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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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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相当细微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来,窸窸窣窣,仿佛细小的虫子爬行的声音。一支白皙纤细的胳膊扶着墙面,扶风弱柳,双十年华。只是当胳膊的主人完全展现在面前的时候,张晓龙只感觉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那是一个半人半蝎的怪物。从腰部往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双臂纤细,纤兰弱质,身形曼妙。只是脸部被密密麻麻的纹身遮盖,看不清容貌。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尽是眼白,没有一点黑仁。而腰部以下却是蝎子的样子,腰腹覆盖厚得发亮的硬皮,四对足上长满了绒毛,十分有力。长长的尾钩翘起,钩针上闪烁着异样的蓝。
这可是真真的蛇蝎毒妇啊,字面意思。
张晓龙看得是瞠目结舌,乖乖,要是被这玩意儿蛰一下,那还有命在吗。不行,得赶紧想办法。
他观察周围,想要找出脱身的办法。突然灵机一动,看向挂在腰间的矿泉水瓶,也许这个能行!试试看。
触手一左一右,牢牢捆住他的胳膊,不过脚还是可以动的。他扭动双臂,试着做出引体向上的动作,借着重力和触手的支撑荡起了秋千,一下,两下,三下,成了!
矿泉水瓶终于从腰带上滑下来,而蝎面也冲到到了面前,不过一个手臂的距离。难言的腥臭被劲风带起,扑了他一脸。他急中生智,双脚夹着矿泉水瓶向蝎面丢去。
蝎面没有理会这个看上去毫无威胁的暗器,锐利的尾钩用力一甩,就将脆弱的塑料瓶拦腰斩断,里面的液体流出来,溅了它一身。
“呜啊啊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被那液体溅上的地方仿佛被腐蚀了一般,出现了深深的焦黑伤痕。
“成了!”
张晓龙够着用鞋底沾了一点液体,踩上触手,触手一震,似乎收到极大的伤害,纷纷避让退去,他终于逃脱了出来。
“嘿嘿,没想到这么管用。”张晓龙得意的摸摸脑袋,只是在想到那液体是什么的时候又尴尬起来。
“咳,管用就行。”
他拿起被逃脱的触手丢下的火焰枪,对准还在挣扎的蝎面喷射。不一会儿便成了一块焦炭。
“呼。”他松了口气,不过现在还不是放心的时候,赶紧将祭台毁了才行。
只是他没走几步,触手又冒了出来,这次有了准备,张晓龙抓稳了火焰枪,没让它得逞。一阵火焰喷射出去,触手又消失了。在走两步,触手又出现,引得他一通射击,再消失。如此往复再三,张晓龙意识到这东西在拖延时间,有意识的消耗他的燃料。他看看仅剩最后一瓶的燃料咬牙,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想个办法彻底将触手解决掉。
这触手是由怪脸操控的,跟怪脸一样神出鬼没,如果想要彻底解决,必须缩小它的活动范围才能真正抓住。怎样才能防止它逃跑呢?
他的目光落在已经焦黑的蝎面尸体上, 烧焦的腹甲上还留着腐蚀出来的痕迹。那东西既然能够伤害触手,是不是也能困住它。值得一试。
他装模作样地摇摇手中的燃料罐,面露焦急,做出一副燃料已经用尽的样子。接着取出剩下的矿泉水瓶,用蝎面的尾钩在瓶身钻了几个小孔,警惕地注意周围。
四周很安静,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房间,光凭外表绝对看不出里的杀机四伏。他心中了然,如果他不行动的话,那龟孙子是怎么也不会出来的。他转向,大步朝祭台走过去。
果不其然,房间的空气变化了。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有一股视线窥伺着他的一举一动。来了!他心下警惕,步子却丝毫不见放缓。右边!身随心动,他手上的瓶子招呼过去,在墙上留下一道横贯墙壁的湿痕。视线所及,墙角留下了一截焦黑的触手。中了,他信心大涨,跟着狡猾的触手玩起了你追我逃的躲猫猫。
触手动作灵活,他的动作也不慢,从一开始的猫捉老鼠到后来的旗鼓相当。到了最后,他终于追上了触手的节奏,就在此时,瓶中的液体全部用光了。
而触手见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露出了狰狞的爪牙,一反之前的躲藏状态,紧紧裹紧着他的身体。
面目可憎的怪脸桀桀怪笑,浮现在触手上方。
“抓到你了,看你这次还有什么手段。”
张晓龙也笑,手中端起了喷火枪。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蓝色的火龙喷出,上下摆动,灼烧着怪脸与触手。怪脸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想故技重施,再玩消失一招。只是才要跑,就又听一声惨叫,重新浮了出来,恶狠狠地嘶吼:“你到底做了什么!”
张晓龙目光冷峻,微胖的脸上竟显露出一点严肃。想跑也跑不掉,想打却突破不了烈焰的包围。火焰继续燃烧,直至触手化为一滩污水,那脸也消失瓦解在强大的火舌之下。
直到确定敌人已经灰飞烟灭了,张晓龙才松懈下来,狠狠吐了口气。他抬起头看着满墙壁密布的网格状湿痕,帅气地学着西部牛仔吹了吹枪口:“当然是为你度身定制了一套坐标,专门确定你的位置。嘶——”他倒抽一口凉气。触手的偷袭在他身上也造成了好些伤口,好在并不算重。
他一瘸一拐来到祭台边上,祭台中的血液流淌,仿佛具有了生命,像一颗心脏搏动。张晓龙扣下火焰枪扳手,蓝色的火苗吞吐,接触之处皆成焦灰。只是火焰山洞几下,突然熄灭了。
“怎么回事。”张晓龙将燃料罐卸下摇了摇,里面轻飘飘的,显然已经空了。
该死,在怪脸和触手身上耗费太多的燃料。这可怎么办,已经浪费太长时间了。他如热锅上的蚂蚁,试图找出个对策。将祭台周围的蜡烛毁掉?不行,他根本碰不到蜡烛,那蜡烛就像是虚影一样,漂浮在祭台周围,手一碰就像水中的倒影一般,全部碎掉。将祭台砸掉?别开玩笑了,这是嵌刻在地上的,除非掘地三尺,否则怎么将整个祭台毁掉?
到底该怎么做,怎么做。张晓龙急的直敲脑袋,试图让混乱的脑袋清醒一点。忽然,他的视线瞥了眼地上的焦尸,又一晃,瞧见墙上的湿痕。
他还有个东西可以用,不过那有点……都什么时候了,还犹豫什么!脸面哪有命重要!说干就干!
张晓龙仅仅犹豫了1秒就一脸决然地松开了裤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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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唐萌找到了节奏,越战越勇,虽然一条胳膊受伤,行动力下降,仍然与焦黑人形战成平手。甚至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强,越来越适应,似乎能预知到下一刻对方的动作。如果不是胳膊受伤了说不定她能直接将这鬼东西拿下。
她向右翻滚,避开一击风刃,拢手抓住它的肩头,突然焦黑人形发了疯一般暴起,变得力大无穷,一反刚刚的小心谨慎,也不管她攻击它的要害,顶着攻击,硬是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甩了出去。
唐萌重重地摔在墙上,疼痛不已,同时,一股阴冷强大的力量袭来,她赶紧就地一滚,躲开袭来的一击。那重重一击在靠近她身侧不到2厘米的地方爆裂开,造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她心悸不已,这才是那东西真正的实力吗?如果刚才它就使出这样的力量,她恐怕早就当场毙命了。只是它为什么要隐藏力量?它是在拖延时间……?糟了!张晓龙!
唐萌猛地抬头,焦黑人形行动如风,向着祭台的方向奔去。她起身欲追,剧烈地疼痛让她倒下来。她只能拼尽全力,朝着祭台的方向大声呼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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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体已经褪去黑气,四肢完全成型。刚开始电流弹的攻击还能对它造成巨大的伤害,可是在完全凝聚实体之后,仅仅只能在她身上造成一道浅浅的白痕。不行,已经不行了,没有办法了。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他不相信这就是结局,再想想,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忽然,他轻咦一声,鬼气凝结的速度变慢了,凝实的身体有溃散的迹象。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想不通,不过这是个机会。他看了看手中仅剩最后一格能量槽的银光加特林,他不会止步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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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快速而均匀的将有限的液体洒满开阔的空间,这真是一个相当考验技术的活,幸好他年轻力壮,年富力强,堪堪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血池的血液已然变色,仿佛在一瞬间腐败变质,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太丑了,赶紧离开吧。他捂着鼻子,转身要走,就在这时听到外面的叫喊。只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尖锐锐利的爪子直冲胸口,切豆腐一样捏碎了他胸口保护的黑甲,直取心脏而来。
那一刻,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这就结束了,他要死了吗?
就在此刻,他的胸口释放出一片金色光芒,一股大力撞向他,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他撑着坐起来,摸了摸胸口的大洞。一块黄澄澄的东西掉了出来。
那是一面古老的铜镜,表面仿佛沾上了污渍,灰蒙蒙的,看不清人影。他想拾起来,但是刚刚碰到,就断裂成几块,瓦解变为齑粉。
是这个救了我,张晓龙思考,而另一侧,焦黑人形从撞击造成的瓦力废墟中爬起来,愤怒地咆哮。
张晓龙一个哆嗦,先别管那是什么了,跑才是上策,快跑!他边跑边喊:“救命啊,那东西在追我,快想办法!”
听见青年的声音,唐萌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环顾四周,大脑飞速运转,找出脱身的办法。忽然,她的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一抹熟悉的银光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尸体身边,从他的枪套中取出那把银色的枪。果然是银光加特林。只是与黑曼巴的那把有所区别,这把看起来要稍稍粗糙一些。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威力一样就好。
她取出银光加特林,回忆黑曼巴的动作,学着他的样子打开保险,对准祭台出口。
很快张晓龙的身影出现,身后不远处跟着张牙舞爪的焦黑人形,唐萌清楚地感觉到焦黑人形的力量增强了,现在的它极为可怕。不过她现在不用担心这些了,在张晓龙跑出距离祭台入口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唐萌大声喊道:“趴下!”
张晓龙跟她也有了一些默契,听到声音的时候向前一铺,唐萌瞅机会对着他露出的空隙开了一枪,巨大的后坐力将她弹飞,枪支脱手而出,掉进了岩洞缝隙中。
唐萌呸了几声,抹去脸上的灰尘。黑曼巴那把没这么大的后坐力呀,这怕不是劣质品吧。不过好在质量差了一点,威力倒是没减少,几台入口的墙壁上凹进去一个大洞,焦黑人形已不见踪影。成功了!
“快过来。”她赶紧招呼青年。张晓龙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似乎被爆炸声震得不轻,他晃了晃脑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就在这时,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洞壁上方扑簌簌,落下几搓灰尘。嗯?什么情况?唐萌抬头 ,山洞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墙壁上出现道道裂痕,黑色凝结的雾气从裂缝中喷薄而出!
不好,山洞要塌了,必须赶紧走。唐萌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架住张晓龙的胳膊,而这时,她似乎感觉到了一抹视线,抬头一看,心中凉了半截,如坠冰窟。焦黑人形站在祭台前,睁着血红的眼睛瞪着她!
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僵住了,脑海嗡鸣好像有人在其中搅得天翻地覆。这双眼睛……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又是一阵剧烈地晃动,唐萌从迷蒙中醒来,焦黑人形并没有追过来,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她,它的身体突然分崩瓦解,像与墙壁中奔涌的黑色雾气融为一体,万鬼哭嚎,所到之处皆被其吞噬,地面墙面,一块一块龟裂,仿佛进入了一个异世界。
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很危险!唐萌顺手背起自己的包,半拖半架着张晓龙,朝着他他来时的路奔逃出去。
那是一扇极为普通的木门,木头残缺,年久失修,让人担心会不会碰一下就掉下来。她推开门,却没站稳,拽着青年一下子摔了出去。回头看时,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间厨房,他们是从厨房中的地窖里出来的。
这该死的混乱空间。
摇晃还在继续,年久失修的柜子坍塌倒下,唐萌半拖半拽,青年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着,打开厨房的门却发现这是一间浴室,从浴室中出来却到了楼梯间,而楼梯间外却是另外一间客房。
晃动的幅度还在加剧,张晓龙彻底没有了力气,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苦笑:“看来真的是出不去,要死在这里了。人生苦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短。”
唐萌看着他心灰意冷的样子有些内疚:“对不起。”
张晓龙笑了:“没什么对不起的,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他抬起头,眼神释然:“何况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那些被遗忘的东西。
唐萌突然觉得头有些晕。
“何况路上并不寂寞,路上邀请你多担待。”
“我……”
张晓龙凝视着房间中那扇漆黑无光的窗户。那代表自由,代表着希望的小小一扇,在这里却只是一个装饰。没有经历黑夜,永远不知道阳光的可贵。好想好想再看一次日出。他既渴望又遗憾地想。
一抹耀眼的光亮从窗棱射入,雄鸡高鸣划破了寂静的夜色。张晓龙疑惑地揉了揉眼睛,是出现了幻觉吗,但是这幻觉却如此真实。
他伸出手,去捕捉那道光,温暖,如同小小的生命。是真的?他掐了一把大腿。“哎哟,疼。”是真的!
“我们出来啦!真的出来啦,小丫头!”他欣喜若狂,转头。身后空空如也,整个房间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
“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