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珏》碧血浮华

10、第九章 青雾流珑

　　第九章青雾流珑

　　“秦伯～！我来啦！”
　　我抱着满满一坛美酒站在了飘香院门前。
　　果然，老酒鬼立即就冲出来迎接我了。
　　“酒来啦！”
　　在我和秦伯畅饮了几碗比西凤、五粮液度数低多了的美酒后，我拿出了琉璃古玩，“秦伯，这个东西给我弄一下！”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懂吗？
　　我正想着如果老酒鬼说不会，我就好好嘲笑他一番。
　　让他每次见到我都叫“酒”！

　　他却道：“青雾流珑？我还以为你都把它忘了。”
　　青雾流珑？
　　突然想起我第一次到飘香院找老酒鬼时，他好像提起过，怪不得先前就觉得青雾就应该是冷的。
　　我指指太阳：“你看看这天！”
　　“嘿嘿，是够热的。”老酒鬼拿着青雾流珑在我眼前晃了一下，“但也不能每次都白帮你，你不知道这玩意有多难玩！”
　　每次？我才不信他会白给如花做事呢。至少要坑点酒喝！
　　我谄笑道：“怎么是白帮呢，我不是给你带酒了嘛！要不，晚上再给你带一坛好的？”
　　老酒鬼嘴一撇：“酒是论交情的，不算！”
　　我火了，他可是老酒鬼，竟然连酒都不要，“那你想怎么办？！我又没什么好东西可给你。”
　　老酒鬼嘿嘿一笑，似乎我火他爽，“你吹个小曲儿给我听听。”
　　我，我忍！
　　求人办事不得不忍！
　　“真的？”
　　“真的！”
　　“真的是真的？”
　　“你个臭小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也不看看你从小到大谁最疼你，让你吹个曲儿都罗罗嗦嗦！”

　　我想了想，吹什么好呢？
　　我拿出雕凤玉屏箫，体会了一下意境，断断续续的吹出的昨夜那女子弹的曲子。
　　昨晚学的曲子都没什么意思。夜里那女子弹的曲子凄婉却极有意蕴，我拿笛子琢磨了一中午，勉强谱出了一段。现在用我不熟悉的箫吹，好几个音都吹不上来，不过效果还算不错。
　　老酒鬼一怔，问我道：“你什么时候学的？”
　　我回道：“昨天晚上听到一个女子抚琴——”
　　“拿着东西赶快走人，这两天都别来了，你也是时候要自己学着搞定青雾流珑了。”
　　啪！
　　大门狠狠的合上了。
　　啊？我蒙了，刚还不是好好的吗？这老家伙抽什么筋！
　　我隔墙呐喊：“喂，搞定？你也得告诉我怎么搞定啊——？”
　　“成功后会有龙形图纹——！”

　　思情暗玉。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对！”
　　一个时辰过去了，我对青雾流珑对的头都大了一圈。
　　老酒鬼的那句提示根本就等于白说！
　　铿、铿、铿！
　　“公子——！”
　　紫珠？来的真是时候！我马上就要搞定了！！！
　　心不甘，情不愿，将青雾流珑放回原处，随叫紫珠进来。
　　“公子，晴姐姐叫公子休过午觉去弦影师傅那里学舞。”
　　我一愣：“弦影还没走？他俩不是大忙人吗？”
　　“忙倒不忙，只是脾气怪些，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不过我们冷月阁不一样，听晴姐姐说，楼主对他们有恩呢。”
　　“哦，昨天听弦提起过。冷月阁很喜欢到处救人？”
　　“这……楼主和晴姐姐都是好人。公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些了……呵呵……公子，你看现在是不是……”
　　“走吧！我不是说过了不用睡午觉。”
　　“啊？刚才不是……”紫珠的表情很……怎么说，大概就等于——明明就睡够了，还要装勤快。我鄙视你！
　　我讪讪一笑：“呵，看我都睡糊涂了，赶快走吧，不早了！”
　　死老头，你明明会对，害我对了一中午，还要被个小丫头当成厚脸皮，我鄙视你！
　　“等等！”走至门口，我想起那支箫来，便又返回卧室，从枕头下抽出揣进袖子里一起带去。

　　沁水亭。
　　扔是颢弦扶筝，玄影在侧，只是紫珠很识相的停至沁水湖边，并未跟来，可能是她家公子不希望被人看着起舞吧！

　　一至沁水亭，我便开门见山道：“我决定，吹箫！”
　　“什么？”弦影两人都是大吃一惊。
　　玄影一脸愁闷道：“拜托，你不要再为难我们两个了！”
　　我知道他们想什么，你吹都吹不响，还要表演？
　　我轻叹了声，从袖中抽出玉箫随意吹了首曲子。
　　见我吹奏玉箫，两人更是大惊，不过没人理我，都是紧紧盯着我手中的箫。
　　“玉屏凤箫？！”
　　“呃？”细细的，是玉屏箫，雕凤的，是凤箫。玉屏凤箫，没错！
　　我一时惊道：“该不会真的有什么玉箫公子吧！？”
　　玄影反问道：“什么玉箫公子？”
　　“没，没什么……”看着两人古怪的眼神我忍不住问，“这个箫很值钱麽？”
　　弦影虽然仍是一脸疑惑，还是由弦答道：“这世上仅此一对，它不是用钱能够衡量的。如儿，你从哪里得来的？”
　　“等等，仅此一对是什么意思！”
　　弦也不急着问我，又答道：“玉屏箫本就是箫中之珍品，其中最特别的就是龙凤箫。龙为雄箫，凤为雌箫，为有情人作为定情信物分别持有。龙箫略粗，音色浑厚，低沉，凤箫稍细，音色柔和、清幽。龙凤和鸣，宛如情人互相吟唱，十分和谐，乐声犹如天上仙音，美不胜收。你手中这支只凤箫，便是龙凤箫中的雌箫。”
　　弦看了看持箫的我继续说道：“龙凤箫虽然珍贵，还不至于无价。而这对箫却是特别中之独特，是为神匠蓝黛和她的丈夫神医青湘子共同雕成。蓝黛前辈从不制作乐器，只因她虽精通五行，风水，以及与建筑，铸造相关的一切，却对音律一窍不通。正巧神医前辈精通音律，所以他们才能携手用价值连城的美碧雕成这对无价的玉屏龙凤箫。而神匠、神医两位前辈也在这对箫出世后双双失踪，这么多年毫无音讯。”
　　“神匠是个女的？！”我蒙了，神匠不都应该是肌肉发达，外有八成几率是独眼或者铁拐麽？！
　　怎么是个女的？还蓝黛，蓝黛，多风情的名字！
　　“对，蓝家世代名匠。”
　　弦看我吃惊的表情笑了，又解释道：“神匠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整天打铁舞锤，只知道铸造兵器。蓝家精通建筑、雕刻、制作等许多手艺，相同的东西由蓝家做出来总有奇特之处。总之，只要你能想得到，只要你能提供材料，蓝家都能做出来。”
　　“这么牛？！她失踪了可真可惜，她的家人呢？”
　　“蓝家人丁稀薄，到那一代已经只剩下蓝黛前辈一个女子。不过巾帼不让须眉，绝对是奇女子。谁知却无故失踪……”弦长叹一声，不住说道：“可惜，真可惜……”
　　我也不觉跟着不住惋惜，的确是可惜啊！！！
　　“唉，行了，行了吧！你还没告诉我们这箫是从哪得来的？”玄影不耐烦地打断我们。
　　“这个嘛……”我眨眨眼睛，“这个是我在冷月阁不小心捡到的！”
　　“捡到的？!”玄影一脸的莫名其妙，“怎么可能！不过冷月阁——”
　　弦忙给他递了一个眼色，说道：“我们是教你技艺的，至于你的乐器从何而来，我们也不便多问，只是担心你而已。”
　　我不乐意了，我又没骗你，明明就是老酒鬼捡的。

　　对于玉屏凤箫吃惊完之后，这两个大师才想起吃惊我的技艺来。我一口咬定是突然领悟，他们也怀疑不出什么。
　　三人商讨了一回，两位大师都认定，以我花某人真诚善良且无限纯真的外表，还是吹喜庆点的紫竹调吧！
　　日已西斜，包括我在内的众人对今天下午的进步都很满意，结果大家就又积极进取了一会儿，直至黄昏，三人才满足的散去。
　　唉，可怜的弦影，估计是少有的满足……
　　当老师不容易啊！

　　回至思情暗玉，用过晚饭，洗浴过后。
　　又看紫珠在晚晴面前激动的把我夸奖了一回！
　　又见某人激动的把我的玉箫捧着细看了一回！
　　不过晚晴显然没有弦影有见识！她只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一支精致玉箫，夸赞了几句，也就走了。

　　待众人都散去，已至深夜，今天又累了一天。
　　我看了看安立在架上的青雾流珑，算了，这种费脑子的东西，还是睡饱了再说。

　　………
　　梦，又是梦，为什么每晚都有梦。
　　还是那套一百二十平米的单元。
　　门上倒贴着大红的福字，过年了……
　　洁白的地板，洁白的墙。
　　明亮的客厅，冷清清地挂着爷爷生前写的字——青山不墨千秋画，流水无弦万古琴。
　　那两位大忙人应该又没回来吧……
　　“寒尚”又在哪里？
　　正想着，楼道响起一阵脚步声，门开了，“寒尚”走进来，身后还有风尘仆仆的两个人，我的父亲和母亲。
　　……
　　饭菜飘着浓浓的香气，呵，是我猜的，我闻不到，只是颜色很好看，和餐馆里是不一样的。
　　“寒尚”很拘谨，可我看得出他是高兴的，他们，他们都很开心。
　　他们在笑，笑的那么温暖……

　　恍惚间醒来，双眼朦胧中发觉床边坐着一个身影，我吓得一个寒战，然后，然后我就又没出息的冻晕过去了。
　　次日醒来，天已大亮。
　　直扑到青雾流珑前，只看了一眼，我就气的差点诸窍喷火，一个多时辰的心血，竟然就这样被那女鬼给打乱了！
　　我诅咒她无论生男生女都是不男不女！
　　那女鬼会不会发现我试图拼对青雾流珑！！！
　　不对！很不对劲！
　　这青雾流珑难道就是个消暑的玩意？开玩笑！这女子浑身寒气，需要大晚上跑别人房间费那么大劲消暑？！
　　咦？！
　　我想起什么不对劲了！
　　第一天晚上她根本就只用了几秒钟就搞定了青雾流珑！

　　“如儿——！”
　　“晚晴姐——？！”
　　晚晴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就告诉我两件事。
　　一是弦影说了，以我的阶段，吹箫需要自己领悟，他们无甚大用，现行告辞，叫我自己勤加练习，公演那天定来捧场。
　　二是她嘱咐我时间紧迫，仔细准备，公演前莫要找秦伯闲扯。
　　这两件事加起来，岂不是公演前除了紫珠和她晚晴，什么人都见不到！
　　我真的怀疑这十几年如花是怎么过来的！

　　三个男人，二个神秘兮兮，眉来眼去，能不鸟他就绝对不鸟他，一个除了见他叫酒，除了喜欢把吐沫星子到处乱抹外，稍微还算正常的又被上头当麻烦。
　　一群女人，可惜除了紫珠丫头还好，晚晴忽冷忽热，剩下的没一个给好眼色！
　　最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还要被所有人当白痴对待！
　　还没完，还有个喜欢三更半夜出来冻人的女鬼！
　　……默……
　　不与人交往，主要也是没人可交往；不学无数，主要也是学不会。
　　他整天都干什么了？！睡觉？

　　午饭后，紫珠收拾妥当，关上了房间所有窗户，又放下隔段拱门的轻纱。
　　我一醒来就受气，有些不爽道：“你干什么？！外面阳光这么好，捂这么严闷不闷！”
　　“嗯？公子不是该睡午觉了吗？”紫珠一脸无辜。
　　我非常郁闷：“午觉？！我才刚起来！”
　　眼角扫到角落里的青雾流珑，我又不觉笑了起来，“你去休息吧！我若想睡，窗子我自己会关！”
　　紫珠一脸的莫名其妙，索性又把窗子，轻纱全部大开，撅着嘴气哄哄的走了。
　　呦！这丫头还和我赌气呢！
　　紫珠一走，我急忙把门窗关好，从内插锁，连拱门上的轻纱也放了下来。
　　槑，不知道紫珠看到是什么表情。

　　一下午过去，我备了纸张和笔墨，边对边记。
　　幸亏跟爷爷学过几天书法，凑合还能写，只是比较扭曲。想起抽屉里那清丽的墨迹，笑笑，原来全荒废的是我……
　　青雾流珑，想对好，难，但不算太难！可我这人就是倔脾气，非要总结出个方法。其实这样也好，以后再对就方便了。

　　黄昏时分，只剩最后一转就可以完成了，我徒然紧张起来，这回不会又把我冻晕吧？！
　　门窗都已反锁好，冻晕就冻晕！我倒要看看这青雾流珑到底藏者什么秘密！
　　下定决心，我旋动最后一转。

　　蓝色，紫色，争先从青雾流珑中心溢出，偌大的房间瞬间流光溢彩。
　　没有光芒四射，没有严寒惊变，我甚至只觉得沁心的清凉，这些斑斓的光就像流水般弯弯曲曲地流动着，却互相挤推，互不相容，抢占着“河道”，而那“河道”就是青雾流珑上古朴而又庄严的腾龙。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龙形图腾就已经完全变成了沁人心脾的湖蓝色，看着它让人如饮甘霖般舒爽。
　　不冷，完全没有寒冷的感觉！
　　我疑惑的抬起头，一步之外竟已如那晚般弥满淡淡的青雾。
　　我一时语言匮乏，只能在心里感叹了好几遍——真的，真的好神奇！

　　神奇归神奇，可是现在事实证明，这东西连暑都不能消了！
　　我将它放在桌上，把手小心的伸进青雾里，有湿又冷，但绝对冻不晕人！
　　整个人在青雾里跑了一圈，感觉像大清早在晨雾里跑了个早操。打了个寒颤，我对这青雾流珑无言了。
　　………
　　捧着青雾流珑靠在古董架旁，这会轮我发愁了，因为刚才我发现这东西对着还真算简单，你想把它打乱——难！比蜀道还要难！
　　瑰丽的琉璃，湖蓝的腾龙，哪里有一丝缝隙！
　　我现在是不是更应该感叹这世界的神奇？只怕是欲哭无泪吧。
　　我没好气的把青雾流珑使劲往座盘上一磕，谁知卡吧一声，它竟然裂缝了，又裂成了原来那个魔方似的模样，青雾沿着它的缝隙迅速钻了进去，只一会儿功夫屋内的雾气便消失干净。
　　正要拿下来打乱，谁知道身后又传来动静，我扭头一看，可惊的不轻——暗阁！暗阁！！
　　我兴奋的抖了两抖，心里大骂：TMD，这什么鬼地方，整个暗阁都搞的神神叨叨的！
　　只见身后厚实的紫檀衣柜缓缓的移动了，以一端为中心，圆规般画了段弧，静静的停在了那里。
　　………
　　暗阁呢？
　　我不甘心地对着衣柜后的墙壁及地板一阵覆盖式乱敲，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有两块石板下是空的！但无论是用东西撬，还是用脚踹，它们就是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