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相见 他说错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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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小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战士问道，深山野岭中突然出现一个身手矫健的人不得不让人心存疑惑。
林明雪咬着牙站起身，右臂虽不像之前那般剧痛无比，却仍旧使不上力:“我是去西城逃难的，不小心迷路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自小方向感就不好，之前一直在山上转来转去，听到这边有动静才赶过来看看。”
“东城的幸存者吗...”战士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林明雪，随即又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林明雪扫了一眼战士的铠甲，胸前镶嵌着一个精致的剑盾相交的标志，应当是老人口中的骑士团。
“大人这次是特意来山里消灭巫兽的吗，感谢骑士团！真是为民除害啊！”他望着地上正被火焰焚烧的两具巫兽尸体赞叹道，眼底有痛色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平静。
另一个矮个战士默默地往牺牲的战友遗体上撒了些神秘的粉末，倒下的战士们化成明亮耀眼的光点升上夜空，这片孤寂的天空终于有了点缀它的“星光”，然而，巫兽的尸体只能在烈火中发焦发臭，成为肮脏的灰烬，任人践踏。
“呃...是的。”身边的战士愣了一下，像是在掩盖自己的心虚，重重地肯定道，神色却凝重紧张，他转移开话题:“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正好我们也要去西城分部交接任务，一起走吧。”
“薛明。”
战士的话语生硬而敷衍，林明雪知道他在说谎，骑士团的出现恐怕与之前看到的鬼影有关，巫兽一事估计只是恰巧碰上，可是，老人们白天里分明是好好的人类形态，为何到晚上却变身巫兽。
有点像影视作品里的狼人，每逢月圆之夜就会凶态毕露。对了，他想起之前老人说过“今晚还要...”，可惜人屋俱毁，只能前往别处寻求真相了。
简单地休息了一会儿，林明雪跟随着两名战士一同下了山，在漆黑的树林中摸索着向西城的方向走去。战士一直在打探着他的情况，或许是很少见到他这样胆识过人的平民，林明雪三言两语就编造了一个冒险家形象，打消了他心中的怀疑。
脚底的枯叶与细枝被轻轻踩碎，发出嘎吱的声响，月光下，静谧的林子中树影婆娑。
“啊！这影子怪吓人的。”矮个战士惊了一下，他总是抱着铁剑不放手，真不知道这副胆怯的性子是怎么进入骑士团的。
夜风剐着后背的伤口，绵绵不绝的疼痛令林明雪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这算什么，我之前在山上还见过比这更吓人的影子。”
“什么样的？”长矛战士的语气有些严肃。
“大致样子记不清了，只记得有双瘆人的血瞳，阴邪至极。”林明雪幽幽地说，“突然出现，又一下子消失，鬼知道是什么玩意，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长矛战士猛地停下脚，抓着林明雪的胳膊焦急地问道，声音都有些走调:“你看没看见它往哪去了！！”
“这我真没看清，那玩意一眨眼就不见了。”林明雪抽出胳膊，惊讶地问道:“大人你认得这邪物？”
长矛战士沉默了一下，坦白道:“其实它才是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
“我们也不清楚它是什么，上头只是命令我们追踪并捕获这道鬼影。”矮个战士神情落寞，怯怯地说道，“现在鬼影跟丢了，兄弟们也死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遵从命令。”
“闭嘴！服从命令是骑士的天职！”长矛战士瞪着眼喝道。
“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骑士！”矮个终于硬气了一回，委屈地反驳道。
“你他妈给我再说一遍！”长矛战士止步，愤怒地同矮个推搡争吵起来。
“我说我要退出骑士团！”矮个粗着脖子吼道，“本来就是父亲把我强塞进来的！”
“骑士团不需要叛徒！”长矛直指矮个的咽喉。
“骑士团不过是一群给教廷卖命的蠢货罢了！每次流血流汗的都是我们这些人！你有看到教廷派来过一个使徒吗！”
“我不允许你污蔑教廷！”
树影诡异地剧烈摇晃了一下，一抹刺眼的红光闪过。
“嘘——”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林明雪警惕地望向树林深处，他拉开即将打起来的二人，制止了他们的争吵。
林子一下安静下来，细碎的脚步声和类似于野兽的鼻息声清晰地从四面八方飘来。黑暗中，一双接一双的血瞳显露，死死地盯着林明雪几人，垂涎欲滴的眼神似乎已经等不及要将他们吞入腹中，原始的兽｜欲气息包裹着林明雪，令他回想起远古时期祖先们茹毛饮血的生活。
三人屏息等待着野兽完全露面。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八个
林明雪瞳孔猛地一缩，不是野兽，是人类，身上穿的是和他一样的破烂麻衣，面容干瘪瘦削，像是长期吸毒的瘾君子，唯独脸上的血瞳精神十足。
他们被包围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巫兽？”矮个颤抖着手拔出剑，“这不可能，圣战应该早就将它们消灭干净了啊。”
这也是巫兽？
瘦小的人形同老人的兽形相差甚远，林明雪能感觉出巫兽形态的老人是有自主意识的，会思考，有感情，而面前的这些巫兽表情麻木，神志不清，如同丧尸一般。
巫兽也分等级吗。
在他思考之际，巫兽们已张着血盆大口齐齐向他们扑来，长矛战士握紧手中武器无畏地迎了上去，矮个则是畏畏缩缩地躲到了他身后。
数量太多了，林明雪的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只能用左手拿着手术刀勉强应付一下，他抽空了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力气才艰难地躲开巫兽的几次撕咬。
饶是这样，巫兽尖锐的指甲还是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背部再添上了一道又深又长的狰狞伤口，血珠舔舐着其他细小口子，雪上加霜的疼痛令林明雪眼前开始发花。
矮个毫无章法地挥着手中的铁剑，巫兽咬穿了他的铠甲，残暴地撕下一块皮肉，连着铁皮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长矛捅进巫兽身体里迸溅起腥臭的血花，眼前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种种景象模糊不清，密密麻麻的花点占据了整个视野。
耳边在轰鸣，矮个肝胆俱裂的哭喊，长矛战士焦心的呼叫......他好像能听到一切，又好像什么也听不见。
林明雪大口喘着粗气，迟缓地踢开了向他袭来的一只，汗珠流进嘴中，咸涩的味道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面！薛明！你后面！快躲开！”战士拽着矮个，长矛正挡着巫兽的利爪，根本来不及救他，只能扯着嗓子向他喊道。
在说什么？
眼皮好重，透支的身体就像是唐僧的紧箍咒，限制了他的思考。林明雪眯着眼只能看见眼前呲牙咧嘴的怪物，即使右臂无力，他也用双手握住手术刀插进巫兽的头颅之中。
他感觉到脖颈后有一阵劲风扫过。
一把长刀凌厉地穿透了身后巫兽的身体，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它定死在地上。
一击毙命。
左边的树顶响起沙沙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人平稳地跳到了地面，正稳健地向他走来。
林明雪没有力气再去偏头看向来人，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令他双腿发软，此时此刻，他只想瘫倒在地上好好地睡上一觉。
一只手稳稳捞住了他疲软的身体，裸露的背部紧贴着胸口，男人温暖的体温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烧到了林明雪的心里，熟悉的强大气势填满了他的整个心腔。
这个男人的怀中没有所谓的危险，只有无限的安全感。
该不会是...
林明雪身体僵硬起来，他微微扭了扭头，发梢暧昧地蹭着男人的脸庞，男人按着他的腰，仿佛在说不要乱动。
林明雪使劲地闭上眼，将所有的感官放在听觉上，长刀出土发出的铿锵的刀鸣，男人稍稍加重的呼吸，巫兽难听的嘶吼。
他就这么搂着他，应付自如地处理着剩余的巫兽。
“10点方向。”林明雪闭着眼淡淡地说道。
长刀精准地刺入巫兽的心口，再利落地拔出。
“3点。”
“8点。”
他说出的每个方向都准确无误，长刀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慢一秒也不抢一秒，难以言述的默契在这两人之间默默流淌。
男人轻笑了一声，低沉悦耳的声音就这么近的从耳边传来，林明雪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胸腔的震动，“最后一只？”
“头顶。”
林明雪踉跄地挣脱开男人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着长矛战士的方向走去，将脆弱的后背暴露给这个陌生人。
一只巫兽阴险地躲在上方层叠树冠之中，它的身形比其他的要大上一倍。它本是打算偷袭二人，没想到刚动身就被识破了意图。
沈墨云抓住了巫兽的头发，指尖窜起一道微弱的电光，他拧起眉头似乎很不满意。然而，巫兽还是笔直地倒在了地上，焦糊的头发，暗淡下去的血瞳，显示着它已经成为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长矛战士正在一棵树下帮矮个处理伤口，林明雪想过去关心几句，可能是他的步伐太慢，还没走步，就被身后的人按住了肩膀。
“你背上还有伤，不要乱动。”皎洁的月光从叶缝中漏下，稀稀疏疏如同圣洁的白雪，沈墨云看着林明雪背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沉声说道。
他拉着他找了一块干净的位置，垫了些树叶，压着他坐下，从口袋中拿出一罐药膏，轻柔地涂在林明雪的背上。
冰凉的触感柔和了火辣的伤口，林明雪心思百转，最终还是温温柔柔地说:“沈少将？”
“嗯。”沈墨云均匀地将药膏抹开。
“多谢了。”林明雪笑道。
沈墨云手上的动作一顿，声音带着笑意:“我可以讨要谢礼吗。”
“当然。”林明雪调侃道，“不过我这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要求太高我只能把自己卖给黑市换钱啦。”
“不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沈墨云看着面前的男人站起来，转过身，神采奕奕地看着他，这是他与他从荒谬湖畔分别后的第一次见面，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的长相。
不再被雾蒙住的面孔，俊雅出尘的五官与眼中浅浅的笑意都是那么明亮耀眼。
“我叫薛明。”
薛明？
林明雪望着沈墨云深邃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话音未落，周身便扬起一阵古怪阴冷的风，浓烈的杀意迎面扑来。
面前的男人表情未变，他心中咯噔一下，他完全不知道沈墨云在想什么。
他说错什么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