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一生与你，越剧》漂流大瓶子

8、顶戏 不由我分说

　　下面就是为当地人演出了，我又做回了那个小小的龙套。领班说，他要让萧姐姐和阿斌哥哥在这三天的演出中来一段加演《花园会》。
　　这该是萧姐姐一次绝好的机会，我相信她一定会好好把握的。她也正像是我所期望的那样，他们的加演被安排在第三天的日场，而萧姐姐便从第一天开始就开始背唱词，走台步，她几乎用尽自己所有的心力去准备着这一个折子戏，为这样一次上台的机会费尽了心思。
　　事实上在第三天演出中，萧姐姐最终没能站在舞台上为大家表演。可能是前两天太用功了，没有好好地保重身体，所以萧姐姐从第二天晚上开始就发烧得厉害，甚至一度是在昏迷中的。
　　这时，领班急了，戏牌子是昨天晚上就挂出去了的，这加演的《花园会》便是非演不可的。所有的人都已经上好了妆，却惟独只能干着急着，因为没有了女主角王千金，戏就不能开场了。
　　当时我并不担心没人演，再怎么样花姨总能顶替上去的，所以我便只在一边细细地描绘自己的脸，为正本《五女拜寿》里面一个小小的丫鬟准备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脸上的不安。那个时候，我根本忘了花姨不在戏班中，她早在今天早上就送小儿子上路回WZ去交学费去了。
　　“该怎么办？这里所有的花旦都没有演过王千金，难道让阿斌上台唱独角戏？”这是飞姨在说话。
　　“不，这里——还有一个人能演！”阿斌哥哥自信满满地说道。
　　几秒钟后，所有人的目光竟都齐刷刷地朝在一边认真化妆的我投来。
　　“我和她曾经在早上对过这个折子戏，她很会的。”
　　我疑惑地看向他们，下面的观众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前几天的成功演出，使得今天来看戏的人数之众让人很是畏怯。
　　“婧妍丫头，只能靠你了。下面的观众可是我们不能得罪的！”领班迫切地想看我点头答应。
　　我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可是……”
　　“不要多说话了！杏子，给她换妆，动作得快！”（杏子是团里专演丫头的，在今天她便是王千金身边的丫头雪春）
　　不由我分说，十分钟后我就站定在了戏台上。脑中是一片空白，望着台下黑压压一片的观众，我调整思绪，渐渐地进入了角色，开口唱出优美的词句。
　　在台上几分钟后，丫头雪春带我下场去“荡秋千”，这时阿斌哥哥上场了。他推开花园门，寻找风筝，爬上树，这时他看见荡秋千回来的我，一个不小心将一只鞋掉了下来。
　　下面的戏很自然地演了下去，直到我开始唱：“林郎啊，此地不能长谈论，有人撞见是非生。我心头之话都讲明，你回家禀告老娘亲，就说你妻王千金，不是欺贫爱富人……我有心赠你金和银，此时不便上楼行，你今夜三更到园门，我三百两黄金交雪春……这支金钗做凭证。……扎彩花轿到园门，高头大马骑郎君，吹吹打打上大厅，不怕老父不答应。”
　　我不禁想，多希望阿斌哥哥会在半夜来和我相会，但这只是戏，又如何会成真呢？帷幕在我的想象中拉上了。回首刚才的演出，竟像是一帘幽梦，幕布一拉，我的梦也就该醒了。
　　是的，这只是一场梦，短暂到让我感觉只有短短的一秒钟，一眨眼间，我就醒了。梦，拥有过这么一瞬间，也该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