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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又救了一命的救命恩人 一秒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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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昀炀的反应快,对面的反应也不慢,眼前骤失了乔昀炀的身影,人却停也没停,以极违反物理力学和人体力学的方式,原地直接一百八十度转身,无缝衔接直逼乔昀炀脖子继续插了下来。
跟这身法一比,武侠小说里描写的什么一边自己扔石头子一边追上去踩着借力。什么左脚点右脚又向上拨高了几米都不够看,那至少还得有个借力的地方呢。眼前这位,跟图片翻转似的,肩不摇胯不扭,唇角笑纹角度都没变一下就转过来了。
乔昀炀能出溜得那快是因为用右手勉强捏了个遁字诀,结果他快人家也不慢,连起身的功夫也没有,右手又一个遁字诀,人继续往前滑出去好几米远。左手飞快的一翻腕又是三枚鸡喉骨,对着膻中,气海,命门三大关窍再次钉了进去。这三枚鸡喉骨入体,乔昀炀的脸色已经不是红,而是隐约呈现一种紫金之色。人也腰背一用力,直挺挺的就跟截木桩子一样从地上就竖了起来,反身左臂就甩了出去。
“嘭。”的一声就跟戳过来的小伙儿结结实实的刚了一下,这回两人同时倒退了两步才站稳。只是人家没事,乔昀炀喉头滚动了几下,明显是把要喷出去的血又压了下去。还是差了点啊,乔昀炀抬起左手拿袖子抹了下唇边的血沫,勾勾嘴角,又笑了个没心没肺。
“哎,我说,还差点,还有一个关窍,你等我一下啊。”这人不止笑得没心没肺,事办得也没心没肺。抬头跟对面的小伙儿说完这话也不等人回话,也不怕人偷袭,又抬手从里怀里摸出一根比刚才都长些的鸡喉骨,对着自己的百会就后了下去。骨钉入窍,乔昀炀的脸色一瞬间就从隐约的紫金变成明显的赤金色。两肩和头顶三丛隐约成莲瓣形状的赤红色魂火一闪即逝,却让对面的人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一瞬间,刚才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小兽讙突然闪现在乔昀炀身后,仰天一声嘶吼,这都不是使出吃奶的力气,这是隔夜饭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乔昀炀就觉得一瞬间全部的感知一轻,自己还是自己,世界还是世界,但自己和这个世界间仿佛包了一层膜,只能看到,却听不到,感觉不到,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小伙儿伸出的十指指甲突然暴增了一寸,指甲边缘闪着紫黑色的寒光,向自己心口抓了过来。
乔昀炀被讙的吼音拘了魂,虽不是生魂离体,至少这一秒是魂不附体,跟个植物人一样的立在那里看着十把寒刃临身。这本该生死一瞬的关头,他脑子里的念头居然是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什么人死之间会想起最爱的人,什么生平经历会滑过眼前。屁,他大脑一片空白,整个眼睛和思维里只有马上要插入心脏中的那一双手。
一秒之后,血,飞溅。
也溅了几滴在乔昀炀的脸上,却不是滚烫的,反而有些微凉。只有血,没有疼痛,因为这血不是他的,一个人紧贴在他身前,右肩正挡住他心脏的位置,替他受了那一抓。他的脸贴着那人颈后,几乎能感觉到他脖子上微微崩起的青筋。
那半张侧脸像挂着薄釉的青瓷,细腻,青白泛着淡淡的冷光,上面也溅着血,那血鲜红,染在面上像扎在乔昀炀的眼睛里,仿佛一下子把包裹住他的那层膜扎破了。下一秒,乔昀炀觉得自己像是从几百尺的地方坠落下来,一种失重感还没来及适应,所有的感知又在一秒之间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就像是一个黑洞,一瞬间吸收了周围所有的物质,然后极致收缩再轰然炸裂。
然而其实,他一动未动,只是紧紧贴着身前那人的背,用身体感受着那脊背倔强隐忍的线条,孤独克制的挺直着,那是赢刈的背。乔昀炀从他的右肩上往下望去,对面青年的一只手掌成爪状抓在他右胸口上,五根手指都齐根没入,血顺着指根流过手掌,又一滴滴的落下砸在赢刹身前的地上。
赢刈像是无知无觉,右手擎着一杆乌黑的长枪,枪杆抖得笔直,枪尖扎入对面笑嘻嘻青年的小腹,穿腹而过,一股暗红色的血顺着枪身向下蔓延。
“你到底是赶上了。“折腾了一个晚上了,这是对面青年头一次收了笑容,安安静静的说话。看得出两人倒是旧识。
“恩。“温润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果然是赢刈。”我来了,你的事就做不成了。“
“总还得再试试才好甘心哪、”青年的话气也依然和缓。
“也好,”赢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乔昀炀吊着的手臂,温润的眉眼在这一眼间似乎就浓重了几分,透出隐约的冷厉。两个字轻轻吐出口,赢刈的右手已经极快的提枪后撤,然后手掌虚张,掌中握着的长.枪凭空虚化。同时抬脚提步几乎一个垫步就迈到青对面。掌缘如刀向着对方心口切去。
对面青年双臂张开,像只大大的风筝一样向后腾起,两只手十指寒光闪耀,其上蒸腾着黑色火焰状的戾气。青年退得极快,似乎借风而行,赢刈脚下不动,双掌斜向劈出,一团暗红色火焰随着掌风袭向青年身后必经之路。这火焰外焰明亮,越向内颜色越深,火焰中心隐约是朵暗红色的莲花形状。青年似乎极为忌惮这火,轻咦了一声右手虚空里一抓,手中多了一把黝黑的铁尺。铁尺以一个极刁转的角度向焰心中的暗红色莲焰挑去。
铁尺刚碰到莲焰,莲焰便“噗”的一声化做火星四下散开,灰飞烟灭了,倒晃得青年无处着力似的,反应不过来硬是往前抢了两三步出去。就这一晃神的功夫,赢刈脚下轻跺瞬移似的,已经闪现在青年眼前,掌刀依然切向对方心口。青年眼看掌刀劈向心口却没躲,挑空的铁尺顺势直接下劈,砸向赢刈头顶,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嘭”的一声,赢刈仅是向旁扭了下身让过头顶,被铁尺结结实实砸在右肩上,一下闷响震得大地似乎都颤了颤,赢刈在被砸的同时双手交错搭在青年上臂和小臂上,同时向内发力一绞,咔咔两声脆响,青年的一条右臂直接打了三折。这几下兔起鹘落眨眼之间,等乔昀炀反应过来,两人已经相对站定了,青年脸色青白中透着黑色,一条右臂拐了三个弯被赢刈错在手上,赢刈右肩扛着铁尺的地方明显塌陷进去,这会儿脸色已经像薄胎天青釉的瓷瓶,青白得透明。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缝,一行刺目的血迹在唇角蜿蜒着。
乔昀炀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难言的情绪,慢慢的走几步到身后伸出左手用手指捏着赢刈腰侧的衣服,把左臂虚虚的环在他身后。青年看了眼自己折了三折的右臂又看看了乔昀炀吊在身侧也折了右臂,嘴角微不可察的撇了下。
“我早该想到那是假的,否则你怎么分身能赶过来。”青年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自嘲。
“我也早该在它们突然暴动时明白是有人要拖住我,否则怎么会给你机会……“赢刈描了眼虚环在自己身侧的乔昀炀把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说二位,您们真爷们儿!咱要闲话家常能不能先把伤口都处理处,身上长的这都不是肉是吧?“这两货一个肚子上串个洞,右手打了三折。一个胸口五个窟窿,右肩塌下去一大块,还能这么云淡风清的聊天,乔昀炀实在受不了眼前这画风了,太辣眼睛。何况,赢刈右胸的血现在还没止住,一滴滴的砸在地上,像是砸在他的心上,说不出的别扭难受。
“收了吧,你杀不了我,我来了你就做不成了。“赢刈没接乔昀炀这话,顿了一下,低声向对面青年说了一句,还没等人收手,自己倒先放开了对方的右臂向后退了一步,退的时候身子不着痕迹的向左侧了侧,避过乔昀炀虚环着的手臂。
“你也一样杀不了我。”对面的青年也笑了,右手铁尺直接在掌心消散,垂着弯了三折的胳膊也退了一步。
“怎么样?”俩人一分开,乔昀炀一把箍住赢刈的右臂,眼睛急忙在他右肩上仔细看着。
“无妨。”赢刹似是极不习惯与人这么靠近,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只是右臂被人撰着倒底没退开太远,只好身子略微前倾着迁就着乔昀炀的动作。
“什么无妨!谁家的肉也不是蜂窝煤,随随便便戳几个窟窿还能无妨!”乔昀炀气急败坏的堵了他一句,看着还在往外汩汩流血的几个洞,想替他捂上又手怯的厉害。他自己上山下海的也没少受伤,就是现在右臂还折着,他也架照打,魇照收,没觉得如何。但他自觉得自己是浑不吝惯了,就该这样糙着。可如今这几个血肉模糊就差前后透亮的洞却是在赢刈身上,这便绝不相同。这男人美好的像只长颈天青釉薄胎汝窑瓷瓶,温润端方的就该被摆在窗明几净的地方用来赏心悦目。如今倒像是好好的瓷器磕了道纹,让人心疼得摧心摧肝的。
何况还是为了护着他伤的,他吧,从记事起就跟着师傅,师傅没提过他父母,他也没打听。就这么跟着那个身怀绝技,游戏人间的小老头,二十多年摔打着活过来,活了个三分世事油滑,三分暴烈狠戾,三分洒脱不吝,就是个瓷实的家伙事。今儿突然有人挡在他身前,不只挡了,还替他疼,替他流血,他就觉着往日里用来应对别人的种种这会儿对着眼前这人就都使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