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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架 柳枝并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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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并不喜欢苏洛。苏洛看的出来,她每次回房之后都默默回到自己床上,放下帐子,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苏洛鼓起勇气搭讪了几次,柳枝通通置若罔闻。苏洛很是泄气,这个新的世界,自己还真是处处碰壁。不过她也算是个乐观的人,既然活着,就要想各种方法努力好好的活下去才是,否则也对不起自己穿越千年的机缘。
那天在溪水边碰到的美男子,苏洛心里隐约是能猜的出来他的身份,他衣着华丽,气质温润有礼,在这森严的王府之中来去自如,又一副对她嘘寒问暖的样子。加上巧梅他们的话,苏洛觉得这美男子八成就是传说中的裕王了,只是裕王那日不声不响飘然离去,再没见到他的踪影。苏洛心里有点替香栀不值得,这男人未必有把她放在心上,可她却因他失去了性命,思及此,苏洛对裕王的好感通通没有了。她看了看自己这几日劳作变得粗糙的手,不由又叹口气,在这古代,想要靠个主子男人,还是省省吧。
离王府举办什么簪花宴的日子不过三两日,王府里也更加忙碌。苏洛每日夹紧尾巴做人,对玉娘指派给她的任务毫无怨言,甚至巧梅他们每日明显的嘲讽排挤她都当做家常便饭充耳不闻,偶尔见到吴妈妈更是极力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她知道女人对心爱的男子强烈的占有欲,只要裕王妃还在,自己的小命就尚未安全,只希望能快点找出一条离开王府,安身立命的法子来才是。
关于那传说中的簪花宴会,她每日浣衣时候都会听到周围隐隐约约的八卦,只是今日巧梅最是激动,『听说皇子和王爷们都会来呢。』秋菊手里活儿都顾不上了,『真的吗?』巧梅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当然,连三皇子也会来呢。』周边有姑娘们的抽气声,『三皇子?』『听说一直在关外打仗的啊?』巧梅嘴边的痣得意洋洋,『你们不懂了吧,这次簪花宴就是我们王爷奉命特意为三皇子办的,说是给他接风洗尘,庆祝他得胜还朝呢。』一旁一个圆脸姑娘一边用力锤着衣服一边说道:『我们王爷可真是深得圣心呢』。巧梅一个白眼飞给一旁默默洗衣的苏洛,声音都高了几分,『可不是,王爷那样金贵的人,又是那种温柔和善的性子,怨不得老有人想攀高枝儿呢。』话音刚落,溪边的一众洗衣女就笑成了一团,苏洛觉得头很大,女人抱团奚落另一个的事情和千年之后一模一样啊。她在心里默默翻着白眼,手里更卖力的搓打着衣物。
巧梅看她没反应,心里不知怎么酸的很,手里的捶衣棒子高高抬起,狠狠落下,刚刚好砸在了苏洛的胳膊上。苏洛尖叫一声,手里的衣服应声而落,胳膊的剧痛让她怀疑胳膊是不是被面前这个贱人打断了。苏洛一手抱着伤了的胳膊,对巧梅怒目而视。巧梅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还有一点隐秘的恐慌,为了掩饰这恐慌,她的脸色有点狰狞,『说你呢,你这贱货,天天想着攀高枝儿,你倒是给大家说说,到底有没有爬上过王爷的床啊?』
苏洛冷冷看着她,眼前这个人姿色没有两三分,一副市侩的相貌,眼神闪烁,嘴角一个横生的痣,苏洛忽然就笑了,『我爬没爬的上去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永远没机会爬上去的。』
周边一片死寂,巧梅被这话激的险些背过气去,好像心底的秘密被人撕开,她心口一团恶气,朝着苏洛扑了过去,苏洛本就在最下游的溪水边,洗着最脏的衣物,现在巧梅扑过来,她躲无可躲,心一横,也扑了上去,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事到如今,被这贱人打下河就太丢人了!苏洛身子纤细,巧梅却高壮不少,周边的女子们心里都打定主意看好戏,嘴里喊着别打了,手上却不动。苏洛觉得心脏都要爆炸了,手里紧紧抓着巧梅的头发不放开,她前世也是个体面的姑娘,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和人撕扯打架,她胳膊又痛,身量又轻,此刻真是咬牙撑着。巧梅被拉的头皮生疼,又掰不开苏洛的手指,玩儿命的去掐苏洛的脸蛋。她原以为这次苏洛也得掉下去,不死也少半条命,谁知道这平日闷声不吭的贱人今天却翻了天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推搡,谁都不肯放手,苏洛越抓越狠,恨不得把这个长嘴的头抓下来。她在溪水边摇晃打架,周边一圈看戏的,苏洛心里的屈辱感简直要爆棚,说不定原主就是这样被这群贱人折磨死的,想到这里,她越发发了狠,尖叫一声,伤了的胳膊也齐上阵,一副要置巧梅于死地的样子。打架最怕不要命,周边的人被她这副杀红了眼的样子吓怕了,原本以为巧梅稳操胜算,这样看来还不知道先死的是谁。秋菊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叫道:『别打了!』
其实苏洛一直忙着打架,她没有看到溪边还有一个人没来围观,依然埋头洗衣。现在这个埋头洗衣的人终于扔下了手里的木锤,分开犹豫看戏的众人,一手一个抓住了两人的胳膊,『住手!』她话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手劲儿极大,两个原本胶着的人硬生生被她拉开了缝隙,巧梅的手从苏洛脸上滑落,还带了两条长长的血痕,苏洛手里还顽强的揪着巧梅的头发。『放手!』苏洛有些茫然的看着拉着她的手,从这双手移到她的主人脸上,柳枝,把她们分开的是柳枝。柳枝一脸冰冷看着苏洛,苏洛的手忽然就撒开了,她面无表情的松开了手,手上还有揪下来的一缕头发。柳枝看也不看巧梅,一把拉着苏洛的手走上了溪边,溪边湿滑,苏洛被她拉的踉踉跄跄。苏洛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她拼命的把柳枝的手甩开,可那手就像一把铁钳,紧紧把她夹住。
那边平日和巧梅要好的几个人也围了过去,巧梅心里气不过,嘴上更是不能饶人:『你这个贱人,难道我说错了?你以为你是什么金贵身份,还在我们面前摆起架子来了。』
『住嘴!』一声厉喝把巧梅的话音截落。巧梅打了个哆嗦。
人群中分开了一道,玉娘的身影就在眼前。巧梅低下了头,不敢在高声叫骂。玉娘的眼神落在了苏洛脸上,苏洛的原本美丽精致的小脸,现在红肿不堪,还有两道长长的血痕,显得有些狰狞。玉娘微微皱眉,眼神扫过众人,『香栀和巧梅,聚众打闹,无视王府规矩,本应该每人打十板子撵出去,但今日王府内有大事要办,事务繁多,你们两个就将功赎罪吧。』玉娘顿了顿,『你二人把这剩下的衣物全部洗完,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回浣衣馆,吴妈妈今日另外安排了事情给你们做。』众女面面相觑,看了看溪水边堆积如山的衣物,心里大都在幸灾乐祸。巧梅哭道:『玉姐姐,明明是这个贱人先动手的!』玉娘撇了巧梅一眼,冷笑道:『在我面前,你还耍这些心机,安分的把事情做完。我们做下人的,就要有下人的本分!今日之事,谁要是在外面在嚼舌根子,若是被我知道,必定不轻饶!』众女连忙点头称是。
不知什么时候,柳枝的手已经松开,苏洛木然的听着玉娘的安排,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玉娘率着一堆人走了,溪水边,就剩下了她和巧梅。巧梅这次倒是不敢再动手,只是嘴里发着狠。苏洛蹲在溪水边,木然的锤着衣服,冰冷的溪水湿透了她的衣服,她一下一下捶打着,忽然间眼泪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任由眼泪流下。到这个世界来,她的无助,害怕,紧张,担忧,还有对往昔的思念和回忆,全部在这汹涌的眼泪中,随水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