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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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做了一个梦。
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做的梦。
他只身一人徘徊在悠长的小径上，两边是黑漆漆的虚无，他一步，两步，缓缓向前走着。他身后跟着一个孩子，搂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他看不清孩子的脸，只觉得很熟悉，很熟悉。
他默默地走着，没有前方，孩子默默地跟着，没有退路。
他们像在麦比乌斯环里赛跑，永无休止的是无尽的黑暗。
孩子突然超过了林清。
抬头看时——不知何处出现的小孩抱着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小熊玩偶。
“我们交换吧。”看不清面孔的男孩对他说。
“好啊。”另一个男孩甜甜地笑了。
“——！”
林清醒来时闹钟正在重复着无机质的滴滴声，揉了揉额角，发觉已经五点十五分。
按下闹钟，他抬头向墙的对面看去。应该还没醒吧，林清这样想着。他不知怎么，得出结论时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失落。
林清效率非常快，花了十分钟就把自己收拾好了，因为是室外温度还很高，他只穿了一件t恤，再套了一件薄外套，下面穿的是很普通的黑色短裤。
出门时他往隔壁门看了一眼。里面静悄悄地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比猪还沉。”林清轻声道，说着把门带上了，又推了推确定锁好才下楼。
电梯里四面的镜子照得林清有些疑惑，他有时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清自己了。
明明骨子里的好强和惹事比别人不知道大多少倍，却要在学校里当乖乖牌啊。
5楼，4楼，3楼，2楼，叮。
林清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电梯门打开时，出现在面前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李楷言?”林清瞪大了眼睛。他以为李楷言现在应该睡得不分东南西北。
“多多你已经下来啦?”李楷言看上去像是也没想到在这遇到林清，他手上拎着两包早点，看上去是把店里能买的都买了一遍，“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还以为你还在睡觉呢。”
林清:“...”他手机昨晚忘记充电了，现在还在家里躺尸。
李楷言笑道，“既然你已经下来了那就一边走一边吃呗，你要去湖心公园干什么?”
林清接过李楷言递过来的一包早点，包子还是热腾腾的，他摸着，有些烫手。
“去晨跑，你一起吗?”林清撕开牛奶袋子喝了一口，甜的。
“行啊，不过我跑不快，你悠着点。”李楷言咬了一口蒸糕，笑道。
“我看你手长腿长的，没想到外强中干啊林清挑眉道。
“那得看跟谁比了，以前我一直跑不过我们初中那几个省队的啊。”李楷言道。言下之意是林清这样的能跑30个。
“下次再比，晨跑不适合跑太快。”林清没有接受李楷言的挑衅，叼着牛奶袋子系鞋带。
李楷言以为他不敢比，笑了笑没当回事。
湖心公园。虽然叫这么个名，但是那个人造湖充其量就一小破池塘，婴儿游泳池都嫌磕碜。
但是这是市中心唯一一个还算能跑步的地方了，林清从初一开始就在这里晨跑。至于为什么晨跑...锻炼体魄应该算原因?
“这就开始跑了?不热个身什么的?”林清看着旁边跃跃欲试的李楷言提醒道。
“热身?我们年轻人不热身。”
“哦。”刚刚吃了蒸糕也不怕阑尾炎，林清默默拉伸了一会看了看天。
阳光从林间洒下来，斑驳在清晨的草地上，闪烁起一片晶莹。这也是林清之所以选择这里的原因，他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都觉得，活着大概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了。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跟身边的少年道，“走吧。”
一直到很久之后，林清都记得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年在斜斜地泻下的晨光下奔跑的样子，像是深深镌刻在他脑海一般，仿佛和什么身影重叠起来了。
那大概是林清第一次感到“心动”的感觉的时候。
“啊，累了——”跑完三圈左右，已经快到六点半了，两人身上都已经起了一层薄汗，李楷言坐在地上深出一口气道。
“不错，以后常来啊。”林清笑吟吟地看着他。
“不了不了，老年生活体验一次就够了。”李楷言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他今天早上和床博弈花了多长时间，做了多少心里工作。
“行吧，那等会儿干啥?”林清收拾收拾东西道。
“不知道啊，你干啥我干啥。”李楷言翻身起来，拍了拍裤子。
林清:“我去写作业。”
李楷言:“好啊，你写作业，我看你写作业。”
林清反手就是一个早餐盒子。
李楷言真的冤枉，他的作业在学校里就做完了，难度低到忽略不计，看一眼答案就跟往眼睛里蹦似的。这么一个好少年的自白搁林清那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了。
而林清则是对于李楷言的烂泥扶不上墙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诶诶，那去哪写啊?”眼看林清就要走远了，李楷言赶紧追上去。
林清想了一下，自己家里肯定没那么大地儿给他们俩挪地。李楷言家么...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跟李楷言开这个口。“我也不知道，你打算去哪？”
“额...夕颜?”李楷言想了想家里一地的玩具，为了形象还是打出了保守牌。
“小颜姐要睡到十一点才会醒，说是美容觉。”林清道，“估计是昨晚又玩到一两点。”
“嗯...那...不嫌弃的话，去我家?”李楷言道，“你进去之后见到啥都别太惊讶啊。”
林清闻言挑了挑眉，“哦?你还能搁家里藏个小姑娘还是杀了扔柜子里了?”
李楷言:“呸，反正你进去就知道了。”
林清:“哦...”不会真有小姑娘在他家里吧??
林清虽然已经给自己，并且被李楷言再三做了不少心里建设。但开门之后的一刻他的内心还是受了很大震动的。
“我靠，你家进贼了啊??”林清每走三步就能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绊一跤。
“不不，这不是早上起太急了吗...”李楷言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家哪来这么多玩具啊？”林清捡起一只小青蛙，拍了拍问道。
“额...爱好，爱好。”
林清:“...”少女心?
林清摇了摇头，打算帮他收拾收拾时，一低头却看见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
小熊黑漆漆的眼睛正凝视着他。
是那个孩子手里...
“啊...这个小熊是我很久之前买的了，看上去很旧了吧。”李楷言抱了满怀的红的黑的玩具，“不过我可喜欢它了，每天都要抱着它呢。”
“是很可爱。”林清皱着眉，看着它。
小熊黑曜石制成的眼睛暗暗地反射着光芒。
它好像在注视着林清。
“我们交换吧。”林清不知怎的念出这句话。
“啊?换什么?”李楷言有些疑惑，林清自从看到小熊之后就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没事，换作业。等会帮你检查一下。”林清晃了晃神。
玩具很多，他们两个花了快二十分钟才把所有毛茸茸都收到大兔子旁边。
“你哪些作业没做?”林清回自己家把作业都搬过来之后问道。
“嗯?都做完了啊。”李楷言拆开一包原味薯片，盘起一条腿坐在办公椅上。
“什么?”林清有些惊讶，昨天开始他们明明都是在一起的，没见他写作业啊。
“啊，周四不就布置周末作业了吗，看着简单我就做掉了。”李楷言叼着一块薯片笑眯眯地道。
“那你做个球的作业?”林清有一种被耍了的愤怒。
“我没说写作业啊...我说的是看你写作业。”李楷言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清，被凶了之后觉得薯片都没那么好吃了。
“...”好像真的是林清自己说要写作业...
“你不会是乱写的吧?”林清抱着一丝怀疑问道。
“你可以来检查一下。”李楷言仿佛十分有自信，与他倒数第五的分数很不符。
林清一脸狐疑地接过李楷言的作业，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答案，结果居然一题没错。
???林清脸上的问号连成线能绕地球三圈。
“不是...李楷言同学，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说一下...抄作业是不对的行为。”林清神色复杂，这是他唯一能想出来觉得可以解释的理由了。
“滚蛋，老子自己做的。”李楷言闻言怒了，形象没法维持了，他最不喜欢实力被人低估，关于为什么考试要特意睡着...要特意留一半空嘛...那是有特殊原因的。
“操，那你考那点分?”林清面前一个问号接一个问号的。
“那是...特殊原因，身体不舒服。”李楷言搪塞。
林清来回看了一遍生龙活虎，一口能吃两包薯片的李楷言，实在不能把他和身体不舒服联系在一起。
“好啦好啦好啦，你作业做完没，就操心这个。”李楷言生硬地打断话题。
林清从善如流，他不会去刨根问底，如果对方想跟他说，那就自然会说，“行吧...那希望你下次考试养好身体，那点分儿会拉低班级平均分的。”
李楷言“嗯”了一声。
李楷言从小学习就是那种甩第二名一百八十二条街的学神级人物。可他考好的原因是为了想让他爸妈关注他，但他的愿望落空了九年。他也就不再相信什么学习改变人生的美梦了，打算从另一方面来让博得关注——或许，一直垫底能成功?
可他第一次尝试不太成功，他对于成绩差的把握不太到位，每场考试睡了一小时结果也没垫底，反而收获了四个跟班。
但这样的原因，怎么能跟小甜筒说呢。
他其实也隐隐感觉到小甜筒也在掩饰着些什么，这种相似的隐秘感更加吸引着李楷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