我也不知道。看你……看你朋友怎么想。”
　　夏橙橙没好气瞥她：“切，说了跟白说似的。”
　　“……”萧佳拼了命才忍住想捏死她的冲动。

　　于是，夏橙橙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去一趟市口，当面向他道歉。
　　至于冰渣会不会接受她的道歉……不管了，原不原谅是他的事，反正她是必须向他道歉的。
　　而且那个唇腭裂的孩子……身为公众耳目的她既然知道了，就想去做些什么。

　　夏橙橙今晨起了一个大早，没有像往常那样留恋温暖的被窝赖上一会儿，把受伤的左腿用护膝缠好后，天没亮就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去公司，倒是把一贯早起的萧佳给惊住了，惊奇道：“夏橙橙你这是要赶着去评劳模啊。”

　　上午九点左右，她已经把手里的采访稿汇总完毕，转换成Word格式保存到电脑上，准备等下午回来了再交给编辑部排版。
　　她想了想，又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端到目前负责审编她报道的责任编辑□□面前，讨巧卖乖道：“周姐，忙着呢？您喝杯咖啡。”

　　□□从一大堆样板中抬起头，往鼻梁上推了推厚得跟啤酒瓶底儿似的眼镜：“小夏啊，谢了，放着吧。”
　　“周姐，您忙什么呢？”
　　□□见她还站着没走，就知道这丫头有事要求：“平时不见你这么殷勤啊，说吧，想请假还是拖稿？”
　　“嘿嘿，拖稿那可是万万不行的，工作第一嘛！不过我现在真有点事……”
　　“多久？”
　　“就一会儿，我保证下午回来，上午的工作已经做好了。”
　　“行吧。”□□无奈摆摆手。

　　夏橙橙甜甜道谢，回到位置上拿起背包往肩上一甩就出了门，没看到身后的同事们一片艳羡嫉妒的目光。
　　小柔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声音细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充满了向往：“真羡慕小夏啊。”
　　声音却钻进一旁早已按耐不住的欣欣耳朵里。
　　欣欣把手中的笔往旁一扔，酸道：“咱们部门每天工作量这么大，就她轻松得跟来这喝茶似的。”
　　婉云听了也忍不住附和：“从不见周姐对我们也这般好说话，偏就对一个空降的和颜悦色。这是看人下菜碟呢。”
　　小柔似是不经意般提起：“听说小夏刚来就带薪休假一个月，是少东家亲自跟严主编请的。”
　　欣欣嗤的笑了：“本事不小，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调来我们部了。”
　　小柔道：“小夏原来待的那个栏目办得挺好的，严主编好像很器重她。”
　　欣欣拍了拍小柔的肩膀：“就说你单纯吧你还不信，她真要办得好干嘛突然转过来？谁器重谁还指不定呢。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婉云叹了口气：“人家年轻模样好，我们羡慕是羡慕不来的。”
　　小柔望着远处芝麻点大的身影渐渐消失，这才缓缓道：“是啊，婉云姐，真是羡慕不来。”

　　医院附近有许多卖鲜花水果的小店，生意很是兴隆。夏橙橙想，买点水果带着总比空手要更显诚意，于是挑挑拣拣了不少新鲜水果，还央着店家给包成水果花篮。
　　水果店老板看这小姑娘买的多，人又长得像洋娃娃一样好看，就乐呵呵的免费给她包装了，还系上了和她很是相配的粉红色丝带和蝴蝶结。
　　夏橙橙一通财源滚滚招财进宝恭喜发财的乱谢，两手使劲提拉着十几斤沉的水果花篮，一崴一崴地朝迟温的办公室走去。
　　她想起自己上回来找他还是为道谢，结果这回来就是道歉了，不禁十分汗颜地摸了摸鼻子。

　　走到办公室门前，她把水果花篮放在脚边，挺了挺胸，咳咳嗓子，抬起手刚要敲门，门就突然从里打开了。
　　于是她敲在了别人身上。
　　她一时间忘了该说什么，愣愣的看着开门的人。
　　迟温看着胸前握成小拳头的小手，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