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怒音米

17、离开教堂 下 A1的视觉

　　A1 side

　　向C1提出了指令后，A1逐渐实行她的后续计划。现在还只是她们恶作剧的开始，肯定有好一段时间都可以困扰得那个医生无法离开室内范围。她跑到后院的坟墓前，拔除去遮挡碑上文字的杂草，这是叫那个老幽灵出现的仪式，算是一种A1对待他的特有礼仪。

　　「请幽灵先生替我找出医生的坐骑，如果可以的话，劳烦把它带过来这里。」要带上这么多孩子走，只用腿脚逃走是不可能的，这样很快就会被找上，因此A1拜托老人幽灵去为她们准备逃跑用的载具。

　　医生能来这么隔绝人世的地方必定乘坐过什么交通工具，这森林里也不见得会有什么主要道路，恐怕他是骑马过来的。

　　「这个人的确是骑马过来的，放心吧，尽管交给我。」幽灵确认过这片绑着他的土地上的情况，接下了A1的请求。

　　幽灵是种被本体遗漏的精神能量，据说只有心灵纯洁的生物才可以见到它们，所以除了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以外，大概只有婴儿和动物能够看见。能够看见的话，也就是指能够干涉他们的生活，A1就是基于这么暧昧而且非科学的大胆假设，试着向老人幽灵提要求。

　　既然当初他连野花都可以碰到，动物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谢过幽灵的协助，A1赶紧回去教堂里做着其他的准备工作。她利用自己对教堂构造的熟悉度，灵活运用建筑里各种各样的拐角和家具躲过了医生的视线，最后她止步在修女的房间门前。

　　这门果然是上了锁，但是在她的能力破坏之下，所有的锁都不会是她的阻碍，她可以集中加热直至火焰烧融化了由金属做成的门锁。她融掉了修女房间的门，在里面拿走了一条钥匙。

　　那是一条能够打开所有房间的门匙，在孩子不小心反锁自己在房间内的时候，就是这钥匙拯救了她们的。现在A1将不会用它来开门，而是用于锁门。

　　她打开了所有房间的门，并用钥匙锁起了这些门锁，这样她一但关上门，锁就可以自动锁上了。她也从修女的房间偷走了香水，撒到所有房间里和走廊上，增加燃烧的范围，亦是为烧死医生作出最好的准备。让那几个孩子到处挥洒燃料只是为了让他无路可逃，她自己亲手做准备的这些地方则是她打算用来杀害医生的确切位置。

　　做完了这堆事情后，她看向窗外，发现一匹马正绑在后院里的一棵树上，它后面还拖着一架搬运货物的板车。那个幽灵居然可以替她做到这个地步，她内心不禁不断向他道谢。

　　A1逐一找出她的妹妹们，告诉她们外面那匹马的事情，想要在火焰包裹住这教堂之后就和她们一起乘上去，任由来自人群的马匹把她们带回去它所在的马厩。有马厩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城镇存在，她们可以融入人类社会生活，想要活下去也就变得更容易了。

　　鉴于她考虑到火始终需要时间去燃烧，当她确定每个孩子都经过后院门跑了出去就开始到处拍打点火，让火随着时间和燃料慢慢成长及蔓延。在她把厨房烧了之后，她赶回去找那个医生。

　　对于缺乏照顾孩子经验的医生而言，他以为那些小女孩只是在做着纯粹有预谋的恶作剧。他认为这是种长期受压的发泄，会制约她们的修女一但离开，她们就解放自己长久反叛的欲望。

　　但是他注意力都跑到抓住全部搞破坏的孩子的事情上了，即使在小教堂里跑了几圈，他完全没有留意到他几乎是没有碰见到A1。渐渐地，连其他孩子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在他终于觉得诡异的时候，他碰见了A1，她正站在的楼梯前，朝他露出欢乐的笑容。

　　「你知道你的妹妹们都跑哪里去了吗？她们刚刚可过分了啊……」医生向这个缺席的大姐姐状告她那些顽皮妹妹们的恶作剧。

　　「我把她们抓回去她们房间里了，我带你去她们那里吧。」A1引诱医生随她走上楼梯，但是厨房还有其他零星位置的燃烧终归还是散发着臭味，飘到医生的鼻子里。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儿了？」医生的话让A1虎躯一震，她不能让计划这么快就被发现，至少得让火再猛烈些才暴露也不迟。

　　「有吗？除了厨房这里没有地方会用到火的，然而我可没有在煮东西了。」暴露了的话不但她们几个孩子的性命都不保，还未必能够杀掉这个人，必须想办法糊弄过去。

　　「是这样啊？」医生也不以为意的相信了她的话，毕竟他完全没有想过这里的孩子早有预谋打算逃脱，更不会想到她们会打算杀人。在他眼里，这里的孩子都不知道实验的实际意义，遑论打着凶残的算盘了。

　　这几个女孩子还这么小，光是理解她们自身的存在已经使她们足够苦恼吧？

　　医生跟着A1走进一个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孩子在等着，他只是闻出了空气里混杂浓烈而且缺乏和谐的香水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A1？」当医生从诡异的感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非常酷热，细小的室内空间充满了过度强烈的光芒，转过头来A1已经关上门跑走了，她留下的回应只有门锁的弹起的声音。

　　医生这才知道A1把他骗进来就是要烧死他。

　　「这玩笑太过分了！A1，给我开门！」他尝试拧开门锁，明显的这个锁已经很贴合地锁起来了，房间里火焰的温度又没有到达足以融化金属的高度，他只能搬起家具砸破这个门锁。

　　医生在房间里咒骂A1的同时，她全力拍打着所有她能碰到的东西。没了力量的限制，还有散落的燃料，她可以让火势立刻增大。她脱去鞋子，在走廊上一边欢快的跑跑跳跳，一边扶着墙壁和楼梯栏杆胡乱击打，她让体内的热情毫无保留地化为神秘能量，吞噬养大她的牢笼。

　　她踏下楼梯最后的一级阶梯，火焰已几乎啃光整条楼梯。她反锁了大门，走出她从没离开过的建筑，她本想绕到后院去汇合其他孩子，但是C1遗下漂浮在空气中的粉末，当火焰终于触碰到那些她走过的地方，引起连串爆炸，窗框里的玻璃都朝外爆裂了。

　　过大的运动量和情绪波动使她心肺都像快将爆炸的气球。心脏一直仿佛在胸骨以下挣扎着要蹦出身体，像是要从口中吐出来的，心跳激烈得她觉得血液过量供应到头部，随着计划的顺利进行越趋头昏脑涨。

　　深呼吸再也不能好好安抚她，强力的呼吸只会徒添她肺部膨胀的痛苦，她甚至觉得腰部位置的剧痛不是她的错觉。但是她已经检查过很多次，那里没有被玻璃碎刺中。她无法好好恢复呼吸，肌肉失控的绷紧，她不明白这份痛楚是从何而来的，她估计自己可能是快要死了。

　　像一尾在岸上缺氧的鱼。

　　她想就这么趴倒在地上停止奔跑，但是她的理智强制牵扯着她的腿向前挪动。哪怕是只有一点点的前进，能让她更接近她剩下的家人，她都不能放弃。

　　忽然远方传来马匹的嘶鸣，沉重的崩塌声和撞击声如雷阵雨转瞬之间划破火灾的吵闹，换来女孩子们的尖叫声。

　　甚少接触动物的A1丝毫没有计算到马匹会因为受惊而擅自逃跑，她再勉强自己都不可能追上运用四条腿并擅长奔跑的动物。

　　有这么的一刻她觉得和那个医生一起死在火海里也不错。反正她成功让自己重视的家人们离开这里，她尽力了，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跟着那些痕迹走，趁着还是早上，来得及的。」

　　背后突然传来的女声吓得她把疼痛和绝望都弹飞到宇宙外，回头一看，那是个陌生的女幽灵。

　　「你是谁？」A1开始习惯与这样的精神能量沟通，冷静下来之后她还能做到理性回应。

　　「森林里还有我们的朋友，你不用怕的。」女幽灵没有回应她的疑问，给她指出她可行的路。「别浪费时间了，马上就走！」

　　「哦，好的…」A1按照女幽灵的说法，跟随着车轮留下的轨迹和附近遭到破坏的物体，小心翼翼的重新踏上她的逃亡旅程。「谢谢了小姐，那个老人家就拜托你照顾。」

　　Ghost side

　　看着她远离的背影，女幽灵露出复杂的神情。她无法掉落任何有湿度的泪水，只是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交叠起手臂，假装自己在拥抱她。

　　「这次是我自愿放走她的，以后不要再回来了。」曾经的女巫回头凝视着杂草丛生的墓碑，她走到碑前慢慢的坐下来，抬头欣赏正在燃烧的教堂。

　　「老头子啊，我衷心感谢你对我女儿的付出，我对你表示敬意。」她学着老人的手法试着用周围的野花编织出一个花环，手工拙劣的她撕破了每一片花瓣之后就丢下了这个未完成的失败品。「可惜我是个笨蛋…如果还有来生，请让我当你的女儿偿还这份恩情吧。」

　　她不知道老人能不能听见她的话，她只知道老人的灵魂不再依附在这个墓碑了。

　　这个老人幽灵花尽所有他能动用的精神力量，为那匹马绑上在这个教堂找到的板车。在完成了如此消耗大的事情后，他带着疲弱却祥和的笑容，消失在她面前。

　　「你的女儿真的很厉害，明明就是个杀人犯。」另一个女幽灵微笑着坐到她身边，她像炸毛的猫似的，愤然企立起身狠狠盯着这个她一直不能认同的女人。「要不是你低劣到用这么年幼的她作为人质，她是不会杀你的，你这是自作自受。」

　　「别激动嘛，我这不是没有妨碍你们和她们的行动么？」

　　「你还真敢说，这些孩子里面也有着你的女儿，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完全没有出手帮助的想法！取悦男人的肮脏女人果然都是无耻之徒！」女巫向来鄙视这个交际花，如今她更是不齿这份不为所动。「她不是你所希望的孩子，也没有流着爱人的血，但她还是你辛苦生下来的啊？」

　　「单纯善良的女人啊，只懂光明的你又岂知道我干这行，会视孩子为累赘。」交际花嘲笑起普通平民的天真念头，女巫想揍她，只是灵魂没有感觉，揍了也没用。「在这样的世界里活着，需要的东西太多了。」

　　交际花站起来，直视瞧不起她的幼稚女巫。「她们不应该上那马车的，你的女儿没有上去真是太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喂，人家问你问题好歹回答一下啊？」交际花头也不回的走向犹如炼狱的建筑，任由女巫在后方追问她，她都没有回应的打算。

　　那是辆通往比这里更可怕的地狱的马车，从一开始根本谁都不跑，才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