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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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橙橙气鼓鼓的回到工作室，心里还在大骂迟温臭冰渣伪君子。
今日办公间里人声嘈嘈切切，没过一会儿就像煮开了的沸水。
夏橙橙从一堆资料中抬头，看见几个同事正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以为是工作的事，便也凑上前去准备听一耳朵，谁知同事竟是在讲八卦。
欣欣的嗓门最大，拉扯着众人的神经：“竟然还有这么惨的事？！”
婉云被众人围着，像个说书人似的绘声绘色道：“可不是嘛！我去了那户人家里一看，我的个老天，老婆被他打得脸上都看不出模样来了，小孩子坐在妈妈跟前哇哇地哭，他自己反倒喝个烂醉，我们喊都喊不醒。”
年纪最小的小柔叹息道：“这也太过分了吧。再怎么样也都应该看在孩子的面上收敛点儿……”
婉云面带愁容，刻意压低了声音：“唉，你们不知道，这孩子……是个兔唇！”
众人惊讶哗然，纷纷询问婉云详细情形。
夏橙橙一听到“兔唇”两个字，立马像是过了电般来了精神，不自觉凑得更近，竖起了耳朵继续听。
婉云的语气一惊一乍，把众人的好奇之心高高悬起，说：“我乍一看也吓了一跳，那小孩嘴巴缺了好大一块，说是出生就这样，样子可吓人了，看得我浑身发毛！”
欣欣怅然：“这也难怪他爸不愿意管他了。”
小柔问：“为什么没去治？我听说兔唇可以治好的。”
婉云又是深深一叹：“所以说惨就惨在这，那男的真不是个东西！小孩的妈妈辛辛苦苦攒了点钱，就为给孩子做手术，本来就是今天要做的，可是昨夜里被那男的偷偷拿去了地下赌场，一夜输了个精光。”
众人听闻这等腌臜烂事均是气愤不已，开始七嘴八舌的骂那男人。
婉云接着道：“可怜孩子妈妈，临出门发现钱没了，就要跟她男人拼命。唉，女人家又怎么打得过男人？要不是邻居听到声儿报了警，又打了我们这的求助热线，只怕人都被打死了！”
众人又是一阵嗟叹哗然。
今日一大早，市民救助热线就响个不停，来电人说是城西区五安巷的居民，纷纷反映邻居家有长期家暴和虐待的情况，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一番内情。
欣欣焦心问：“后来呢？孩子妈妈怎么样了？孩子呢？”
说到这里，婉云语带庆幸说：“也正是极巧，他家里正乱成一锅粥，孩子的主治医生不知怎么就来了，说是特意来看看情况，怕那男的醒来后又打她们母子，干脆把小孩带走了，小孩妈妈也跟着他走了。”她忽然目露崇拜之色，“而且他还长得特帅，一袭黑衣从天而降，跟广告模特似的。”
小柔呼出一口气：“幸好还是好人多。”
欣欣不以为然道：“接走了又能怎么办，不沾亲不带故的，又不能管一辈子。”
婉云同意地点点头道：“谁说不是，摊上那么个酒鬼赌鬼，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众人皆是深深叹息。
小柔又问：“那个医生人真好，是哪个医院的？叫什么名字啊？”
婉云郁闷地摇摇头：“我问了，但他没说。不过，我有听到孩子妈妈喊他，好像是……‘池’医生？也不知道是哪个‘池’字。”
夏橙橙听到这里顿时脑海一炸，像是被一只大手搅翻了思路，只听到议论声中突然冒出一个惊讶的声音：“不会这么巧吧？我前天采访的就是一名姓迟的医生，姗姗来迟的‘迟’，市口腔的，主攻唇腭裂。”
一语抓走众人的注意力，开口之人又被团团围了起来。
姗姗来迟的迟。
夏橙橙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羞恼得脸上烧的通红，像只被蒸熟了的螃蟹，只觉自己彻头彻尾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大傻瓜，而且被发现后竟还在他面前大放厥词……他当时一定认为她是个智障脑残外加中二病患者。
是了是了，他最后说要她多看书……
夏橙橙简直欲哭无泪，心想着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现已是十二月下旬，那些在街上到处晃荡着的衣着时髦、不讲温度的小年轻们被呼啸的寒风分分钟教会了做人。
而没了大衣的迟温在安顿好母子俩回到医院后，手脚已被冻得跟冰棍似的，麻木得没有一点儿知觉。
南楠歪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两手跟捂着小命似的捂着热水宝宝，眼看迟温风度翩翩出门又凄寒落魄回来，不禁咧嘴乐了：“你这又是上哪去了？”
迟温没心情回答，从储物柜里扒拉出一条羊绒毛毯把自己围了起来，往沙发另一头倒下。
南楠看他把自己围得跟个春卷似的，哈哈大笑：“迟大医生，你也有这副模样，哈哈哈哈……”
迟温略带鼻音的声音从毛毯里传来：“闭嘴。”
“这段时间里你溜两回班了啊，又没请假，这可真不像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的迟大医生干出来的。”南楠接着八卦道：“到底去干嘛了？跟我说说呗，是不是去找上次那个小记者了？”
迟温瞪他一眼：“你无不无聊？”
“被我说中了？”
“没有。”
“你敢说你没去见她？”
“……”迟温嘴角一抽，还真见了。
南楠摸着下巴咂咂嘴：“上回才抱了人家小姑娘，这回连衣都脱了，啧啧，这速度可以。”
“你行了啊，”迟温语气不耐，“烦不烦？”
“你这么说我可伤心了啊，我是真关心你的感情生活。”
南楠和迟温是中央医科大学05级的同班同学，上大学那会儿两人一个宿舍，关系好得似铁。
当年南楠凭借一副唇红齿白的奶油小生模样收获了一大片粉色桃花，乐在其中游刃有余，便对迟温从始至终和尚般的生活作风嗤之以鼻。
本科阶段的学习结束后，南楠出国留学，在email上与留在国内本硕博连读的迟温交流时也从未听他提及过感情生活。
几年过去，海龟南楠发现昔日同窗兼好友仍然还是单身状态，清心寡欲的做派和原来一般无二，以为他真要剃度出家了，不由得为他暗暗捉急。
是以，南楠对迟温身边的每一朵具有发展潜力的桃花都十分上心。但据他目前所知，除去那些单方面的滥桃花，只有两朵与迟温有过可疑交集。一个是水果小记者，一个是辉林派来的杜曼，可偏偏这两段小故事，他一个都没法儿从迟温嘴里撬出来。
于是，南楠用“老子关心你你还这么不识抬举”、“友谊的小船还能不能好好荡起双桨了”“要不是认识这么多年简直怀疑你性向”的谴责眼神看向迟温。
迟温拿他没辙，见他还要再问，只得答：“出去见了个患者，说手术的事，衣服落他家了。”
南楠没想到就这么简单，不相信地道：“小记者呢？”
“再说一次，我跟她没什么。纯路人。”
“你这话就太无情了，人家小姑娘之前还拄着拐杖来找你呢。”
迟温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南楠道：“就你上个月轮休的时候，我把你手机号给她了。她之后没找你吗？”
迟温闻言在脑海里思索回忆，忽然想起来了。
他上个月是收到过她的一条道谢短信，当时他好像很累，没多细想她怎么会有自己的手机号就随手回复了。
原来她竟找到这儿来了。
“哦，想起来了，她找我没什么事。”
“不会吧？”南楠惊讶道：“我看着她好像挺喜欢你的。”
迟温目光怀疑地看向面前这个自称阅女无数的人：“你怎么看出来的？”明明他才被她无缘无故地骂了一通。
“看她眼神啊。听我说你不在，就跟要哭了似的。”
迟温不由得想起一张年轻活泼俏生生的小脸。
每当他跟她说话时，她都一愣一愣地瞪着眼，有时蠢萌蠢萌的显得十分娇憨可爱，有时又咄咄逼人让他头晕耳躁。
迟温：“你看错了。”
“……活该你就单着吧。”南楠一下子歇了劲儿，被他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打败，让他妈去操心吧。
迟温下班后从医院出来，先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几卷抽纸和生姜，又拐到药店买了一些风寒感冒颗粒冲剂，等天黑了大半的时候，才驱车回到家中。
今天着实被冻了一番，他有些头晕鼻塞，下午做完了手术后就开始发困提不上精神，初步判断自己应该是风寒感冒。
他站在家门口一手提着装了满满一袋的透明塑料袋，一手在电子门锁前按键输入密码，还没等他最后一步扫描指纹，门从里打开了。
感冒引起的头晕症状让他有些怔愣，他恍恍惚惚地看着站在玄关处对他温柔浅笑的杜曼，一时间竟像是跌入了过去那些令他辗转反侧的梦中，又像是瞬间穿梭了时光，神魂抽离回到了三年前每一个同样晚归的夜晚。
他心里倏忽间升腾起一股又酸又疼的满胀感，似翻涌的浪涛，喃喃唤她：“曼曼。”
杜曼光着脚站在门内，被这压抑的一声“曼曼”唤得心海一颤。
不是冷冰冰的“杜小姐”、“杜女士”，她喜不自胜。
杜曼起芊芊素手，将细嫩的手指贴上他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你回来了？我给你煮了你最爱喝的排骨莲子汤。”
脸上指尖温暖的触感如此真实，让迟温瞬间从怔愣中回到现实，眼神也变得清明，驱赶走脑海中前一刻的朦胧画面。
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了她的手的触碰，语气冰冷：“你怎么会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