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大人有点烦》离绝大人

9、一场宿醉

　　病病突然醒过来，发现自己满脸泪痕。

　　“我这是怎么了？”她坐起身，感觉两边太阳穴一阵阵的疼，“糟了，昨日与作作喝大发了。”

　　恍惚间，依稀记得，她跟作作都喝得双颊绯红，两人争执倒底是谁更不胜酒力。作作拿出一面铜镜，她笑他一个大男人居然随身携带镜子，而他则笑她一个女人连镜子都没有随身携带。继而，她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红彤彤的面颊，倒是真不比作作逊色。
　　“我说作作......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越是容易脸红的人.......呃.....”她忍不住打了个酒嗝，继续道，“酒量越好？”
　　不知道作作听没听到这句话，他已经滑到桌子底下去了。她心满意足的笑笑，放心伏在桌上。

　　可是，她是怎么回到这里来的？
　　病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穿戴整齐，是自己的衣服没错，只是，只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打翻了饕餮汤，那橙色的汤汁顺着她的衣领一直染到了腰际......可现在这身衣服，干净得好像从来没有穿过。她死命咬着嘴唇，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模糊的记忆中，依稀彷佛有一丝白衣飘过，把她打横抱起......
　　这死神殿里，只有一个人穿纯白色的衣衫，里衣领口是白，外衫领口是白，腰带是白，穗子是白......除了那一头漆黑的长发。

　　然后呢？
　　她闭上眼睛，不敢再深想下去。
　　这以后，她要怎么再去面见大人啊？

　　怀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精神，她爬起身，来到盥洗室，勇敢的刷完了牙。
　　方才查了日历，今天是她在大人身边轮值。
　　通常她都在大人那里吃早餐，他会叫人替他们两人备好例食，刷完了牙，就该去报到了，没有再下一个步骤。

　　迟到？请假？找些别的要事临时出去办理一下？
　　无论如何，都难免要见他一面......

　　突然，一个白色衣衫的人影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愣，难道昨晚的一切，是他？一股说不出来的失落，在她心头蔓延。

　　“很奇怪吗，见到我穿白色衣衫？”来者未经许可，径自走入她房间。
　　“等等......我们好像......没那么熟吧？”她把胳膊横支在了门上，挡住他去路。

　　虽在天界颜值排行榜上位居第六，不及排第三的作作,排第四的灾灾,更比不上千年稳居第一名的离绝，却是三界众所周知的情种，无时不刻不在传绯闻，她的第三位同事，掌管三界意外祸事的:祸祸，长得清秀可口，一双眼艳若桃花。明明是活了几千岁的神仙，却一脸天真无辜，好像刚涉人世的少年。
　　“还是你觉得，只有大人才配穿白色？”
　　“你昨晚......？”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以后别再跟人家乱喝酒了，被大人知道，是要罚出死神殿，永世不再录用的。”
　　果然是他？好生失望!想到这里,她紧了紧衣服领子, “我的衣衫呢？”
　　他唇角浮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语带暧昧的调侃着, “为何问我你的衣衫在何处？”
　　她想了想，诚然，这问题听起来太过暧昧。就算他有什么收藏他人衣物的特殊癖好，她也不能再要回来了，以后施法术找到，偷偷烧了便是。

　　“还有什么事吗？我要去大人身边值守了。”
　　“大人让我跟你说，让你今天不用去了，他有事要外出，三日方能回。”
　　“他去了哪里？”
　　“虽然你是新来的，也来了有一个多月了吧，该知道他从来不解释自己行踪。”他朝门外努了努嘴，“你自己去问他吧，我走了。”他笑得恶作剧, 走前留下一句, “或者，你不妨去问问辜月。”

　　是啊，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人，敢拿寻踪镜搜寻他的下落，而不用担心他给个冰冷的眼神，就此老死不相往来。辜月，当今天帝第二十三位公主。

　　梦里死的那人是谁？他叫她苍苍。
　　这死法，还真是受尽了苦楚啊。

　　不知从何时起，她就开始重复这同样的梦境，梦中那负心的男子，个性语气都像极了离绝，也是一身白衣，却并非他的容貌。她也曾幻想过这会不会是她与离绝的前世，只不过，师父告诉她，自她幻化成人形之后，他便一直看着她长大，几乎寸步不离，她没有前世。而离绝，据说是一次修炼便直接飞升成上神的，活了几万年未曾再去过人间，天界关于他的荒诞不经的八卦不少，这事却是公认的事实。

　　那么这梦境，只能属于另外两个失散在三界之中的魂魄。

　　师父是一只海龟，比作作还年长十几万岁，看多了三界中的离奇之事，这点小事根本从未放在心上。
　　“修炼之途多幻境，误入他人转世之前遗留在天地间的怨念之中，有何稀奇？你又何须当真？梦即是梦，不要庸人自扰。”

　　只是，她为何频频闯入同一场花落？同一场生死？同一场背叛？
　　想到那个叫“苍苍”的女子死时惨状，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冷战。那么多年都被她梦过去了，她的誓言每次听来虽字字平淡，那其中的决绝之意，配着那苍白的面容，,殷红的嘴角，却让她心痛至今。

　　如果她是她，离绝是他？会是什么感觉？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她临死前的诅咒，“如果有下一世，下下一世，下下下一世，我若在何时遇到你，忘了你，只愿在想起时，即刻离你而去。若违此誓，愿生生世世，如此时此刻，受神陨身裂之苦，不得善终。”

　　她的心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