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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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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策站在杉群面前,单手托腮饶有兴致的看着两幅上联。
古临默默的捏了把汗,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坐在下方的古临看着韦策老神在在的举动不由得有点犯嘀咕。
韦兄这是临危不惧还是胸有成竹?
难不成韦兄虽然在书院每天逃学睡觉挨夫子罚(= =),但也并不证明韦兄就是愚昧之辈,说不定只是…深藏不露!
嗯……有这个可能,不然他不会这么有自信的。
古临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看向韦策的眼神带上了不可思议兼之期待。
"杉伯,在下想问一问,这两个上联哪个比较难对?"
杉群抚须的动作顿了顿,没料到韦策有此一问。
刚想开口,有好事者站起身在杉群开口前答道"这位仁兄的问题真是奇了怪哉!很明显就是右边这幅:杜鹃啼血映山红。此联着实是妙哉!杜鹃即是花又是鸟儿,杜鹃花又称映山红,而妙就妙在杜鹃啼血这个典故,血与红恰是一色,此联前呼后应错杂不已。不瞒各位,吾与吾友至今都未有头绪,兄台问这话,莫不是哪个难阁下就对哪个?还请赐教!"
韦策拇指挠了挠下巴尖儿,没理会那人略带针锋的言语,满不在乎的道"这样啊,那我选另一对好了。"
"…………"好事者默默的坐下,头一回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多事了。
"咳…策小友真乃率真之人,人生在世,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才不会得不偿失,料不到你小小年纪有此胸襟,杉某佩服。"
杉家主不愧为杉家主!就这三寸不烂之舌,岂是常人所及!
古临的心里对杉群的崇敬暗自拔高了不少。
"还好还好,杉伯你也不错。"韦策笑嘻嘻的回道。
"既然如此,还请策小友说出你的下联。"杉群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咂了一口润喉,虽然看这位小辈不像是文采斐然类的公子哥,但应该不会太差强人意,到时候可以褒扬一番,顺势交个人情,毕竟是跟将军府沾亲带故的人,多多益善。
"杜 鹃花里杜 鹃啼"
韦策慢悠悠的念了一遍上联,仿佛在押韵。
"嗯嗯。"
杉群鼓励的示意韦策接下去。
"很简单嘛,下联可对:姥姥肚里娘亲哭!你看啊,姥姥是我娘的娘,娘又是我的娘,所以两个都是娘,啼对哭,杉伯觉得如何?"
韦策洋洋洒洒的说了一通,却没得到回复,不由得看了看四周。
只见厅内众人无一不是初始一脸惊愕,而后渐渐有人笑出声,再后来演变成哄堂大笑,还有笑得前俯后仰后脑勺摔到地上,好不夸张。
杉群扶着惊掉的下巴,头一次觉得场面失控的让自己没法挽回。
汗颜道"策小友的下联真是让人……旷古未有闻所未闻,让杉某好生新奇,嗯…却也是对的工整,咳…这位小友请归坐。"
韦策轻哼一声算是答复,抱了抱拳全了礼数,并没有对众人的笑声感到奇怪,反而悠哉悠哉的晃回原本的座位,还得瑟的冲古临挑了挑眉。
古临张开折扇遮住周围的视线,恨不得地上挖个洞将自己和韦策埋进去,开始后悔拉韦策来参加这个宴会。
"噗…哈哈哈哈哈哈……"
隔间里的两人将厅内的一静一动都听在耳里,京城第一才子杉润丝毫没有往常温润公子的形象,趴在桌上哈哈大笑。
吴解蹙了蹙眉,似是不知可笑在何处。
"这世间竟有如此奇人,妙哉妙哉!"杉润好容易才止住笑,想起"姥姥肚里娘亲哭"这下联又不禁拍桌笑出声。
"哈哈哈哈……"
吴解:……
杉润笑完,意犹未尽的擦了擦眼角,饮了口清茶,又恢复成往日的温文尔雅。
"看来今年你出的下联又是无人可对了。"杉润佯叹一声。
"若不是你不喜张扬,如今你早已名满天下而并非因你身份,我这京城第一才子之名从来不是实至名归,也可退位了。"
吴解神色未变,闻言仿若事不关己,薄唇轻启,语调清淡"我心之所思行之所向,从来无关他人他事。"
"世人皆知轻归君书法了得,却不知你诗词更是绝妙远在书法之上,嘿,别人都是藏拙,你却是反其道而行之,我猜书法也是无法藏了才不得已出世吧?"
杉润眯起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吴解不言,算是默认,随即起身点头示意告辞,背影偏瘦却不透羸弱,杉润已熟知友人性情,没有挽留。
其实杉润猜的没错,若不是有一次吴解在自己书房练笔的时候,被吴解的父亲当今太傅吴寐撞见。
要去一副裱框在书房,而后拜访的来客们看到后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喜好收藏诗词书画的万岁爷耳中。
总管太监揣测万岁爷的圣意让小太监跑了太傅府里一趟,万岁爷品着太傅呈上来的卷幅叹为观止,当场赞道:古有入木三分的羲公,朕看本朝亦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轻归君!"
从此就有了书法闻名的轻归君,但因吴解不愿表露身份的原因,而鲜少人得知轻归君的轻归乃是当代太傅之子吴解的字。
厅外宴会的进行已经接近尾声。
被韦策狠狠羞辱过的那幅上联已经决出了最佳。
杜鹃花里杜鹃啼,蝴蝶梦中蝴蝶舞。
"看来仍未有人想出第二幅的下联,无妨,各位小友如果想到答案,杉府随时欢迎各位登门!恭贺古公子拔得头筹,本府收藏任君挑选。"
杉群和善的看着古临,因古临知书达礼一言一行都与儿子杉润有点相似,言谈举止间对古临不免多了些许亲切感。
"杉伯父言重了,晚生献丑,不过是得众人抬爱,才没有贻笑大方罢了,这等珍品却是万万不能收的。"
古临谦虚的推辞道。
众人皆称实至名归尔尔,尤其是当古临身边还有个鲜明对比的韦策时。
杉群赏识的拍拍古临的肩。
"贤侄不可妄自菲薄。"
"晚生只堪堪对出一幅,另一幅却是毫无头绪,所以这优胜者一说并不光彩。还请杉伯父等到有人对出另一副之时再做决断不迟!"
见推辞至斯,杉群斟酌片刻,便也依了古临所言。
临近酉时,古临本想问韦策是否一同留下用完膳,却发现厅内早已没了韦策的踪影。
能呆这么久已是难为韦兄了,古临莞尔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