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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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津南刻意的暧昧令徐沿抵触，更有些不安。
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凌晨三点半，正值黎明前最昏沉的时刻，没有皎月没有晨星没有行人，蝉蛙失鸣，天地无声，只有街边的几盏路灯投下虚幻的灯光。
走进巷弄，街灯也没有了。
往常这个时候，她最为疲惫，忙碌时忽略的困倦在放松后袭涌而来。而今天，尽管太阳穴钝钝地疼，她却清醒异常。
男欢女爱这种事情，一开始，肯定是有迹象的。
只是没往深处想。
他一开始很疏离的，作为老板，没那么多计较，但是却很严厉，她称他叔把他当长辈看，倒也相安无事和和睦睦。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变的？第一次让她帮忙打扫房间的时候？会在客人零散、更深人寂时给她煮宵夜的时候？还是偶尔会和她诉起年少不易的时候？
她茫然。
人与人之间建立关系十分不易，产生信任更是困难，她只当自己表现良好讨人喜欢，人家便也愿意对她多一点照料。
她苦笑，哪曾想世事难料。
到底是未进社会，思想太过简单了。
周津南这人，她承认，优点很多，有商人的精明却又不市侩，有成功人士的底气但不自矜，懂得上进也懂得享受……
她试着站在女人的角度去思考，无可否认，他身上的这些特点足够吸引人。但有一点她最看重的，正是他不具备的。
周津南身上男人味很足，足到自我。
他不迷恋女人，但是女人对他的迷恋令他很有成就感，他的两个前妻时常会来店里找他叙旧，他不介意带她们回家，但要是逢人调侃，那两位女士却不是以前妻的身份被他提起，他不屑一顾地称她们为女表子。
爱情于他而言无足轻重，他游戏花丛只是为了追寻一种征服的快感。
而她，并不愿做下一个被他征服的女人。
和这个年纪的所有女孩一样，她想要的是纯粹的爱情，可以一地鸡毛，但不能有心机计算复杂肮脏。
况且，
她打开门锁，老木门发出的沉闷声响令她头脑愈发清醒，她吐出一口气——
他年纪太大了，比父亲还要大上两岁，她没那么时髦，不想来一段轰轰烈烈的忘年恋。
***
隔天，她将近九点钟的时候醒来，屋子里没有装空调，她浑身黏腻的汗。
花十分钟冲了个澡，她的精气神就又回来了。
洗完衣服，出门吃早饭。
一碗清粥，一碟腌黄瓜，一颗卤蛋，时不时有小孩滚着铁圈从小店门前跑过，阳光照在她背上一阵刺痒，她吃得满头热汗。
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倒也畅快。
高考后的这个暑假，假期很长，但是训练不能荒废，她每天十点半都会到拳击俱乐部练拳。父亲的老朋友谭峰是那边的教练，在父亲出事后的那段时间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在帮忙料理，更是带着她进的拳击俱乐部，还免收学费。徐沿很是敬重他。
每天的练习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上午十点半，她准时到达嘉兴。
练拳的人很多，一部分是职业拳手，一部分是业余的。职业拳击和业余拳击区别很大，但这并不意味着业余拳击不专业。业余拳击同样是专业的，也叫奥运拳击，比起职业拳击，它的打法安全性更高，自然的，观赏性要逊色很多。
徐沿从小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学的是职业拳击，但是自从父亲在地下拳击场被打伤成植物人，她就改道去学奥运拳击了，而谭峰是她的教练。
谭峰带的人很多，菜鸟老手都有，她来的时候，他正举着手靶训练队员。
见他在忙，徐沿也就没过去打扰，自行开始基础训练。
先是热身运动三十分钟，活动各个关节、肌肉，以防受伤，接着跳绳十五分钟、原地空击十五分钟。休息十分钟之后，再配合步伐，练习运动中空击十五分钟。
这些都做完，开始击打沙袋。
每次击打沙袋之前，徐沿会充分做好热身运动，有些风险能避免就避免，尽量不要让身体受损伤。
击打沙袋讲究技巧。它是练力量没错，但像蛮牛一样使出浑身力气，是没有什么效果的，要一下一下的去点击。沙袋由于惯性冲撞过来的时候，要尽量做出躲避的动作，不要正面迎击，不然手腕易废……
徐沿逐渐进入忘我的境界，连谭峰过来了都没发现。
“有进步。”谭峰笑着，满意地点了点头，“节奏把握的很好，渗透力也有加强，尽量避免指节去击打沙袋的情况。”
要得老谭一句嘉奖可不容易，徐沿心情愉悦起来。
徐沿扬起明媚的笑容，虚心道：“过奖过奖。”
她摘了一只手套，坐在椅子上喘气，顺手捞起地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
正要喝，谭峰忽然唤她。
“给你接了个活，要不要干？”
徐沿停下喝水的动作，目光疑惑。
谭峰没有继续卖关子，直言道：“现在练拳击的人比往年要多很多，俱乐部现在教练不够，还在招人，有没有兴趣当个兼职教练？你的水平比较高，之前学得也是职业，业务比较容易展开……毕竟，想打职业的人会多一点。不过你的任务会轻松一点，就教教业余爱好者。怎么样？”
谭峰一番话下来，徐沿几乎没怎么思考，当场就应下了。
“行啊，没问题。”
谭峰挺吃惊，还以为她会斟酌一番，没想这么爽快。
他严肃道：“想清楚啊，定下了，肯定要做到你去上大学。占用的时间还挺多的，你现在不是也在打工？自己的训练又不能落下……你再好好想想。”
徐沿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蹙眉思考几秒，她谨慎地问：“晚上七点之后没时间啊，我上的夜班，你们不会给我安排在晚上吧？”
谭峰说：“这倒不会，时间差不多是在下午一点到六点。”
又笑着问：“你这个训练狂魔，舍得把训练的时间挤出来？”
徐沿倒是满不在乎。
“有机会当别人的教练也挺好的，训练别人的时候也许会发现自己的问题。况且，”她甩了甩手臂，“我缺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兼职的事就这么拍板定下了，又多了一笔收入，徐沿心情愉快，晚上去大排档上班的时候，心情还是飞扬的。
但是这好心情没能持续太久。
七点到店里，她开始例常干些杂活。
清洗碗筷，打扫包间和厨房，更换调料，再把每个包间的空调水倒掉……
干完这些，客人陆陆续续来了，她忙碌于包厨房露天和间，上菜点酒，算账清桌。
等清闲下来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二点。
厨师关掉汽灶，点了根烟晃出厨房，坐在外面的空桌旁吞云吐雾，没过一会儿，周津南骑着摩托来到店里。
不止他一个人，摩托车后座上还坐着他的姐姐红姐。
三个人坐在一起吞云吐雾，徐沿打了个招呼，就端着盆水去包间收拾残局。
期间连头都没抬一下。
昨晚之后，她再见到周津南便浑身不自在。
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外头周津南喊了她一声，徐沿连忙擦了手跑出去。
周津南朝她招手，“过来坐着。”
徐沿走过去，心下疑惑，这是要干嘛？
好在厨师脸上喜滋滋的表情让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还真是好事。
周津南边掏出手机，边说：“和你一开始说好的，月底给你结工资，今天三十号，你总共干了二十二天，这个月生意好，我就算你满月，转两千五给你……有什么问题吗？觉得哪里不对的你跟我说。”
徐沿哪有什么问题，她诚惶诚恐向他道谢，余光无意间扫到红姐。
她脸色不太好看，咕哝了一句，说了多少钱就是多少，提劳什子价，又不是慈善家。
这话是说给徐沿听的。
徐沿笑了笑，想着都是不好惹的人物，得罪哪边都是错，于是推脱道，“叔，您按二十二天算给我就成，我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您和红姐还有姚哥，对我都很照顾，我已经赚了。”
红姐于是冷哼一声，嘴角翘起来。
周津南却是态度强硬。
“知道我对你好就行，给你多少你就收着，我愿意给，就说明你当得起。”
几个暗示意味极强的字眼令她再度心生不适，她自动过滤，弯腰道了声谢，又回到厨房忙活。
这边碗还没洗完，那边客人又来了，徐沿又陀螺般转起来，忙的脚不沾地。
中间抽空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窗口，看到转账的数额时，她蹙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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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来不及多想，外面又有客人要啤酒，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匆匆忙忙跑出去，
等再度空闲下来的时候，客人都散了，也要打烊了。
周津南载着红姐先一步走了，留下姚方和徐沿关店门。
姚方颠了一整晚的锅，早已累成死狗样了，但想起周津南的吩咐，不得不强撑着去问她一句。
“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饿的话你跟哥说，想吃啥你就点，我去做。”
姚方脸上挂着笑，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反正是每天的例行对话，条件反射一样脱口而出。
徐沿不饿，加上他干的活要比自己辛苦得多，哪会再麻烦他。
于是先是道谢，再是婉拒。
收拾好，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姚方是开车来的，开到她身侧的时候，降下车窗。
“要不要带你一程？”
“不用了，很近，就在附近。”
姚方没立马走，满是油烟的、灰扑扑的脸此时有点严肃。
徐沿感到奇怪，想着，大约是有什么事要对她说？
斟酌再三，姚方还是开口。
“……我不懂你们这些小妹妹是怎么想的，卧槽……要怎么说……”姚方有些急躁地扒了扒头发，搜肠刮肚道：“就是……有些人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善良，尤其是那些有诱惑力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你好？对你好肯定是有所图的。你想想，你年轻漂亮，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哎呀，”他叹了一口气，“你明白我要说什么吧？我这么说，也是看没人教你，你可别像那些爱慕虚荣的小姑娘一样，可别昏了头啊！”
徐沿心里一震，姚方却没再多说，径直升起车窗。
破旧的二手车逐渐消失在黑夜深处。徐沿在原地伫立良久，缓缓地，轻轻地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