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奶油啤酒味的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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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程，我的故事很长，正如每个人的轨迹都不简单重复一样。当我决定敲下我的故事那一刻，我就一直在寻思如何开始，充满荆棘与恐惧的童年，还是挣扎与撕扯的青春，又或是此时此刻，能庆幸是幸福的此刻。
想了半天，决定从头开始，让现在准备顺着我的足迹的你，一起体会我成长的过程。如果你不能承受灰色的重量，我不建议你继续，因为长大前的陈程是个伤痕累累的男孩，沉重的事甚至可以用“冗长”这适合又不适合的词形容，这片暗色笼罩了我的整个孩童时期。
对不起，我也想写美好与甜蜜，但是我的生活本来就是先苦后甜。在开始讲述我漫长的童年之前，我想先讲述我最忘不了的一个晚上，关于初恋，关于初吻。
我的初吻是啤酒加奶油味的，记忆犹新，因为，我很少能尝到奶油。那天是他的生日，跟原本想象的一样，狭小的餐馆一房间，人却是满满的，情侣挨着坐，还好，我挨着他，我这么想的。
席间，一群高中生，本不该喝酒，却几乎个个都喝着酒，吃着，闹着，对，起哄着让他表白，不过显然要表白的对象不是我，而是跟他能组成金童玉女的顾濛濛。即使情况略有点尴尬，他还是挂着永远不会变的笑容：“你们说什么呢，不考大学啦？”
顾濛濛旁边的小姐妹插了一句：“那你意思是上大学了再谈恋爱呗？”
顾濛濛的脸霎时红了，急忙抽出一只手拍打了她的手背，那女生倒是觉得好玩，不止得打趣着今天的女主角。
“所谓缘分，我认为不就是对的时间跟对的人吗？现在时机不对罢了，将来的事，无人知晓。”说罢，他举起倒满了的啤酒杯：“各位同学也不要这么八卦啦，这高中过去一年多了，我最开心的，还是能遇到你们，感谢你们能跟我做朋友！”他俊朗的脸，带有英气的眉宇间，却是透着藏得住的市侩圆滑，让我不禁想象他将来人到中年，即使有略微凸起的小肚腩，也无法阻挡他“呼风唤雨”吧？
呵，好个对的时间，对的人，不过这话却隐隐刺痛了我的心，即使我是那个对的人，这个世界真的会给我们对的时间吗？
他的生日基本不属于我，或者不属于我们，永远那么热闹，永远坐着我不熟悉的某某人。
吃完饭，散了伙，住宿生要赶门禁，住家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我和他自小就住同一条街，自然也就是我们一起走了。起初的一段路，我们都没有说话，他不断用手搓自己的脸，似乎要让自己更加清醒。
“酒量不错啊，喝了挺多也没见你脸红。”我打趣道。
他看向我，眼睛眯成一条缝：“谁说没醉？我今晚看你就觉得你特别好看。”
竖起中指给他作为回应: “照你这么说，我以前是丑，还是说只有你醉了才特别好看？”，他一把抓过那根手指。
“放开。”
他摇摇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现在想来，我那时候应该是吃醋了：“今晚干嘛不干脆表个白，把顾美人追到手？”
我明明知道他的心意，也很享受在这无人的街道上，看着月亮，用手指去感受他温度，微凉的秋意也就不凉了。
前不久，语文课上讲了《红楼梦》，老师说“丝巾”亦有“思巾”之意，第二天这傻小子也就屁颠得带了一条，用盒子装着，几个男生课间打闹，把桌子磕到，那盒子落地，一群人过来围观。想想，送丝巾，也就高中生做得出来了，当然，如果你送了，当我没说过，至少你是个尝试过浪漫的“文艺青年”。
“咦，这么漂亮的蓝丝巾，李康易这是要送顾濛濛啊？”一个同学起哄。
他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是从从容容，我看到了别人从不会注意到的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下意识地又瞥了顾濛濛一眼，她果真是紧张得不行，嘴微微抿着，些许是有些期待吧。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这可是我孝敬母亲大人的。” 他说谎果然不用打草稿，送他那常年不在家的母亲大人？去邮局寄送？
我明显看到顾濛濛的眼神暗了一层，虽然很卑鄙，但是我是真的很开心，看见潜在情敌不开心，就是件开心的事。
第二天，没什么特别的，除去在临别前，傍晚时分那个无人的街角，他递给我一个盒子，跟昨天的不一样，打开一看，是丝巾，一条红丝巾。
“你送我这个？”我一脸不可思议。
“嗯，你要吗？”他的眼神很坚定地看着我，倒是像只哈巴狗盯着肉。
一直以为按照心理年龄来看，他应该早就步入中年了，但是在这方面还能这么稚嫩，我倒是没想到，也对，青春的自己，容易高估了年龄，低估了单纯。
我的心，在那个时刻跳动得很快，快得像是总缺了一口气用来喘，他的意图已经如此明显，可是自己还是假装淡定：“嗯，虽然我并不觉得丝巾这种东西适合我，还有，红色不是我喜欢的颜色。”
显然，他早就把我看得透彻，嘴角上扬。
好的，场景调回生日的那个晚上，我们又到了那个街角，他依旧抓着我的中指，拐到昏暗的一边，连月光都照不到的一边，他把我拥入怀里，我们就躲在街角的树下，没有光亮，我却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左方的心脏还能这么温暖，感受到自己右方的胸膛也有心跳的感觉，他的，那一刻就是我的。
“我喜欢你。”可以感受到他炽热的鼻息，低沉厚实的声音，像是带有倦意。我的双手不知所措，拥抱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我愣在他的怀里，眼泪却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滚下，跟他的温度一样炽热，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抽泣起来，他什么都没说，不止地抚摸着我的头。等我止住了，正要轻轻离开怀抱，他的唇就贴了上来，我鼻子清晰地闻到了那令人作呕的啤酒味，分不清楚是我的，还是他的。我们不娴熟地摸索着彼此，我舔到了他嘴唇残留的一点点奶油甜味，夹杂着啤酒的味道，很奇怪，但这却成为了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味道。
至少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最大的小心愿就是永远停留在感受他温度的那一刻。
我回到家了，我觉得他一直看着我，即使我没回头。我也觉得他一直待到了我把电灯打开，然后见到我的影子映在老旧的帘子上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奶油啤酒味的初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