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 ...
-
客归来的名字取得很好。
从这源源不断，络绎不绝的食客数量来看，就能感觉出他家的食物一定很吸引人。客归来在这海边宛若渔村般的食肆带着一股江湖的自由的气息，但最大的特色还在于在这里每天都能吃的到天南地北各种口味的菜品，有地方特色小吃，有个人发明口味奇特的，家族菜肴，宫廷菜……很不可思议，这么一个看起来貌不惊人感觉很普通的地方居然能尝得到这么多的菜品，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物美价廉。
造就这样的特色，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客归来发布的任务，导致这里的吃食多样化了。
平时这个点了，十多个灶都热火朝天地忙，今天虽然也很忙，但厨师就比较少了，居然除了裴泷翎和栖星晴，剩下的都是店内原本就在的厨师，没有一个多余的玩家来，大家都忙得头晕眼花。
裴泷翎发现栖星晴来了自己旁边的灶台，伙计在忙着给他准备材料，他倒是姿态悠闲地和他打了招呼，开口就是和自己内心同时想到的，还真是默契。
“嗯。”他一时想不出要接什么，把手上锅里的糖醋排骨翻炒几下，盛出盘子，附近没有伙计第一时间过来端走，他突然就鬼使神差地就端着问栖星晴：“要不要尝一块？”
似乎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懵了，栖星晴惊讶的视线在裴泷翎和他手上的糖醋排骨之间移动，然后一笑，余光扫了一下周围见没有伙计过来，他伸出细长的手指拈了一块迅速塞进嘴里，这糖醋排骨的糖汁做的非常好，酸甜适中，还能拉丝，肉却是嫩的，但也不是夹生的那种，特别的香。栖星晴就和不怕烫似的，不过在嘴里滚了几转，数秒后吐出来的就只剩一小节光秃秃的骨头了。
微微张嘴伸出舌头舔去指头上的糖汁，这边舔指头边侧眸看人的姿势真是魅惑极了，栖星晴像是不知道自己在疯狂散发魅力似的，对裴泷翎真心夸奖道：“很好吃，谢谢，待会我也给你做点什么尝尝。”
裴泷翎莫名就觉得自己大概受到了伤害，都忘了自己刚刚鲁莽的询问，招手让不远处才从餐厅出来的伙计过来端走糖醋排骨，边自我内心询问‘这人刚刚是在撩我吗？这人刚刚一定是在撩我吧！’他转身从灶边活水坛子里勺了一勺水洗锅，边故作镇定冷淡地回复栖星晴：“好吃就好，不客气，那待会务必尝尝。”
这人是个有趣的，栖星晴下了定论，这时候武子推着装满一堆食材的小车过来了，麻利地给栖星晴灶台点火，然后就被他师傅吼去别处使唤了。
桌宴的七菜一汤分别是三色鸡丝、南瓜乳鸽煲、孔雀开屏、罗汉豆腐、水晶肘蹄、炙烤三排、茶香满园和太极汤，五道特色菜是寸草不生、浓香奶块、节节竹、雕梅扣肉、怪味小串，指定菜肴是四象两仪，这道菜是鸣阳国的宫廷宴菜之一。
其实栖星晴选择这个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灶是除了李大厨用的那台以外最大的，李大厨那台灶有六个火眼，他选的这台是五个火眼，需要做的菜多，火眼多当然效率就高，况且他也能从容处理。
麻利地切肉刮鱼清洗腌制分配作料，他把需要料理的时间长的乳鸽和肘蹄先炖上，南瓜乳鸽要先用少量细盐轻轻揉到乳鸽表面，然后用大火和葱姜等调料煮开，接着捞出乳鸽放进冷水里激一激，捞出汤里的作料，把一个芯里掏空的南瓜放进底部铺满姜片的蛊里，然后倒入之前的鸽子汤，再倒进两小杯花雕酒，接着放入冷水激过的鸽子，用无明火的今天煨着。
栖星晴动作从容又迅速，很快开始处理肘蹄，这时候裴泷翎已经做好第九道菜了，他忍不住停下来看栖星晴的动作，真真是非常好看，行云流水，利落地几下就把肘子上的肉和蹄筋等剃下来，揉抹好香料下冷水锅煮，猪蹄顺着关节切小块也一起丢进锅，在等肘蹄煮开的同时，迅速把一条鲈鱼刮鳞去内脏洗净然后腌制上，裴泷翎看得不自觉放轻呼吸，栖星晴为了方便把两只较宽的袖子绑了起来，快及腰的马尾也束了几束，手上的装饰品都收了起来，裴泷翎看他两只修长嫩白的手不怕脏似得处理着食材，又是洗又是切，遇上锅里热油溅到手上动作都不带停顿的，不由得又有些佩服，一个没忍住，轻声问了出来那句从见面就憋着的话：“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正在煎豆腐准备做罗汉豆腐的栖星晴听到了，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侧眸看了裴泷翎一眼，愉快地回他：“因为方便啊。”
“方便？”
“你想想啊，如果你遇上一个女子寻求帮助或者别的什么，和你遇上一个男子寻求帮助，你态度会一样吗？”栖星晴笑的意味深长。
“懂了。”虽然对他来说大概都差不多，裴泷翎嘴上同意，心里默默反驳。
看栖星晴料理真的能学到很多，但他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裴泷翎不自觉加快了做菜的速度，想着快点做完继续多看看，不过这会他的心思已经分了一部分在栖星晴那里了。
栖星晴是真心觉得裴泷翎太可爱了，几次交谈下来，感觉和他说话一点都不累，这样的人不拉到身边实在可惜，愉快的心情使他料理时更用心了。
罗汉豆腐工序稍微有点麻烦，一盘豆腐煎好了，正好这个时候肘蹄也煮好了，捞出来过冷水，放进已经调好汤汁的罐子里，再倒入一杯雕梅酒，等封罐中火焖沸半个时辰再改小火。调整好肘蹄的火，豆腐晾的不是很烫了，他把豆腐边角切一个小口，用小勺掏出里边柔软的豆渣，和鱼肉末虾肉末猪肉末芦笋碎混合，加入一点汤汁，盐和其他调料搅拌均匀，再塞回被掏空的豆腐里，再把口用焯过水的韭菜捆扎上，放入蒸锅里蒸，等出锅的时候淋上鱼味汁就好了。
处理好南瓜乳鸽煲水晶肘蹄和罗汉豆腐，栖星晴开始弄太极汤，太极汤比较简单，但也稍微废些时间，需要把产自员峤的一种小叶海藻炖得快烂捞出备用，另一边要用剁碎的银鱼和一部分完整的银鱼炖出奶白汤，再把银鱼汤倒进盆里，一边铺上小叶海藻，考验技巧，两种汤需泾渭分明，让最后再用筷子点出八卦图，这道汤集中了大海的鲜美，清爽的口感，一咬就爆开的小叶海藻配上细腻的鱼肉，吃过一次就让人念念不忘。
现在剩下处理着还有些废时间的就是炙烤三排了，三排分别是羊排牛排和猪排，选的都是最大的肋排，各种碎料合着烈酒揉在了骨头和肋排的肉上，刷上葱和姜捣出来的汁，腌制一会后就开始大火炙烤，顿时香味四处弥漫，甚至压过其他正在做的菜的香气，勾得人心痒难耐，肉和各种香料混合，充分被大火炙烤，肉里的血水和脂肪滴下，一阵滋滋响，绑住肉排固定在转轮上的叶子也开始发出奇特的香气，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勾引的周围的厨师们都忍不住望过来，更别说路人早已被香味俘虏纷纷都涌了进来。
裴泷翎也快受不了旁边这人出色的手艺了，本来不饿的肚子开始叽里咕噜抗议，他神情复杂地盯着栖星晴勾着似乎很是得意微笑的样子，对方敏锐地发现裴泷翎又在看他，更是看懂了他眼神想表达的意思，抽空对他抛媚眼似的眨了眨眼，从羊排上隔了一小块烤的焦香的肉对着裴泷翎抛了过去，裴泷翎非常配合地张口接住，还有点烫，外焦里嫩，真是和那勾人的味道表里如一，唾液更加疯狂地分泌了。
处理好这些费时间的，接下来的就又快又简单了。
三色鸡丝是个凉菜，鸡肉其实用大腿肉最好，鸡胸虽然撕出来的肉丝非常漂亮，但由于没有那层皮和少量的细腻的脂肪，吃着总会觉得有些遗憾。了解栖星晴习惯的李大厨给他准备的就是鸡大腿，加葱姜和黄酒煮至脱生，迅速放入加冰的冷水里，在此期间切好青笋丝和胡萝卜丝焯水，均匀地在盘子里摆成一个圈，两种丝混在一起，红绿相间，拿出鸡大腿撕成细条，铺在上边，围出个秃顶一样的土堆状，撒上热锅超过的白芝麻花生辣椒碎，再浇上热油，呲的一声响后伴随着噼噼啪啪的细小爆炸声和扑面而来的香气，真是令人口水直流。
栖星晴处理的手法非常娴熟，裴泷翎已经无法从隔壁的灶台移开注意力了，认命面对自己的饥饿。
最后整个桌宴只剩下孔雀开屏和茶香满园了，栖星晴把鲈鱼的背切开，只留肚皮还连着一点，把鱼摆出开屏一样的造型，撒上葱丝和姜丝还有海椒碎，淋上调味汁在鱼尾上摆出抬头姿态的鱼头嘴里塞了一颗小西红柿，热辣的油淋上，喷香扑鼻的孔雀开屏鱼完成。
最后的茶香满园，烧热油，然后下三种泡开的茶叶和一种野菜一起油炸，在茶叶变得酥脆时捞出，撒上一些特殊发酵的绿色粉末，用以除去茶叶的涩味，使其只留下清爽的茶香，是整桌菜肴中的降火菜，有非常棒的去油腻效果。
栖星晴示意伙计可以来取菜了，南瓜乳鸽煲直接端到桌子上再打开就好，罗汉豆腐直接出蒸笼端走，茶香满园孔雀开屏太极汤和三色鸡丝也是直接端走，水晶肘蹄出锅被放到冰盒子里降温，现在凉下来了，切片摆盘再配一叠淋上香油的蒜蓉辣椒酱，栖星晴悄悄收起两块，准备等下给裴泷翎尝尝。
炙烤三排和一把小刀被放到一大块木板上，配有五中蘸料，一碟是几种水果混合榨的汁，一碟是炒香的辣椒白芝麻碎，一碟是山葵碎末，一碟是糟辣椒混着切碎的番茄和柠檬汁糖加味道浓郁的大芫荽，最后一碟是乳腐海椒液。等到端上桌会有伙计在旁边帮忙切片，这一大份看着就霸气十足。
等伙计把桌宴全端走了，栖星晴决定休息一小会，他溜达到裴泷翎旁边，等他完成他的第十九道菜，动作自然地把那两片藏起来的水晶肘蹄塞进裴泷翎嘴里，指尖悄摸摸略过裴泷翎柔软的唇，看着表面一副冷淡的他吃惊愣住的表情，栖星晴的心情更加愉悦了。
他叫伙计过来帮裴泷翎做好的菜端走，自己凑到裴泷翎面前，压低声音用很撩拨人的语气问他：“你要不要和我组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