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蝴蝶兰》月遥遥

14、第九章 以血饲石

　　莫旦在房里躺了，心绪难平，整夜没合眼。待到天亮了，便起身，也不叫小厮服侍，自行更衣、洗漱。出来却发现刘辛桦比他起的更早，正在外厢看下人摆饭。

　　以刘辛桦的身份，对一般客人点头欠身即可。但刘辛桦眼明心亮，知道若兰昨夜出去，是和莫旦呆在一处。说不定哪一天，莫旦进了王府，就成了她半个主子。所以刘辛桦今天见着莫旦，主动迎上来，躬身道福，行了半礼。

　　莫旦有些错愕，不敢失礼于人，当下照足了规矩，蹲身，托手，还了她半礼。

　　二人正在寒暄，小容拉了春寒进来，直喊饿，叫莫旦也不用等了。

　　一会儿，莫离来了，却只坐着，不用饭。莫旦很担心，劝他好歹吃些。莫离根本不理，正眼也不瞧他。莫旦不知缘由，只得回座，倒了杯茶慢慢的喝。

　　日头渐渐升了，其他客人都陆续上路，旅店里只剩下他们这一行人，才见刘辛桦扶了若兰从房间里出来。

　　莫旦看见若兰，想打招呼，又怕突兀，左右犹豫。若兰看也不看他，穿堂走出去，上了马车。若是佳西遇到这种情况，定会立刻追上去质问：“你到底是没见着我，还是心里没有我？”莫旦却不是佳西，他只能低了头，暗自神伤。

　　莫离见莫旦被晾在那儿，有些幸灾乐祸，他现在很乐意看莫旦受伤的样子。

　　待马车上了路，莫离闭了眼睛假寐。莫旦默默的坐在一旁，心里胡乱琢磨。

　　过了许久，莫离也不睁眼，似随口问道：“哥哥，昨夜睡得可好？”莫旦自然说好。

　　莫离又问：“什么时候睡的？我去你房里找你，没人开门，可是睡了？”

　　莫旦只道莫离真去找他，而他却跟若兰在院子里，因此不曾见到。心里愧疚，想要告知实情，又觉莫离今天甚是古怪，似乎心绪不佳，现在说了只怕火上浇油，便笑着说：“真对不住，昨天累到了，晚上睡得早，没听见你敲门。”

　　莫离听他当面撒谎，怒气难平，哼了一声，往里侧了，不再说话。莫旦叫了他两声，不见回答。独自在卧具上靠了一会儿，倒是真的睡着了。

　　听见莫旦均匀的呼吸声，莫离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还记得当初，他怀着一颗弟弟希望哥哥也得到幸福的心，真诚的对莫旦许诺：“等我嫁过去，就叫我的妻主娶哥哥好了！”

　　却不知，爱情是世界上最稀缺、最紧张的资源，爱情中的男女则是世界上最自私、最贪婪的动物。人们一旦拥有爱情，必定紧握了不肯撒手，还要拼了命去抢更多。

　　莫离在心里嘲笑自己：“无知的莫离啊，竟然以为爱情是一块云片糕，或者木摇马！可以兄弟两个一起分享。。。你看，莫旦不是背着你，跟你的心上人幽会么？他得到了爱情，可会为你这个弟弟着想？”

　　怀着对莫旦的报复心，和对若兰强烈的占有欲，更为着若兰那句“都说莫离美，我却不喜欢，我只喜欢你”，莫离终于下定了决心，去完成佳西交代他的事情。

　　莫离转过身，背对莫旦，盘腿坐了，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椭圆形石头。那石头颜色碧青，似乎是玉，表面打磨的极其光滑，上面有个一寸多深的圆孔。莫离往左手无名指的指肚上狠狠咬了一口，将指头伸进洞里，拿伤口紧按了洞壁。

　　莫离感到伤口不住抽痛，血液也随着痛感流失。心里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这块石头是个活物，正用嘴吮了指头，一口一口把血吸进去。不敢再看，把石头和左手搁在腿弯上，用右手衣袖覆上去，严密的遮挡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伤口的痛感消失了，连左手都木了。

　　莫离回头，见莫旦未醒，才放心掀了衣袖，看那石头。只见石上碧青褪尽，沁出铁锈色，里深外浅，与佳西所说相符，心知这是成了。

　　莫离抽出手指，发现伤口裂开之处泛白，并无血迹，便不去管它。拿了方帕子出来，将石头包好，依旧揣进怀里。又按原来的姿势躺下，闭了眼睛，迷迷糊糊睡了一阵。

　　到了中午，下人送了午饭进来。莫旦叫醒莫离，从食盒中取出饭菜，递给他。

　　莫离见佳西给的石头果然神奇，心中大定，不再耍小性子，伸手接过来，吃的甚是香甜。也肯与莫旦说话，只是阴阳怪气，话中夹枪带棒，叫莫旦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二人饭毕，小厮来收了碗筷，端上两碗薄荷茶。莫离取了一碗，却不喝，拈了碗盖儿在茶水里来回的滤。

　　忽然，马车晃了一下，莫离身子一歪，茶碗合在身上，把前襟、下摆都弄湿了。

　　莫旦慌忙掏出手绢递过去，又取干净衣物帮他换上。正收拾茶碗，听见有人在车壁上轻敲两下，唤道：“莫旦公子！”

　　莫旦听出是刘辛桦的声音，连忙应道：“在呢！刘总管有事？”

　　刘辛桦说：“公子，我们主子想请您去她车上坐坐，叫我来问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