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竹淚》鸞鳳

16、@ 02 山居 五：唯嫡唯長 中國源于殷

　　@ 02 山居五

　　思翰拿起她放在地上那隻手，緊緊握住，低聲道：「這線路是鄭家的秘密，只有嫡長子長媳纔能曉得，因為半山堂莊園和田地都是由嫡長子繼承，這是鄭家的祖制。父親過世，就只有嫡長子一家能留在半山堂，其餘弟弟都只能分給錢財遷出去，為怕紛爭，一般都是父親還在世時，就把其他兒子另外安置，只留嫡長子一家在半山堂。我本不是長子，可是現在成了獨丁，老太爺纔讓我曉得。所以需要維修更換楠竹的時候，也只能我們親自來。明白嗎？」蓮碧凝視他，也低聲道：「我明白。」

　　中國源于殷商，明文確立于周朝的宗法制度，核心就是嫡長子繼承制，襲用三千餘年，目的一是從制度上避免繼承紛爭，二是避免家業被分散。王位、爵位、官位、宗祧、財產都只能由嫡長子繼承，但同時也允許諸弟分得一份錢財（動產）謀生，後來甚至可以把土地等不動產也實行「諸子均分」。但是父親有遺囑則要按遺囑辦理，遺囑繼承優先于法定繼承，很多人不願意家族土地分散，便立遺囑形成家規祖制，限定不動產只留給嫡長子，如鄭家代代相傳的繼承制度就是如此。這是符合宗法制度原則的，因此也是合法的，因為歷代法律都建基於宗法制度之上；反之，若把大宗財產留給非嫡非長的兒子，哪怕有遺囑，也是非法的，官府就要干預。維護嫡長子的權益，就是維護三千年的法統（宗族之法的宗法傳統）。

　　貴族非嫡非長的子弟形成了中國的「士」階層，平民的非嫡非長子弟形成「商人」階層。嫡長子繼承制影響了日本、朝鮮等東亞諸國，日本的長子繼承制一直延續到近代，甚至在今天的日本社會仍然保留，長子擁有絕對繼承權，包括財產繼承，諸弟只能淨身出戶自謀生路，形成日本的「家臣」、「武士」、「和尚」階層。歐洲的長子繼承制傳統類似日本，長子繼承爵位、領地和財產，其餘諸弟也淨身出戶，形成歐洲古代的「騎士」階層和近代的「軍官」階層、「修道士」和「商人」階層。

　　蓮碧看看地面，完全看不出埋水管的地方與別處有甚麼不同，忍不住問道：「那多久要換一次呢？換起來很難嗎？」思翰道：「不一定。出問題再換，一般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千年都沒有問題，俗話說竹子『乾千年、濕萬年，一乾一濕兩三年』，你看我們的竹簡，都是竹片拿驅蟲水煮過後烤乾，用墨寫的，從兩千多年前的古墓裏挖出來，無論密封得好的墓中乾燥的竹簡，還是沒封好進水泡得稀軟的竹簡，都沒有腐爛，上面的文字都能閱讀辨認，反倒是從墓裏挖出來保護不好纔腐爛。」

　　「楠竹水管扣在石槽裏，埋在地下，沒有日曬雨淋，中間流水不斷，不會腐不易破。露出地面的竹管纔容易壞。不過我前兩年暑假回來，就跟著老太爺和王忠來換過一截。因發現有一股水變小了，就循水路找，看哪兒的土開始變濕，用長竹簽子插進土裏檢查。然後挖開地面，搬開上蓋的石槽，就看見竹管破處，那一段竹管都不知用多少年了，換了新楠竹就好了，並不難。」

　　蓮碧詫異道：「你不是說只能長子長媳曉得嗎？咋王忠又曉得？」思翰微怔片刻道：「那不一樣。王忠是老太爺的人，自幼跟隨老太爺。嗯，就像王三兒，就是我的王忠，呵呵，將來說不定我給他起名叫王三忠……呵呵……」思翰似乎很高興，完全忘了剛纔惱王三兒的事了，哈哈笑著拉她起身，繼續下山。

　　思翰一路給她講解半山堂，直到他們穿進後莊門，沿著穿廊進了女牆北門，順著香樟樹夾道回到自己院子，蓮碧總算聽思翰給她講清楚了莊子的淵源、位置和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