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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一章 龙凤和鸣 “你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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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龙凤和鸣
桌案下有一块活动的木板,我的臂膀早已瘫软无力,手心也被汗水浸的又湿又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推开。
啪!一本书砸在了我的脸上……
那古朴苍劲的三个大字,我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直至又一寒潮袭来我才敢确定,我没有做梦!
传说中失传的医书,神医华佗的遗作——青~囊~经~!
“哈哈哈!”我大笑三声。
这冰火二重天我无论如何也要抗过去!
《青囊经》!
如此绝迹竟被我得到!
一个寒战,我醒了过来。
密室里又湿又冷,也不知我晕睡了多久,现在已是何时。
衣袍已经干了,留下了团团汗花,青囊经就静静躺在我身旁。
正欲站起,谁知手脚具软,啪的一声又重重摔了回去。地板又冷又硬,可我完全忘记了疼,费尽全身力气,终于坐到了椅子上。
我缓缓翻开了青囊经。
……
果不愧是神医华佗的遗作!
这本书文字简练精妙,虽然仅薄薄一本,却几乎囊括了所有疾病疗法和各种养生保健,更是详细记载了华佗自创的手术之法及医药组方。失传的五麻散自是没有任何悬疑的也在其中。更让我吃惊的是它竟然还记载了些和治病养生并无关系的药房。
例如说,滴血认亲!
原来滴血认亲真的存在,只是并非简单的一碗水、两滴血。它要用的水是最纯净的蒸馏之水,尤为重要的是还要在其中加入某种秘药。
这种秘药并非是独一无二的,各医派皆有流传。
青囊经中仅记载了其中一种,而此种秘药出自的医派也仅写了单单一个“青”字。
这本书放在别人眼里或许艰涩难懂,但我已有一定的基础,若给我十天时间,我定有把握将把它全部记熟。
心情大好,现在就算是如花跪在镜子前求我,我也决不回去。
转眼,七天期限以至。这几天,我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午睡”和练箫。
第七日“午睡”,我耳贴在通向卧室的那层薄板上。外面有人!
“青菀自作主张,甘愿受罚!”
青菀?明明是晚晴的声音!
“你倒是对他很上心。”另一女子淡淡回了她,声音虽显冰凉,却实在很美,是我听过最美的声音。
仅这一句就让人觉得如捧冰莲,清香自溢。
只是这样一句话,可能是生气,也可能是欣慰,可我却听不出一丝情绪来。
晚晴道:“我只是想——”
“我我们姐们相称这么多年,你想做什么我自然明白。”
“思玉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碰如儿毫发!”晚晴音色一向温柔,这句话却被她一字字咬的铿锵有力!
思玉?如花的娘!消失多年的第一美女竟然回来了!
果然女人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儿子。
可是,我错了。
“你错了。”思玉继续平淡道,“不但要碰,还要让全武林都知道那人碰了他。只是,你要找个对的人罢了。”
“什么!”晚晴大惊,“思玉姐,你在说笑吗?!”
“我会说笑吗?”
“为什么!姐姐,如儿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还是那样冰冰凉凉,还是那样不缓不急,“等他回来速速准备,晚上在月满楼公演,众人皆可观看。”
那样美的声音,那样凉的声音,渐渐远了……“你知道找谁……”
“等等!姐姐,如儿只是笨了些,可是他从小就没有离开过冷月阁,他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你不能这样对他,你不能!!!”晚晴声音轻轻颤抖着,视乎她才是如儿的亲娘,而她的姐姐思玉呢,她无法理解,更无法怨怪。
笑,思玉笑了,是无奈是凄凉,是可惜,可惜的是她是我,还是晚晴……
“你不懂,做你该做的事就对。”
“我该做的事?”晚晴悲悲切切道,“难道青楼真的要无后了吗?!”
“晚晴!!!”那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属下逾越了。属下会按楼主的吩咐去做。”晚晴声调也淡了,低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是青菀还是晚晴?刚刚是青菀,转眼却又成了晚晴。到底是什么非要让一对相交多年的姐妹到了这种地步?
少倾,门口传来思玉莫名其妙的一句:“谁给你出的主意?”
“冷月阁有一个人,比我更了解如儿。”晚晴不觉,只淡淡的答了。
思玉没有再问,或许明了,或许生气。
比她更了解,那岂不是说思玉根本就不了解,或是怨思玉根本就没有去了解。
可那个人是谁呢?
她们都明了,可我不明白。
视乎也没什么必要明白,这主意应该不是害如儿的,毕竟晚晴那么在乎如儿,为了如儿不惜忤逆自己的楼主姐姐。如花从小没有离开过冷月阁,这个人可能是秦伯、紫珠,弦影中的任何一个,只是这主意是什么?
逼如儿卖身,为了什么?难道是激励法!
为什么思玉又断定晚晴的主意是别人出的?
这个倒不难明白,如儿和晚晴相处十几年,晚晴竟完完全全当他是傻瓜!
看来思玉很了解她的妹妹,断定晚晴想不出什么主意。
一瞬间心回念闪,我整个人傻掉了……
思玉,如儿的亲娘,连晚晴也不敢忤逆的楼主,她定了心要逼如儿接客!
而我现在就是如儿,我的箫吹得好不好没有关系,她说,一定要碰,不但要碰还要让全武林都知道他碰了他!
那个他是谁关我什么事?
已夜。
月满楼。
青烟香茗人轻语。
不似平常的青楼,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青楼。
从街市进了门厅,便是一个三层的歇山顶亭阁式吹鼓楼,围成露天的方院。这是罕见的礼仪建筑,我只在一些古老的会馆中见过,每逢会馆举行庆典,两厢各有数名乐手轻弹缓奏,院内香茗飘烟,诗词歌语。
正中的主楼伸出一个亭阁,顶檐两角缓缓的翘起,檐下各挂了一长串大红的灯笼,照的通明通明。
我站在其中,静观眼前的朱栏,两侧的轩窗。台上纱幔轻舞,垂帘翩飞。
清风袅袅卷疏烟,夜色空蒙月转栏。
很静,很美,只可惜,台下的人多了些。这样的会馆,主人本不会让他太过拥挤的,只因思玉那句,要全武林都知道。
纵是这样,所有人都很静很静,没有一个人喧哗。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台下人物各色,倚剑、携刀、挥扇、曳纱。
这月满楼果然很不一样,来的多是江湖中人。两侧的厢房,竹帘半卷,黄烛明暗,内里不知是何许人也。
这里不是青楼,我已肯定。至于晚晴说,青楼无后,我不明白。
思玉并未现身,我也不打算离开。
或许有人说我是疯子,都到了这一步,还舍不得一本青囊经?
我这个人没有太大的牵挂,唯一的牵挂就是养育我的爷爷,爷爷逝后,便是他追其一生的中药。
我不走,还因为我这人有个毛病,说好听点就是不到最后关头决不放手,难听点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对于今晚接客的事,我已有计较。
我看了晚晴一眼,她抿着唇,我看得出,她在焦急在烦恼在不安,强作镇定。
何愁正引千丝乱,更东陌,飞絮蒙蒙。
我本不是个思愁伤感的人,只是一个人闷了许多天,早晚要出问题,又见了此景……夜色正朦胧,轻奏玉凤箫……
一段前奏,我已经乱了阵脚。
这首曲子我很熟悉,听的熟悉,奏的并不熟练。
这首曲子我不知道名字,它并不是紫竹调。
如此情景我奏不出喜庆的紫竹调。
我努力回想着夜半女鬼琴音的意境,努力回想着那天中午我谱出的每一个音符。只可惜我谱出的曲子本就是不全的,我就快撑不住了!
我也知道这演出对今晚的结果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就是因为如此,在这种观众群的气势下,我还能毫不紧张。
可是上了台就是演员,没人想要演砸,没人想被笑话。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不会就是不会,放弃吧。
突然,一股冰泉之气从我后脑划过,我只觉得一阵嗡鸣,箫声便渐渐和谐、低沉起来。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像有什么在牵着我引着我,顺着这股感觉,我又渐渐镇静下来,清幽的乐声从我箫中缓缓流出,与那低沉浑厚之音完美融合。
龙为雄箫,凤为雌箫,龙箫低沉,凤箫清幽,龙凤和鸣其音同源……
我知道,龙箫来了……
是谁?
我想看看台下,我想看看两侧的轩窗,目光撒向台下,却又什么也看不到,满脑子只有箫声。
这龙箫竟如此的霸道!
牵引着我不得有一丝分心。
箫声低迷,忽如置身密林,薄雾尘烟;箫声凄清,忽有峡谷长风从我耳旁升旋;箫声冷冽,万千冰凌擦我鼻面呼啸而过;箫声回转,又是一叠新浪,一叠更比一叠高……
………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层层推进,缱绻绵绵,比那夜的琴声不知胜了多少筹。
………
一曲罢了,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台下寂静,众人皆醉。
恍恍惚惚,我滞留于那奇异的感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