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男帝 ...
-
小六,其实原名不叫小六,而叫刘庆喜,男性在梁朝不可取单字为名,单字为尊。家族中受到重视的女子才有权利取单字,不受到重视的女字及男子是不会被长辈授予单字的。所以久而久之,便生出一个会为男子特别排出一个家族字谱的传统,轮到小六这一代,正好是庆字,父母希望孩子们能欢欢喜喜的过一辈子,便为他的胞胎哥哥取了“欢”字,为他取了个“喜”字。后来小六的父母在十年前的一场大瘟疫中双双病逝,小六趁哥哥出门小解的当,花了一天的时间脚步不停的跑到了言府门口梆梆梆磕了六个响头,求他们能把自己买进去做下人,卖的钱用来厚葬自己的父母。国师府的老管家看其孝心可嘉便允了这件事情,还为小六的哥哥在外面安排了一门不错的差事,从此刘庆喜便变成了小六,转眼便是十年,小六已经十八岁了,在这个不受宠的大小姐身边也呆了八年了。她知道自家小姐其实是很聪明的,虽然一开始看起来笨笨的,但后来是越来越聪明,自家小姐虽然总是被外面的那些受宠的小姐们欺负,但是院子里的谁被欺负了,隔几天对方肯定会发生些不得了的“意外”,这个院子就这么大,大家私底下闲聊一番就知道肯定是自家小姐搞得鬼。所以小六知道自家小姐其实真是很聪明,肯定拥有很高的道力,所以他一直企盼着开智那天的到来,好让以前看扁自家小姐的人好好的修正一下他们的看法。当开智这天终于到来的时候,小六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竟是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直道天黑。小姐还尚未归来回来,而搬屋子中东西的人则是来了一拨又一拨,等屋子清空,他们拿着打包好的行李离开这个小小的宅邸时,也没有想象过,等待他们的新院子比嫡长女的还要富丽堂皇。小六张大了嘴看着站在院子门口,这一刻他知道,他家小姐很聪明,非常聪明,不是一般的聪明。
印言坐在马车里抱住头十分想哭,她本以为所谓的开智的道力测试是在人最平和的状态下将脑波和精神力的释放度测试出来。谁想到竟是让人瞬间达到疼痛的极限,看其在本能反应下产生的疼痛反应力为多少,再由他人直接将此转化为破坏力。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她搜索到的书察看的资料上明明不是这样写的啊!印言还记得她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的人们脸上错愕震惊的表情,还有印韵云那高深莫测的一笑。
“开智方式是随机的。你知到的那些也是开智方法的一种。”印韵云如此解释为何开智的方式和印言知道的如此不同。
“那为什么我是这种,不是还有更多平和的方法么?”
“我看你不爽啊。”印韵云耸肩一笑,随即再也不理脸色阴沉的印言,迈开步子去为身上沾了灰尘的夫侍们狗腿的拍灰。
印言忍了忍,还是一个没忍住,小声地骂了句娘。
“真是蠢透了。”本以为可以像个平凡的庶出女子一样过上普通的不受重视的虽然清寒些但绝对米虫的人生,却在自己的数据调查的草率之下,彻底的泡了汤。
[咚——]
一阵奇怪却又肃穆的钟声从很远处传来,让人一阵心悸,打断了印言的思绪。将感知散发出去,印言可以感觉到周围的人在这声钟声响起后瞬间变得不安之极。印言拉开帘子向马夫问道:“这钟声好奇怪,怎么了?”马夫刚要开口,印韵云已经一个轻跳站在了她的马车顶端向整个天马车队命令道:“陛下驾崩,全体车队,听我指令,全速前往皇宫!”
陛下驾崩?天马转向的呼啸之风吹散了印言的头发,她明白这个“惊喜”的一天,还远远没有结束。
梁宣帝十六岁继位,在位七年。她的一生在史学家的评论中,出现最多的两个字就是“仓促”。仓促的继位仓促的结婚仓促的生子仓促的死亡。其母,也就是上任帝王梁德帝,终其一生只娶了一位夫侍,以至于到最后只有景宣帝一位女性继承人。其实在古梁一族的历史中,没有几位帝王,是能将十六房夫侍娶满的,和言氏一族总是早早的将十二房娶的能多满就多满相映成趣。
因为开智台离皇宫很远,所以当众人赶到皇宫时,帝王尸骨已寒。所有的重臣已经全部来到了宫外,只等国师赶来。印韵云早收了惯常的戏谑,极有气势的抬手便止住了所有家眷的步伐,早有宫侍首在一旁,扶了国师家眷等前往偏殿休息。印言沉默着随着人群和宫侍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人拉了手偏离了众人的方向。拉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个身体的母亲印韵云。
“一会不要多话。乖乖站在一旁。”印韵云浑身杀气,连领路的宫侍也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印言沉默着点点头。便听见那个一向嚣张跋扈的女人,似乎有些哀求着说道:“别怪母亲。”
……这一世,还是逃不过么。
印言沉默着,乖顺的点了头。
身边的人的气势又似乎随着她的点头回来了,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半晌,气势十足的开口:“母亲欠你的,定会千倍百倍的还你。”
印言笑了,也握紧了身旁人的手。
一路各怀心思,不多时便到了帝王的寝宫。逝去的帝王一生唯二的两位夫侍眼中充满了悲恸,沉默的站在榻边,一个小小的瘦弱的人影趴伏于榻边,握着已经冰冷的手无声的哭泣,除此之外,诺大的宫殿再无旁人。
“国师。”两位气宇不凡的男子向印韵云颔首。年轻的国师眸色一暗,略有不忍的鞠躬:“苍殿下,陆殿下。”而印言早在进门的一刻就乖顺的跪在了一边。
被称为苍殿下的男子勉强的微笑点头,将目光移向了印言:“想必这就是……今日毁了开智台的那位孩子……?”
“是。印言拜见殿下。”印言合掌俯首行了全礼。
“看着……就是个让人喜欢的孩子……陛下她,今天早上起就觉得身子不利落……这也是老毛病了,我们本想着去看看你的开智礼吹吹山风会好些……谁想到还没出门,就倒下了。听到你破了开智台,陛下……很高兴……说,这么有资质的孩子……朕是第一次见到……若她是朕的女儿……该有多好…………该有多好…………”男人诉说着,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到最后,早已是泣不成声。
印言无言以对,这一世的帝王体质过弱,难有子嗣,又是去世过早,所以只留下了一个孩子,而且还是……男孩子。
“那就让臣圆了陛下心愿可好?”印韵云上前一步,躬身一揖,“就让这个孩子,入赘与元涉殿下可好?”
一直默不作声的趴在床边的孩子听到这句话猛然回头,正好对上印言震惊茫然的双眼。
当开创了梁朝最巅峰盛事之一的梁定王与言家史上最强大也是争议最多的国师双双退位安享晚年时,总是爱拿肉麻当有趣的回忆往昔“峥嵘岁月。”谈到初遇,发生的对话是这样的:
“你那时候,眼睛像猴屁股一样。”
“好好,就像猴屁股。”
“那我呢……?”
“你很好啊。”
“胡说!我的眼睛肯定睁的像铜铃一样。”
“你眼睛像铜铃也一样很美……”
“……哎,我发现你真是越老越会说花诮话。”
“真的?”
“……噗,诶诶诶,陛下陛下,我的陛下大人,少跟我耍嘴皮子阿~”
如果那些将以上两个人评为“铁血”、“专政”的史学家们听到这段对话,不知会不会怀疑自己耳朵除了问题。
不过此时,创造一段传奇的两个人,一个只有十岁,一个,□□的年龄,也只有十四岁。
一直默不开口的陆殿下缓缓的走到男孩身旁,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微笑着说:“涉儿,想成为皇帝么?”
“皇帝……?”男孩茫然的眨着哭得通红的眼睛,“就像母皇那样?”
“就像母皇那样。”
“涉儿想……,”男孩迷茫的眼神渐渐露出坚定的光芒,“我想成为母皇那样,我想成为皇帝!”
不知是谁,几不可闻的叹息。感叹这个孩子,选择了最艰难的道路。
陆殿下含泪而笑,迁起了男孩的手,缓缓走到了印言面前,跪了下来。
“印言殿下,涉儿,就交给你了。”说着,拾起印言的手,放到了男孩手中,“你可愿意,对这个孩子,不离不弃,同甘共苦,相伴终老?”
印言错愕的望向一旁的男孩,一时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进展成这样,她知道一定会有牺牲,却没想到是以自己终身幸福为代价,与帝王结为连理,还有可能再去寻觅自己真爱之人么,前一世是没资格,这一世,竟连机会都没有了……垂目苦笑,却感觉到一只冰凉的小手,将自己的手缓缓地握紧。
稚嫩的脸,却有着双坚定的眼睛,带着略略祈求和期盼就那么看着自己。
不自觉地,就开了口:“如果……您能够……”能够一生只有……只有……
“能够什么?”男孩急切地开了口。少女却缄默了。
算了,自己已失去了幸福的机会,何必再剥夺别人的幸福。
“我愿意,常伴您身侧,不离不弃,此生唯一。”回握那双冰冷的小手,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梁宣帝七年六月金日,宣帝驾崩,印家长女言,封国师继承人,入赘宣帝独子元涉。同年六月木日,国师云以下任国师抚政为由,荐元涉为男帝。满朝哗然。北封岳王不服叛变,同年七月全数镇压满门斩首,七月金曜日,左右丞相联名上书称若男帝可享一十八后宫之位,并设三太师在其满十四前督政,则可令其称帝。国师允,皇子元涉允。宣帝七年七月木水日。新帝即位,同日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