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匪鉴》夜半子曰

20、19.你是人么？ ”你是

　　乔昀炀看着这两哼哈二将瞪眼龇牙的样子实在觉得糟心，忍不住重重的咳了一声。
　　”嘿嘿，头儿，道鬼啊。”他这一咳张敬修醒过神来，多少有些讪讪的，以他的心性倒不至于就贪图了，只是必竟是稀罕东西，一时便有些忘形。
　　”默默，你跟乔队之前相遇那天也见过这位先生？“诸葛抬手拍了一下张敬修让他先安静，反应过来李默默说的那天应该就是他跟乔队一起被困在炼魂阵里那天，决定先从侧面打听点情况。
　　”没见过，那天我就看到那只小鬼了，就是被他吓晕的。”提起这事李默默觉得自己还是特别气愤，一晚上几乎都挺过来了，要是没有这小鬼跟他咫尺相望，他哪会后来丢那么大人，搞得刑警队都呆不下去了。这气也怕细琢磨，李默默越这么想越觉得自己憋屈的慌，再看这小鬼就越可恨，偏这小眉小眼的小东西还一秒一个都不带重样的冲着他一直做鬼脸。让他更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跟鬼没办法，跟人我还怂了？小警察决定拿出自己当刑警的范儿，撩着眼皮对着淡然坐在那儿被小鬼牵衣角的男人就呵斥了一句：
　　“你是人么？”
　　”你是人么?“
　　李默默这句话真不是骂人，它就是个疑问句。他本来按刑警的习惯开口问的应该是你是什么人，但在开口的一瞬间，他又想起现在办的都是涉及妖鬼精怪的灵异案件，好像再问你是什么人就有点不应景，然后也不知道脑袋里哪根零线搭了火线，等他张嘴问出来就变成这么一句话。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找条地缝把自己磕进去，最近丢人全丢对面这两人眼前了。
　　结果这么一句脑筋短路之下问出来的话不知道怎么就搔到了他们乔大队长的痒处，让他直接噗的一声笑岔了气，下意识抬手要揉，抬起来才发现是上了石膏的右手，只好放下再用左手，结果左手上还打着点滴，这一动又扯了输液管子，一时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别动。”
　　还是那种温温和和的语调，赢刈像没听到问话似的依然兜着一副淡然的面皮，一只手按着乔昀炀差点回血的左手，另一只手抬了一下，似乎想替他揉笑岔了气的肚子，等伸到近前却只掖了下乔昀炀腰间被他自己扭得掀开的被子，便又放下了下来。眼皮都没撩一下李默默同志，等乔昀炀缓过了这口气，才淡淡的又扔出两个字。
　　“不是。”
　　“呃”这两字倒把李默默噎了个窝脖，不知道往下该怎么问了。要搁在以往面对嫌疑人，应该是姓名，性别，年龄，职业等等一系列的个人社会背景资料采集，但这些都有个大前提，这得是个人啊。可眼前这个，人家说了自己不是人啦，这往下还怎么问？李默默同志怔了半天把自己上下嘴唇嚅嗫着动了动，愣是一个字没再蹦出来。
　　“行了啊，这话题打住，我说小李子，你是真实诚，有你那么问的么。”到底还是乔昀炀笑够了给小警察一个台阶，同时抬手指了指自己床边坐着的人。
　　“实习生什么的就一乐儿，别当真，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赢刈，暂时跟着我们二队处理工作，既是临时管控又是协助工作。其它详细的回局里我再跟人事组交涉。”乔昀炀挥挥手简单做了个介绍，没好意思说这人什么路数自己也没摸明白呢，反正挺厉害咱们先用着，回头再慢慢探他的底。
　　”我未必能一直呆在这里。“赢刈就着他的介绍跟诸葛他们微微点了下头，沉吟着还是说了一句。顿了顿虚虚的一抬手，掌心里就多了一个木盒，盒里几十颗浅棕色的粒香。”若我不在，你点燃它三息之间我必至。“
　　”哦。“乔昀炀接过过木盒，听着他话里的意思，不知怎么心里就想到了他自己按在对方袖口处的个GPS卫星定位装置，脸上的神情不自觉的就有点发苦。想想脑袋顶上的卫星都能屏蔽喽，倒是小小的一颗粒香点燃了，三息就至，这种反科学的地方世上也就那么几处了，不论眼前这位是从哪一处出来的，他都真心觉着就自己这一百多斤儿够呛兜得住啊。
　　”这香，是遇着难处再点，还是？“诸葛看着他们头儿苦着脸接过那盒香粒，眼尾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到底没忍住又试探了一句。
　　”啧，这叫什么话，行动组从我来了到现在有没趟过去的案子么？“没等赢刈回话，乔昀炀先挑着眼尾炸了毛，这句话不是在质疑他这个行动组组长的能力嘛。可惜配上他这车祸现场似的妆容，明明是实话听着都没说服力了。
　　”趟是趟过去了，就是好几回趟完之后您那造型都跟车祸现场似的，还是大型的那种。“张敬修在旁边小声吐槽，成功吸引了他们队长的炮火。
　　”还好意思说，被人摸到身后了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偷着在脚下留了张定魂符让你踩，又顺着他们的道儿勾走了那只半魇，今儿那阵的第三个阵眼我就得开天窗。“乔昀炀指着张敬修一脸的生无可恋，这人天赋不错，家学渊源手上确实有几分本事，就是年纪太轻经历的少了点，不留神提溜着就不知道着了谁道去。
　　”乔队，那处龙脉......“提到了今天的事，诸葛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凝重，”我自己估计难办，是不是联系一下局里的一组或是那顾问组？”
　　“难办也得办，刚才要不是爷骗他说要炸山泄龙气，再加上赢刈来了，还指不定能不能收了场呢。一组就算了，这地脉的事跟他们执法组的权责不挨着，爷也懒得看他们那群大爷脸。一会儿我打个电话回去，直接找顾问组调几个八姓的老家伙过来遛一圈，想悄没声的解决这龙脉的事，估计也就他们还能兜得住。”乔昀炀提起一组就想龇牙，宁愿跟那些老小儿打交道也不肯找一组支援。他刚才说的八姓是指郭，杨，丘，赖，黄，吕，齐，诸葛八个在风水堪舆一脉上最顶尖的世家，他们顾问组里就有其中几家的老辈人物坐镇。不过提起这个他又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看了眼诸葛又接着嘱咐。
　　”你就别留在这儿了，让默默留下伺候那些老爷子，你和敬修都先回去，这几天要是再接到什么案子你们先斟酌着办，觉得棘手就去顾问组拉壮丁。自从爷挑翻了他们三个人，那些为老不尊的手痒了就来找爷练练，还美其名曰磨练后辈，指当我不知道他们就是彼此路数都太熟，打起来无聊，拿爷这儿过手瘾呢。真当爷是免费的啊，你们觉着需要就去，爷看谁敢不出工，看爷回头薅光他们脑袋顶上那几根毛。”
　　“乔队，要不我还是留下吧，怎么说这周围地貌我都看过了，到时候直接跟顾问组介绍情况，比默默方便。“诸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留下。
　　“行了。别废话，让你走你就走，真等你们家老爷子来了你还想囫囵个离开？”乔昀炀不耐烦的挥挥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道法高人他也吃五谷杂粮，也有三千烦恼。诸葛什么都好，就是娶了个家里不同意的媳妇，有先天性心脏病无法要孩子。为这事十来年没回过家了，他那个任职特别顾问的老爹是见他一次揍他一次，七十多岁的人了，挥着拐杖追着儿子上房过墙，愣是追出跑酷的范儿来，都成他们灵管局一景了。
　　”那要不敬修留下，你这还伤着呢。“诸葛也知道自家老爹的脾气，他们爷俩前三十年因为名字，儿子给爹甩脸子，这后十年因为孙子，爹给儿子抡拐杖，真是应了那句无仇不成父子。
　　“得嘞得嘞，最多缓几天我也回去，你就甭跟我这儿起腻了，有这腻乎劲兜回家跟嫂子使去，跟我这再磨叽爷我也不给你生猴子。”乔昀炀逮着痛处干脆利落的怼了诸葛小花一回，成功的让人家把后面的关心全咽回肚子里，并且把一个大大的白眼甩在他那张欠抽的笑脸上，然后拉着张敬修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对着被甩上的大门，乔大队长眼皮都没撩一下转头又盯上了李默默。
　　“小李子啊。”
　　“停，乔队，干啥你说话，让往东不往西，让打狗不撵鸡，快把你那少半截的称呼给我收回去。”李默默也看出来了，他们大队长这是变着法往病房外面赶人呢，又拖着长音把那个少半截的称呼拿出来恶心他，所以赶紧打断他抻肠子拽肚子的拖腔，让他直接说重点。
　　“行吧，”乔昀炀砸吧砸吧嘴，好像没能继续把腔调端足，他还挺遗憾。“你去转一圈买点晚饭回来，我要个蟹黄狮子头，肉一定要细切的不要剁出来的馅。再要个苏式熏鱼，一定要三炸三晾的，酱汁不要酸甜，要咸辣的。最后再买个葱油百合，葱一定要香葱，别放酱油，淋点明油就行。再来两份米饭，其它的你看你还想吃什么就什么吧。”
　　李默默站在床边运了两分多钟的气，把门摔的比诸葛还响，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