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一生与你，越剧》漂流大瓶子

9、加演一天

　　下台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鼓掌，是为我庆祝吗？我望向阿斌哥哥，他善意地朝着我笑笑。刚刚台上那个以挑水为生的读书郎如今已脱去一身书生装，还未来得及穿上邹应龙的衣裳。
　　刚才……真的是一场梦啊！
　　台下的观众，可以想象得出来，是惊奇的，他们一定惊异于台上的这一对新人——魏永斌和李婧妍。我不知道他们是被团里唯一的男演员吸引了，还是惊讶于这一对完全陌生而又默契配合的年轻搭档。
　　加演结束了，台下还在议论纷纷，他们应该是接受了这个草台班子了。
　　晚上，我又恢复了我的龙套身份，阿斌哥哥则是一直演着第二代的男主角：《秦香莲》中的韩琪，《白兔记》中的咬脐郎，《玉蜻蜓》中的申元宰……
　　开戏了，台上演的是《秦香莲》，而台下的观众关注的却不再是戏本身，他们都在众多演员中寻找着下午那一对年轻人。当我穿着士卒的衣服出现的时候，台下一片议论声；而当陈世美喊出了韩琪去执行“杀妻灭子”的任务时，台下的议论更是翻了天了。果然，阿斌哥哥是一个颇具魅力的人啊！
　　从台上下来换衣服准备下一场的“审讯”，后台突然来了五六个老人，是来找领班的。
　　“我说今天下午那两个年轻人怎么没演主角了？下午看了他们俩的戏，我都吃不下饭了，直等晚上开戏了……”其中一个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领班笑笑：“哦，他们两个还都是新人呢！就说那女娃，才学了一个多月的戏，他们两个配戏还不到半个月呢！毕竟都还很年轻，不够成熟啊，所以……”
　　“什么！才学了一个多月，就能唱到这样的水平？那小丫头还真是不容易啊！我们几个决定凑钱再让你们唱一天，不管是什么戏都好，只要是他们两个担纲主演的就行。你看成不成？”
　　“这……”领班为难地看了看我，这时“韩琪”也从台上下来了，领班便征询起他的意见。阿斌哥哥看了看我，就爽快地答应了。
　　我不由一震，不知道他凭什么答应。我和他才合过一出戏，那么他准备拿什么演给观众看。
　　几分钟后，台上挂起了“加演一天”的戏牌子，台下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韩琪的戏份完了，小士卒也下场了。在我洗妆的时候，阿斌哥哥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婧妍。”他轻声地唤我。
　　我缓缓地回头看他，我知道他是来找我商量关于明天演出的事情的。明天午后那一场，毋庸置疑会是《花中君子》，而晚上那一场该演什么呢？有待考虑啊！
　　“明晚我们演什么？”他还是静静地说道。
　　怎么会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我自嘲地暗笑。现在，还可以反悔吗？不能了吧！
　　“我想……我想演有女扮男装戏份的戏，”我第一次向他展露自己的心迹，我想唱小生的心迹，“我的志向原本是做小生的，但是却因为某些原因而做了花旦。”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小生的戏，我不问你为什么，但我知道你也确实是适合唱小生的，”他给了我一个诚心的笑，“我是说真的。女扮男装的戏倒是也有不少，我们团会的似乎也就那么几出。《孟丽君》好吗？戏里的孟丽君是会比《梁祝》里的祝英台更有英气一些。况且这出戏我们之前也搭过。这样吧！我去和领班说，明早大家一起走一遍过场，熟悉一下。”
　　我点了点头。想来除了点头我也没有什么其他可以做的了。
　　值得一提的是，《孟丽君》中的男主角似乎并不是那个孟丽君的原配皇甫少华，而该是那个风流倜傥的皇帝，很多人是这样想的。而阿斌哥哥与我的搭档不是夫妻，而是君臣。阿斌哥哥要演的是那个迷恋孟丽君甚至要以皇家的权力威逼她为后的风流皇帝。
　　第四天，来看戏的人更是座无虚席了，还有一群没有座位便一直站立着看戏的观众，整个场地因为挤满了人而热气沸腾，人声鼎沸着。
　　演出很成功，但是也是有不幸的，萧姐姐的病情加重了，被送进了医院。领班说，萧姐姐可能不会再回戏班子了，因为这一次病得严重，以后该是没有心力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