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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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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两件事情要告诉你们,”看到慢慢平静下来的兄弟俩,温越一字一句的耐心说道。
“第一,我失忆了,之前的所有事情,包括你们两个人,我完全不记得。”
石峰仍然懵懂,而石林则是瞬间变了脸色,一种带着迷茫的恐惧感慢慢爬上他刚刚好受一些的心脏。
“第二件事,”温越看着眼前仿佛正等待着他宣判的两个孩子,一字一句的继续说道。
“我的失忆或许不是一件坏事,忘记了曾经想要放弃生命的理由,现在的我,只想继续穷极所有可能的,努力活下去。”少年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所以,你们要尽可能快速的帮我了解目前的情况,努力一起活下来。”温越伸出两只手掌,在两个毛糙的脑袋上各揉了揉,“一起加油吧,小家伙们。”
穿过长且复杂的地下隧道,沿着铁梯爬上下水道出口,迎面是一阵刺目的阳光,灼热干燥的热浪让温越感到十分不适。
他搂了搂披在身上的防晒衣,踩在几乎要热的融化的路面上,独自艰难行走在空荡荡的城镇街道。
星盗们占领木塔星后,将所有能源、粮食,劫掠一空,这让木塔星仅剩的居民生活的十分艰难困窘。他们只有通过去矿场打工,才能换取食水与能源。
木塔星温差极大,一旦过了中午,温度会上升到大约45摄氏度,地表温度更高;深夜的温度则会降至0摄氏度以下。因此,人们通常会选择在上午以及傍晚出门工作。
而位于地下的“家”中,给人的温差却并不明显,墙壁里应该有着某种控温设备,人体温感可以用舒适来形容。因此,即使听石林兄弟说外面白天会很热很热,并且自己以为做好心理准备的温越还是感到了一些措手不及。
还好,出门前,他并没有拒绝石林带回的食物和饮水。虽然和游戏里味美鲜甜的西红柿比起来,那一小把可怜兮兮的干粮无味且干涩,但是,却能让他获得真实的果腹感以及活下去的能量。
温越拒绝了石林换一个时间陪他一起出门的建议,选择在温度最高,同时也是人最少的中午时间出门。在面对未知且混乱的情况时,尽可能远离人群才是一个安全的选择。
根据石林的手绘简易地图,温越并没有绕路便找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位于城镇中心的图书馆,。
图书馆内只有一位仍在坚守岗位的管理员。
“管理器坏了,在本子上登记一下名字。”老管理员头发花白,在镜片后面的双眼萎靡困倦,声音中也透着几分虚弱。
“好的。”温越拿起笔,思索了片刻,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温越。
还好,自己虽然失忆,却并没有忘记如何写字。至于自己的名字,既然已经忘记,就挑两个自己顺眼的字来写好了。
老管理员瞥了一眼本子上的名字,字迹隽秀,颇有风骨,在如今这个信息时代已经十分少见。他闭目,微微点头,示意温越可以进去了。
温越走远后,老管理员不可察觉的叹了口气,可惜了,这样的孩子却呆在这么一个注定没有未来的星球上。他颤巍巍的拿出一个破旧的,有些年头的老式通讯器,轻轻抚摸。今天的木塔星,依旧没有等到救援。
图书馆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老式的纸质图书,整齐排列在数十排两米多高的书架上;另一部分则是一个个椭圆形的白色胶囊仓,供人们阅读电子书籍使用。
然而因为缺少能源的原因,这些胶囊仓已经全部关闭停用。
温越来到书架旁,开始看书。他翻看的速度十分快,手指翻页的动作几乎没有停顿,大约四五分分钟便能看完一本几百页的书籍。
从翻看第一本书开始起,温越就发觉了异样。他几乎只扫过一眼,便能将一页的文字记在脑内,略微思考便能理解这些语句的含义。记忆、学习能力十分惊人。
“是我不正常,还是所有人都是如此?”温越略一沉思,分别找到几本小学、中学、大学的相关书籍教材,逐一看过去。几本书的内容从粗浅启蒙直至艰难复杂,循序渐进十分有序。
“看来,是我的问题。”温越轻笑一声,按了几下太阳穴,“不过这算是一件好事。”
他本来计划用一周左右的时间获取信息,现在看来可以大大缩短了。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的人,管理员的视角也并不能看到他这边,温越开始肆无忌惮的疯狂翻书,吸收自己想要的消息和知识。
随着虫洞空间跃迁技术的成熟,人类的脚步踏进了更加广袤的宇宙,越来越多的宜居星球被人们发现并开发利用。
严格来说,木塔星却并不是一座宜居星球,它缺少植被覆盖,昼夜温差极大,水源紧张,氧含量也偏低,几乎没有发展农牧业的可能。
然而,它是一颗能源星球。
整颗星球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烯石矿,有着丰富的烯石资源,这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为之疯狂。烯石,是当今主流能源之一,具有能效大,利用率高,体积小等优势特点,应用于各种航天器,飞行器,需求量极大。
曾经的木塔星,炙手可热,极尽辉煌。政府、私人公司、想要淘金赚钱的人群,疯狂涌入这里。环境不适宜算什么,科技、金钱再加上看似取之不尽的能源,能将这里改造成人人艳羡的天堂。
然而,由于百年的疯狂开采,如今的木塔星已是千疮百孔,烯石几乎被开采殆尽。余下的一些细碎矿脉,不仅产量低,杂质多,还伴生着许多辐射性矿物。枯竭的矿场被政府和企业抛弃,越来越多的人也选择离开这里,所有人都逐渐把这里当作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之地。
八个月前,一个强大的星盗势力入侵占领了木塔星。对于政府和一些大公司来说,已经接近枯竭且辐射量高的稀土矿如同嚼过的骨头一般,毫无滋味没有价值,然而对于那些在宇宙的中流窜劫掠谋生的强盗们来说,这里,好似一个无人看守的宝藏。
剩余的烯石矿虽然含量很低且有辐射,按照正常提纯技术计算,成本极大得不偿失。然而,如果不顾忌环境保护安全排放的要求,提纯成本大大降低,还是很有得赚的。
而和一群强盗们讲环保,就如同和他们讲笑话。
温越指尖轻抚书脊,若有所思。
所以,现在他身处的地方,强盗横行,政权缺失,粮食紧缺,并且极可能有大量辐射性物质。
对于已经适应了宇宙生活的人类来说,少量的辐射并不会对人体产生威胁,然而,如果长时间暴露在辐射量极高的地区,依旧会致病致死。
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温越花费了一下午时间,获得了自己想要的资料,在和老管理员道谢后,他走出了图书馆。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天气昏沉阴暗,温度也降了下来,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街道上也开始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他们穿着长裤外套,全都朝着同一方向默默走着,彼此之间却毫无交流,沉闷而压抑。
温越略一思索,选择跟在他们后面,这些人应该就是前往附近烯石矿场上工的人们,自己之前应该也是其中之一。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可能并不是失忆。或许自己只是一个孤魂野鬼,占据了这个少年刚刚死去的躯壳。
因为,他虽然失忆,潜意识里却有着一些常识性的世界观,而目前身处的世界,总让他感到一些莫名的陌生与违和感。并且,他十分确信如果是自己,绝对不会选择去辐射量极大的矿场工作,风险太高并且对身体的损害是不可逆的。
如果有可能,他会选择更加高效,安全的方法。及时会有风险,但是比起去矿场慢性自杀好得多。
大约步行四十多分钟,终于到达了附近的烯石矿场,温越默默的加入正在排队的人群队尾,而后抬眼仔细打量周围。
矿场周围被一圈高约3米的高压电网围着,电网上空盘旋着数架体型如鸟雀一般大小的无人机。排队的入口除了一位负责登记的人员之外,还有两名手持激光枪的武装人员,眼神警惕凶恶。
登记点旁边一张黑板上写着扭曲的几行字,排队近了一些才看清楚。上面写着:“今日基础工资100积分,租用防护服30积分。”
这字真丑,温越忍不住想到。
石林和他普及过,积分是星盗占领木塔星后施行的货币制度。
如今的木塔星人口稀少,只有在一些矿场旁的小镇中,零散生活着一些曾经矿工的后代。星盗需要有稳定的劳动力帮他们挖矿以及进行矿石的提纯,因此,他们提供的报酬虽然不多,也能大致满足人们的生存需要——在家里有一位正常成人劳动力的情况下。
每个人登记的动作都麻木而熟练,队伍虽长但进度很快。不多时,温越便来到了登记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