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9.于家村 “吴队你放 ...
-
从总部坐高铁到了奉城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乔昀炀他们赶在第二天中午来到了昌武县公安局。县局刑侦支队的吴支队长见着他们那真是两眼泪汪汪啊,抓着乔昀炀的手就一阵摇晃,握了两分钟愣没想松开。
“乔队,可把你们盼来了。四天了,整个村子二百多人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村镇之间嫁娶往来谁没个三亲六故的,这都四天了,报案的人快把我们公安局给踏平了。昨天下午我们实在没办法又派了两个支队的同事过去,千叮咛万嘱咐,一定首先保证个人安全,结果这回还没到村口呢,最后一次通讯他们离村子还有七八公里呢,再之后就又断了联系了。”
吴支队长说到这眼眶是真红了,之前一个村子发生意外他也着急,但那事情太大了,就算真有什么责任也不需要他背,也不是他能背得动的。但这前后失踪的四个同事不一样啊,怎么说也是天天相处的,何况他们一个县里的公安局刑侦支队,还属于基层单位,平时的事情也不过是追个贼,抓个赌,配合着追逃打拐都是了不得的大行动了。一年到头连件命案都不一定能看着一起,没什么工作难度也没多少升迁机会,大家都是混个资历。私下里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更何况最开始失踪的两个人里有一个还是他小舅子,要是再找不回来人,他家里那位皇太后真能拿他当李连英收拾。
乔昀炀今天穿了条直筒长裤配上简单的香槟色衬衫,更显得身材欣长匀称。只是衬衫的扣子敞着三个,袖子一只卷在小臂处,显得不那么端正,特别是在行走间背并不挺直,两肩轻微摇晃着,长腿微曲,全身上下透着股浪荡不羁的味道。
“这事儿吧 ,吴队你先别着急,你们申报上来的资料我们都看过了,你们这几天接待报案群众,联系附近村子了解情况,白天晚上的也辛苦了 。”乔昀炀说到这儿笑了笑,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极自然的搭了一只在吴队的肩上。
“现在呢,情况还不太明朗,我跟我同事先去村子附近看看,你们派个车在我们后面走,通过电话提前给我指下路,也给我介绍一下周围的自然情况,也是防备着问题要不是出在村子里的话,能最快速度让我熟悉周围环境。 “说到这里,他空着的另一只手习惯性的在脑袋上撸了一把,面上又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一双笑眼就更弯了,“吴队你呢就坐镇局里,后续要是再了解到有什么特别的线索好及时联系我们,你放心,我跟你保证,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尽快探明事情原因,保证村民和咱们那四个公安同志的安全。”
吴队长揉着通红的眼眶走了,除了派了个叫小武的熟悉周边村子地形的民警,还用队里的经费给他们买了不少水果饮料和面包熟食。甚至还在他们车的后备箱里装了两顶帐篷和两个强光探照灯。
“乔队,乔队,能收到么?咱们现在距离于家村还有十公里了。”
乔昀炀他们的车在前面,小武开着他们县公安局的车跟在后面,为了防止突发情况,张敬修是跟在小武车上的,两辆车开出昌武县后一直保持十分钟左右通话一次的频率。
十公里了,他们最后一次走失的两个人是在七八公里时最后跟外界保持的通话。乔昀炀半闭着眼沉吟了一下,转头看向诸葛小花:“诸葛,这周围你怎么看?”
“这里山脉连绵,山势蜿蜒矫佼,有化龙之势,但山势南低北高,北面本为龙首,却北靠沂水,且水势湍急,从北向南直冲而来,把北面围成了座孤屻,这情势怕不是蛟龙得水,而是囚龙首啊。如此一来,倒让此地变成了积阴之地,乔队你看……”
诸葛把刚刚一直擎在手里的罗盘举了起来,乔昀炀这才发现诸葛手里家传的杨公盘上已经薄薄的结了一层霜。乔昀炀脸色明显沉了几分,离村子还有十公里阴气就这么重了,可见村子里的情况更加严峻。
“停车。”乔昀炀这两字说得声音不大也不急,但开车的李默默却一脚把刹车死死的踩到底,把车上的人全重重的闪了一下。
“怎么了?”诸葛坐在副驾的位置,车身急刹的时候反应灵敏的一把撑住车门,转头望向开车的李默默,就见李默默脸色煞白,嘴唇轻轻翕动着,半天才抖抖索索的吐出一句:
“人,人人人影,刚刚闪过去一个人影!”李默默保持着双手死死掐住方向盘的姿势,扭过头看着诸葛:“我是不是撞到人了?”
“人?就这个地方,你看看现在才下午一点,这天阴的跟平时五六点似的,你再看看车窗上结的霜,这么重的阴气,你觉得这地方还会有活人给你撞?”乔昀炀边掏手机边呲笑着回了一句,然后拨通了张敬修的电话。“敬修,你停车让小武回去,我们就在你前面五六百米的地方,这边事情看情况小不了了。”
“真的不是人?那,那真是鬼?”李默默偷眼看着在打电话的乔昀炀,又看看车窗上隐约凝结的一层白霜,小小声的问坐在自己副驾上的诸葛小花。
“小李子,”还没等诸葛回话,挂了电话的乔昀炀就拖着长音把话接了过来,“诈尸你也见了,阴煞你也撞了,要不干脆捉只鬼给你随身挂着,方便你再怀疑了随时掏出来瞅两眼?“说完了这话也不看李默默背对着他翻的白眼,乔昀炀直接拉开车门跳了下来。
”诸葛,下车,车不能进去了,前面不知道有什么,在车里不方便施展,让默默把车靠边停下,我们走着进去。“
“你才是小李子,你们全家都是小李子。“乔昀炀的老佛爷口气让李默默同志翻着白眼嘀咕着,不过抬头看看车窗外面,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周围又暗了不少。天地间像是蒙上了一层黑雾,就是车前的大灯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中也只能模糊照到眼前十来米的地方。倒是乔昀炀叼在嘴里刚点燃的香烟,烟头上的一点火光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鲜亮的橘红色有节奏的一明一暗,成了眼前黑暗天地中唯一清晰的温暖。
一个小时之后,赶了十公里路的四个人站在于家村的村口,一条七八米宽的平坦柏油路,路的两边是两排路灯,晕黄的灯光被黑色的雾气朦朦的拢了一层,更衬得路中间一座带飞檐的黄顶石坊门古韵悠然,门上是三个黑色的行书,于家村。坊门边上停着四五辆电动摩托车,不太整齐的排成一排,能看出就是平时在村口等客拉脚的黑车,只是如今只有车子孤零零的停在那里,却看不到应该骑在车上的人。柏油路在坊门后延伸,又分出数条横向的支路,路边是一排排的独栋平房,有几家门口挂着的超市或是美发之类的灯箱还亮着,窗子里却黑沉沉的一点光都没有。最靠近坊门的一个拐角应该是家蔬菜商店,门口停着一辆小三轮,三轮上摞着几板豆腐,最上面那板包豆腐的纱布摊开着,明显已经卖了半板,可车子旁边不论卖菜的还是买菜的却一个人也没有。或者应该说,站在村口向里看,整个村子都好像一个人也没有,静得出奇。
亮着灯箱的门市,敞开着门的蔬菜店,随意停在街边的电动车,甚至李默默还用自己极佳的视力看到拐角第二栋房子的房廊下摆着两个小马扎,马扎中间是个折叠的小桌,上面放着下了一半的一盘棋和两个搪瓷的大茶缸。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精心搭好的背景,只需要填进去一群群众演员,仿佛马上就能听到街头巷尾的人声嘈杂,变成一幅生活画卷。不,应该说这本来就是突然被抹掉了人物的生活画卷。
“队长,你看看……”诸葛从刚刚到这就在低头摆弄他的杨公盘,这会儿拧着眉毛把盘举到乔昀炀的眼前,就见那传了几年百都完好的杨公盘,就这么一会儿除了一层白霜之外,在白霜之下已经能看到隐隐的锈蚀。仿佛一下子把经历过的那几百年时光全在这须臾之间显现了出来。
乔昀炀的眉头皱了皱,抬头四处扫了一眼,随即视线就落在坊门右边的位置上,那里能看出是特意用石栏围着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大树,应该是至少百年的古树了,树不的颜色有些奇怪,是深灰色的,像是枯死的树木才会有的颜色,它却偏偏又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树冠延伸出来,遮挡了一大片,树身上系着一根红绸,像是系了不知多长的岁月,绸带已经褪了色,透出股子灰白的颜色来,明明四周一丝风都没有,红绸却轻轻摆荡,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来回拨动着似的,树叶间隐约有摩擦的沙沙声断断续续的传来,乍一听像是有人在不可见处低声耳语,细听却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鬼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