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白发又少年》槐雨

70、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什么

　　No.
　　过年回家之前，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给董鹏飞爸妈买点礼物。我一听这话，就知道我妈肯定拿人家手短了。回家前的周末，我特意拉着一一陪我去了趟香港，不辞辛苦煞费苦心地给董鹏飞妈妈买了个包，给董鹏飞爸爸买了手机，给我妈买了块手表，给我爸买了烟酒。我还特意留了小票，打算让我妈在给我洗衣服的时候，发现我买表的发票，好知道她闺女有多么的孝顺！
　　我和张开订的三十中午的机票，大清早我妈和董鹏飞就电话轮番轰炸，早知道我都不用设置闹钟了。先是我妈跟我一顿盘点，害怕我落东西，其实，除了身份证，我真没觉得有啥事耽误上飞机的，但我还是半睁着眼睛点头一一确认。紧接着，董鹏飞兴奋异常地打来视频，说他爸终于同意让他设计他爸新公司的装修，我睁开眼睛，打起精神，跳下床，嗷嗷地也跟着视频那边的董鹏飞笑着叫了两声，算是彻底醒了。
　　张开来我家的时候，我刚刚洗完澡，在吹头发。我一开门，他拿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站在门口，他倒是不客气，进门把行李箱放在鞋柜旁，“我先把这个行李箱放这儿，等春节后休完假回来再过来拿。”他说着，换好鞋，“董鹏飞让我早点过来，给你带点早餐。”
　　我看了一眼墙上钟，才八点半，“我们9点走就来得及吧！”
　　“嗯。”他看着我半干的头发，估计我还要收拾一下，把肯德基的早餐放到了餐桌上，“车上吃也行。”
　　“我先去换衣服。你吃了吗？要不你先吃。”我说着就走进卧室。
　　等我出来的时候，张开已经吃完了早餐，见我出来，看了眼时间，还差十几分钟九点，“我们现在走吧！万一路上堵车，我们也来得及。”
　　我真心对于张开这种未雨绸缪的路数无可奈何，只能被动地跟着他和我的早餐出门，上车，还好我的行李不多，否则，张开这种急行军的路数，我还真不一定能够跟得上他。
　　深圳的春节是人口数量最少的时候，车况异常的好，一路畅通。很明显张开在来得路上都知道，但还是会提前出门。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张开，打趣他，“你回家是有什么急事儿吗？我们早到，飞机也不会提前开的。”
　　张开微微地笑了，“我第一次见客户的时候，就是因为堵车，迟到了半个小时。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我那时怎么就没早起一点儿！”
　　我摇了摇头，“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从小跟杨帆一起长大，深知这种对自己要求特别高，又极度自律的人，内心的紧绷，所以，故意半开玩笑，“放松一点儿也没什么，说不定你一不小心睡过头，然后，下趟班机座位傍边竟然是位美女！”
　　张开呵呵笑了笑，看了眼我，“我现在座位旁边不就是位美女嘛！”
　　我瞪大眼睛，故意惊讶地看着他，随即笑着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得也是！”我一口吃掉剩下的汉堡包，把纸袋收好，打算下车的时候拿着，“你年后出国，要去哪个国家呀？”
　　“奥地利，维也纳。”张开伸手调整了一下遮阳板，“我大学的时候就学了德语，本想着去德国学机械自动化。”
　　我一听来了兴趣，我本科的时候就是电子信息工程，《模拟电路》差点让我怀疑人生，所以，对于自动化专业的同学异常崇拜，“那后来怎么没去？”
　　张开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爸不让。”
　　“为什么？”我诧异地问。
　　“我当时学校给我保研的资格了，家里想要让我直接上我们学校的研究生，或者直接直博。”张开说的时候很云淡风轻，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当时年轻气盛，就直接找工作，来深圳了。”
　　“牛！”我竖起大拇指，“那这次你是什么打算？”我盯着张开的侧脸，“如果有机会，会去读吗？”虽然，张开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能感受到他不甘心的气息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念。
　　张开撇了我一眼，笑了，“也许吧！”
　　“别也许呀！”我看着前方的路，“要一定要！”我大声地喊出声，好像我要宣誓。
　　张开被我一惊一乍地吓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银航，你在陈磊面前也这样吗？！”
　　我眯起我的眼睛，笑着胡扯说，“当然不！工作上我还是很稳重很低调的，所以，生活才要情绪高昂嘛！要不多压抑呀！”
　　张开意味深长地笑着撇了我一眼，“真是世道多变换，傻人有傻福啊，希望你一直这样！”
　　“我不傻，我精着呢！”我故意厚脸皮地盲目自信，自卖自夸。
　　张开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嗯，人精儿。”他欲言又止，转头看了看我，“你以后有事情，还是可以找我。”
　　“嗯。”我笑着拿出手机，本想要自拍发给董鹏飞，想了想，又转换了角度，把张开也拍了进去，标准的笑容加上V字手势，然后，P了下图，加上‘我想你，速见’的字样，发了过去。

　　No.
　　董鹏飞三十在他爷爷奶奶家过年，离市区两个小时车程，我就没让他接我。我本来想要自己打车回家，我爸非不让，早早地来到机场守在出站口。我见到我爸，就笑着扑过去，跟张开挥了挥手，挽着我爸往回走。一路上我滔滔不绝地跟我爸说着工作上的事情，我爸认真地听着，偶尔给些建议和叮嘱。
　　回到家，我妈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我笑着搂着我妈夸她厨艺见长，我爸抢答到，是他做好才去接我的。我妈横了我爸一眼，说，那个黄瓜凉菜是我拌的，酱茼蒿也是我做的，还有罐头也是我起开的，又转头请功说，都是你喜欢的。我笑着点头，还是回家好呀！
　　年夜饭总是热闹的，虽然今年市里禁放烟花，但鞭炮声还是在整个城市此起彼伏，远处的烟花在夜空中分布式绽放，我们家族群里拜年的红包也发放的越来越大。我跟我爸妈坐在沙发上一起看春晚，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我妈一边给我塞吃的，一边看着我的脸，说我胖了，要减一下肥。我说，那你还给我吃？我爸妈异口同声地说，要运动。我看着他俩，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总是有意见分歧，我在了，他俩倒是对我的意见出奇地一致。
　　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董鹏飞准时准点地打来视频电话，他热切跟我爸妈拜年，说得冠冕堂皇又情真意切，好像他才是我爸妈亲儿子，然后，他拿着手机，把在场的每个人转了一遍，于是，我跟他爸妈还有爷爷奶奶，姑姑婶婶一大堆亲戚每个人拜了一遍年。董鹏飞一边笑着介绍，一边收着红包，转头跟我说，宝贝儿，这是我们今年的第一桶金，离我的资金计划又近一步！
　　“什么资金计划？”我好奇的问。
　　董鹏飞神神秘秘地凑近摄像头，“等见面了跟你说。对了，我爸回去要组个局，他公司的人和生意伙伴，还有一些朋友。我爸说叫你爸了，你也一起来吧！”
　　“生意上的事情，我又不懂。”我有点推脱，我确实不太喜欢应酬。
　　“嗯，我懂，你要是不想去，也不强迫你。不过，有几个合作伙伴，我还是很感兴趣的，就比我们大几岁，独立开公司的。”董鹏飞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推杯换盏的他爸，“我们要是不想要被牵着走，也得自己有本事，是吧？！”
　　我被董鹏飞鬼贼的小心思逗笑了，“是，那我也去吧！”我也想要长长本事。
　　我刚挂了电话，就看到我爸妈严阵以待地等着我拜年。我笑着说，等一下，然后跑回屋，取出我的礼物，恭敬奉上。我清晰地在他们脸上看到见到回头钱的喜悦，我妈也拿出了一个沉甸甸地大红包，赏赐给我。这种仪式感，突然让我有种莫名地感动。我忽然发现我爸妈头上的几根白发，我什么也没说，轻轻地抱了抱他们，像拥抱两个孩子。
　　No.
　　董鹏飞初三从他爷爷奶奶家回来，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董鹏飞还是直接来到我家，照理拿了一大堆东西，上下搬了好几趟。我妈都睡觉了，我爸指着董鹏飞抱上来的一箱茅台，拍了拍董鹏飞的肩膀，笑着说，上次带的酒还没喝完呢！我才知道，我回来前，他俩已经喝过好几次了。我横了董鹏飞一眼，董鹏飞宠溺地摸了摸我的脸，笑着解释说，没喝多。我刚要训他，可还没说话呢，我爸就从后背拍了我一下，低声提醒，别什么都管啊！董鹏飞嘴角飞扬，拽着我的手，看着我爸说，叔叔，没事儿，我愿意让她管。我爸看了看我们，笑了笑，说，那我们先睡了，银航，一会儿，你送鹏飞。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穿着睡衣，披了件羽绒服，拉着董鹏飞出了门。到了地下车库，董鹏飞打开后车门，把我塞进去，自己也进到后面。还没等我说话，董鹏飞脸就凑了上来，开始亲我，手还不老实，直接伸进我衣服，开始抚摸，揉捏。董鹏飞的呼吸渐渐粗重，手劲越来越大，我也跟着呼吸急促起来。董鹏飞一手把他的外套脱掉，就上来脱我的外衣，紧紧地抱着我，好像要把我嵌入身体。我忽然意识到这样下去会失控，伸手握住董鹏飞的手腕，轻声说，“我不想在这儿。”
　　董鹏飞停了一下，忍着嗯了一声，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我能感受到耳边他温热的气息。可董鹏飞手却一直轻抚着我，“我们去酒店吧！”
　　“今天不行！我爸肯定在楼上等着呢！”我拿出我爸让董鹏飞恢复点理智。
　　董鹏飞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放开我，又把我搂在怀里，“你这是要把我憋死！”
　　我噗呲一下笑了，“你这就忍不了了？”
　　“这不是忍得了的事儿。”董鹏飞拉过我的手，引领我伸进他的衣服，“我们结婚吧！”
　　我转头看他的眼睛，“结婚不是拍脑门的，也不只是我们两个的事儿。”
　　“我知道。”董鹏飞拉长声音，“我都想好了，我们结婚我自己买房，自己出彩礼，不让别人管你。”董鹏飞低头温柔地摸着我的脸，“这次回老家，我听我堂姐说，我堂嫂被我大伯看见去美容院按摩，就在书房训她，我堂嫂后来在书房跪了半个多小时。”
　　“你堂哥呢？”我诧异地问。之前就听董鹏飞说过，他大伯家是开地板厂的，他堂哥学习不太好，初中毕业就不读了，在家里帮忙，也算子承父业。二十岁家里就给相亲，结了婚，连续生了三个孩子。
　　“他，真是！”董鹏飞握着我的手，看向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们结婚，我爸妈也不能对你指手画脚！”董鹏飞捏了一下我的脸，“你是我一个人的，谁碰也不行！”
　　我笑了，“你也太紧张了吧！你这次回老家看到多少‘社会新闻’呀！”
　　“反正，我跟你说，你记住，我爸妈如果跟你说，让你做这儿，做那儿的，你都别管！我们过我们自己的！”
　　我笑着点头，我能从董鹏飞的眼中看出他在脑海中憧憬过无数次的场景。他的眼中满是星河，星河中映射着我的投影。
　　董鹏飞拉着我的手，向上走，一直摸到他衣服里的项链，“你猜这是什么，猜对了就给你！”
　　我看着董鹏飞鬼笑的表情，反复摸着，是两个圆环的感觉，“戒指？”
　　“恭喜你！答对了！”董鹏飞松开我的手，从衣领掏出项链上穿着一对对戒。
　　我一看笑了，这是董鹏飞回家前，我们一起逛街给家里人买礼物。董鹏飞带我去金店要给他妈妈买个首饰。我们在挑选的时候，董鹏飞非要看对戒，他让服务员拿了好几对，自己一边试带，一边从设计的角度评价了一番。我也不自觉地拿起来试了试，我一边听着他的评价，一边看着钻石镶嵌的工艺，又看了看柜台里的，让服务员拿了出来。董鹏飞盯着看我，问我最喜欢哪个？我笑了，伸出手，说，这个。
　　这对戒指上没有璀璨的钻石，而是像木纹一样，金色和银色自然的条纹融汇在一起，自然，灵动，和谐。服务员见机，赶紧推销，说这对戒指是相融系列，很适合我们，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董鹏飞当即就要付款，我赶紧按住他，说，戒指到时候再买，现在买，到时候又喜欢别的呢！董鹏飞一脸不情愿，但是，当时还是听了我的。
　　我没想到董鹏飞还是买了下来，我是开心的，但是，又怕董鹏飞逼着我戴上。我温柔地笑着看他，撒娇地说，“我都说了，戒指到时候再买。”
　　董鹏飞拉过我的手，认真，诚恳，眼中的光芒直射我的心里，“银航，我不是逼着你现在结婚。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准备好了。你想要结婚的时候，随时说。”
　　我的心里忽然好想有无数暖流涌动，我感觉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紧紧地搂住董鹏飞，在董鹏飞耳边，轻声说，“董鹏飞，你怎么这么好？”我又害怕董鹏飞会怀疑我不够爱他，“那你要一直带着，如果我要嫁给你的时候，你没带，你就死定了！”
　　董鹏飞笑了，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揉进身体，“你放心，我死了都带着！”
　　爱情是什么？它好像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它可以把黑白的世界变成彩色，它可以把二维变成立体，它可以让我更加勇敢自信，因为我知道有个心怀烈日，目含星光的人一直在我身边。我突然觉得，如果永远在一起，那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