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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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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微风徐徐,一片片羽毛似的云彩在天空中轻轻飘荡着。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着植物的清爽味道,十分好闻。就连周围的温度也是刚刚好,不冷不热十分宜人。
然而,头枕手臂平躺在田埂边的少年却并不好过。
——好饿。
他叹了口气,仿佛能听到自己肚子咕噜的叫声。他扭头,瞪向身旁几株已经挂果成熟的西红柿,仿佛思考了片刻,而后忍不住随手摘下一颗。完全成熟的西红柿饱满鲜亮,富含水分,他敷衍的擦了几下,一口下去,清凉微酸的汁水充盈着整个口腔,刺激着他的味蕾,情不自禁的只用三两口就吃完了整果子。
然而——还是好饿。
他接着叹气,并且翻身换了个方向侧卧着,逼迫自己不去看身边味美诱人的西红柿。
在确认自己无法离开这里,并且很可能会被饿死的情况后,他已经吃下了七八个西红柿,并且个个都是饱满大个,正常来说两个就足以让一个正常成年人感到饱腹。然而,让他难以忍受的饥饿感并没有丝毫的减缓。甚至因为西红柿微酸的口感和咀嚼果肉的动作,使得胃部更加空虚灼热。
不能再吃了,越吃越饿。
是为什么呢?
是自己的体质特殊,还是这地方本身有古怪?
他再次环视周围,四块种植着西红柿植株的土地,每块大约一平米见方,一大片被木栅栏围住的荒地,以及一汪清澈见底,除了水之外空无一物的小池塘。
土地旁边有一间小小的青砖红瓦房,房门紧锁,木质的大门看起来仿佛不堪一击,然而他试过暴力破门,却意外的失败了。
四周仿佛有几面看不见的空气墙,将他隔绝在这里,墙外是一大片美丽的草地,足足有半米多高的牧草迎风舒展着它们柔软的腰肢,看起来怡人又舒缓。
他眼神迷茫无辜的瞪着空中的太阳,意识中本该刺眼的阳光却意外的温和,并没有造成眼部的不适。然而,饥肠辘辘的他并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思考为什么会这样。难以忍受的饥饿感使得他思维停滞,这种感觉在他之前的人生中应该是完全没有过的。
虽然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之前的人生经历。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少年继续躺着。在没有想到有效的解决办法之前,唯一能做的是节省体力,尽可能延长自己的存活时间。
二十分钟后,他认命的翻身,再次拽下一颗番茄——虽然吃下去并没有什么用,但是,食物近在咫尺,真的忍不了。
突然,一道带着机械式冷漠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检测到玩家认证信息未成年,且当日在线时长超过5小时,触发防沉迷系统,将于10秒后进行强制下线。10,9,8……”
与此同时,他的面前浮现出一个个不停变换的金色数字,紧接着眼前的景色逐渐变暗变黑,身体仿佛要脱离掌控一般,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在一阵轻微的失重感后,终于重新获得了身体的完全控制权。
他活动了一下微僵的手指,一个圆溜溜的东西脱手落地,发出一声“彭”的声响。然而,这响声却没有引起刚刚经历了一系列变故的少年的住意。
与此同时,门外守了几个小时,几乎要睡着的小男孩猛地惊醒,他小心翼翼的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温越哥哥,你、你还好么?”不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轻微声音是否是幻觉,小男孩鼓起勇气朝着门里问了一句。
温越哥哥已经连续三天将食物让给他和哥哥,昨晚开始又把自己反锁在卧室,任他们怎么喊都没有反应,这让他们感到十分的慌张无措。
屋内,一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少年正挣扎着摘下头上的头盔,他似乎对怎么摘下这款星际最流行的的沉浸式游戏登陆器完全一窍不通。
片刻后,终于成功摘下头柜的少年气喘吁吁的开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很小的单人卧室,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昏黄的小灯泡,有一张一米多宽的小床,一个小柜子,以及自己坐着的这把木椅和眼前的小书桌。因为东西很少的原因,整个房间看起来简单而整洁。
桌子上放着的是自己刚刚好不容易才取下来的头盔,所以刚刚自己,是在一个全息游戏里面?
怪不得吃下那么多东西,却丝毫没有饱腹感,因为刚刚的那一切景象都是虚拟的,自己真正的身体依旧饥饿。
他听着门外不断的呼喊声,却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去开门。在休息了片刻后,他艰难起身,走向挂在衣柜门前的简易镜子。
镜子中映出的少年大概十五六的年纪,穿着一身满是污渍的破旧的T恤和短裤,面颊深凹,又干又瘦,然而他的一双眼睛确是亮晶晶的,充满了生气与好奇。
少年轻舒一口气,而后扶着墙壁,慢慢走到门口。或许是许久未曾活动,四肢有些麻木僵硬,并且全身都有一种难以忽视的虚弱感。
令他感到意外的,与屋内的简单陈设不同,卧室门居然是很有科技感的银白色金属门,配着带有监控显示屏的指纹密码锁,看起来坚固异常。
他看着显示屏上门外含着眼泪吸着鼻涕的小男孩,努力思索了几秒钟,确认自己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任何记忆。接着,他尝试将食指按在密码锁上,还好,房门被顺利打开了。
“哇~~!”努力让自己憋着不哭的石峰在看到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惧怕和担心,委屈巴巴的大哭起来,同时一把搂住了少年的大腿。
他只有六七岁年纪,身高只到少年的腰间,饶是如此,虚弱的少年仍被他扑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抱住他的小家伙虽然哭的脏兮兮的,并且把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然而那充满活力的生命让一直以萦绕在少年身上的那几分若有似无的不真实感,慢慢消散。
他低头,轻轻摸了摸小男孩柔软发黄的发顶,用沙哑生涩的声音,说出了自己有记忆以来的第一句话:“小家伙,我……我好像失忆了。”
石峰止住哭泣,仰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一时之间不能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少年微微叹了口气,指尖点了下他哭红的小鼻子:“先去洗个脸。”
小男孩似乎意识到自己哭的丑丑的,扭捏小声的说:“可是家里没,没有水了……”
少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把自己疑似失忆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细可见骨的手腕,以及眼前明显也是处于营养不良状态的消瘦小男孩,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并不美妙,甚至,极有可能会十分艰难。
半个小时后,终于安抚诱导石峰差不多说完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少年揉了揉自己有点晕沉沉的额头,好像有些麻烦了。
自己目前身处的地方是木塔星,大约半年前陷入混乱状态,而年幼的石峰并不能很好描述这场混乱的原因。
七岁的石峰和他十二岁的哥哥石林是温越收留的孤儿,他们的父母皆是死在这一场混乱之中。平时,温越会出门工作,带回干净的饮水和食品,而他们便躲在“家”里等他回来,按照石峰的说法:“只要关上门,坏人就进不来了。”
大约一周前,温越身体越来越虚弱,无法出去工作。三天前,他有意识的将仅存的食水让给孩子们,自己则是滴水未进。昨天,他把石林叫至身边,交代了什么之后,便回房将自己反锁在卧室,任他们怎么敲门呼喊都没有回应。
温越决定等年龄大些的石林回来后,再仔细询问一遍周遭的情况。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很可能遭遇了什么,导致无法如同之前一般正常“工作”,在食物消耗殆尽后,不得不将出门工作的任务交给大点的孩子。
而后,把自己反锁在房间内,等待……死亡么?
在等待石林的过程中,温越大致观察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家”。温越猜测,“家”里的房门甚至墙壁,应该都如同卧室门一般非常坚固,有着很高的防御级别,否则,石峰也不会说出“关上门坏人就进不来了”这种话。
事实也验证了他的猜想。这是一个类似地下防空洞的地方,唯一的出入口有一扇足有二十几公分厚的,需要生物验证的金属门,门外是一条地下隧道,隧道的另一头连接着位于一座偏僻院落里的下水道口,很是安全隐蔽。
防空洞的内部有五个小房间以及一间大厅。三个小房间被简单布置成为卧室,构造和陈设都和自己之前呆的那间差不多。其余两间应该是作为储物室,只是现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空柜子以及不知是用途是什么的机械设备。
大约两三个小时后,一早出门工作的石林终于回家。在看到完好无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温越后,他仿佛找回了主心骨一般,忍耐了许久的担忧与恐惧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温越哥,我以为、我以为……”以为对方会像自己的父母一样无声无息的死去。
温越看着眼前哭的万般委屈的石林,以及莫名其妙跟着哥哥一块儿哭起来的石峰,眼神无奈而温柔。片刻后,情绪得到宣泄的石林终于止住哭泣,不好意思的擦干眼泪,拉着石峰乖乖站在一边。
明明昨天在温越哥哥面前保证自己要担起作为兄长的责任,照顾好弟弟,今天却哭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简直太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