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蝴蝶兰》月遥遥

21、第十五章 新鲜事儿

　　刘辛桦无意间瞥见茶几上落了几滴可疑的水迹，颤声唤道：“主子，你。。。”

　　若兰不抬头，转过身，一头扎进刘辛桦怀里，哑着嗓子说：“别动。。。让我靠一下。。。一下就好。。。”

　　刘辛桦哪敢动弹，手颤抖着，想抬起来去抚若兰的背，给她一点安慰，却又怕惊动了她，迟迟不敢动作。正在犹豫之间，若兰忽然往后一退，说：“我好了，谢谢！”口气淡然，再无半点脆弱。

　　见若兰恢复了常态，刘辛桦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怅然若失。要不是看到衣服上留下一小片湿迹，她几乎以为方才的一切全是自己的幻觉。

　　若兰又说：“刘姐儿，可知道什么新鲜事儿？说来听听，我闷得很。”拿着筷子在碗里拨弄了半天，终于拈了一根芹菜塞进嘴里。

　　刘辛桦心中一动，说道：“新鲜事倒有，只怕主子不爱听。。。说有位外朝大员家的嫡亲长女，年逾二十不肯娶亲，母父苦劝不听。最近大家才知道，这位小姐不爱男儿，却是爱上一个女子。。。”

　　若兰乐了：“亚兰也有同性恋？”忙说：“真有这种事！那她爱的那个女子，可知情？可也喜欢她？”

　　林辛桦正等着听若兰大骂荒唐，没想到她问这样的问题，低声说：“并不知情。而且二人身份悬殊，要做普通朋友已是奢望。。。更别说爱人。。。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天地不容、世人唾弃。。。”

　　若兰见状以为刘辛桦与此“亚兰奇女子”相识，故为她难过担忧，便说：“我倒以为她勇气可嘉。若是二人真心相爱，别说身份、性别，就是。。。”

　　若兰本想说“族类”来着，又怕刘辛桦接受不了，改口道：“我这儿有另一个故事，说给你听听。”抿了一口茶，若兰开始说《亚兰版白蛇传》。

　　“话说在几百年前，西山上有条小蛇，叫白郎。有天他被捕蛇人捉住，眼看就要丧命。却有一位姑娘路过，见他死命挣扎，好不可怜，便给了捕蛇人几分银钱，将白郎救下，放回山中。

　　后来白郎得了机缘，修炼百年，想要成仙。接引仙长对他说，你在凡间尚有恩情未报，不能成仙。白郎一想，果然有这么回事。于是化成一位美貌男子，找到恩人的转世许娘，嫁给她做夫郎，帮助许娘医病救人，造福一方。

　　却被净缘寺里道行高深的老尼姑法海知道了，以为许娘是被蛇精迷惑，赶去除妖。当时许娘外出看诊，白郎身怀六甲，在家休养。法海来了，提剑便砍。

　　可怜白郎有孕在身，敌不过她，只得苦苦哀求，说一旦分娩，就自毁道行，任法海处置。法海不依，说妖精害人，孩子生下来也是妖怪，不能存世，定要将他立刻斩杀。

　　正在危急时刻，仙长出现，制止了法海。又找来许娘，当面问她，既知白郎是妖，可还愿要他？许娘说，白郎是我夫婿，腹中孩儿是我骨肉，他是人是妖，有何相干？法海闻言，惭愧退走。

　　又过了些时日，白郎产下女儿。仙长驾临，告诉白郎，已还恩人一条命，现在便可飞升。白郎却哭着说，不愿成仙，只要伴着许娘，二人养女育子，一世恩爱。仙长大笑，叹道，情到浓时，只羡鸳鸯不羡仙！”

　　“好一个只羡鸳鸯不羡仙！”林辛桦喜不自禁，却装出不以为然的样子，试探道：“故事确实感人！主子是想告诉奴婢，白郎与许娘人妖殊途，尚且结为妻夫。两个女子，同为人类，自然更是无碍。但听故事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又是一回事。奴婢斗胆，作一假设，若是有女子爱上主子，主子可会接受？”

　　若兰笑起来：“刘姐儿，你可是将了我一军！若真有女子对我表白，我只怕会吓得立刻逃走，再不敢见她！”

　　林辛桦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竭力维持冷静，又问：“如果那人是王姬府中奴婢，主子如何处置？将她赶出王府，还是交给礼监？”

　　若兰奇道：“交给礼监做什么？我不喜欢她，不是我的错；她要喜欢我，却也不是她的错，怎可因此害她性命！若她不来纠缠，留在府里也没什么。。。刘姐儿，你今天怎么如此多话？难道。。。此人我也认识？”

　　刘辛桦慌道：“不认识！呃。。。奴婢是说，主子何等人物，怎会认识外朝官员的家眷！不过是此事新鲜，奴婢好奇。。。”

　　若兰却一副了然的样子，说：“好了，好了，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不用拿话试我！你放心，单看你的面子，我也不会处置莫离。。。要不，到了临城，放你半天假，把事情办了？”

　　刘辛桦见若兰还以为她对莫离有情，不知自己痴心妄想，心中稍安，却又欲哭无泪。她算是体验到了莫离的心情，心道：“主子聪慧过人，对感情之事却如此迟钝，说出来的话，真真要把人气死！”

　　“半天不够？那就一天好了。。。反正我不急。。。”听见若兰又加上这一句，林辛桦想死的心都有了，只得说：“奴婢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办，将二位公子送回去即可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