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跳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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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涯摸索着冰冷的扶手，小心翼翼的爬上水塔，锈迹斑斑的楼梯随着她的脚步发出声响，在冬天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头顶上广阔一片，只有稀疏几颗闪烁的星星，远处的街灯照亮着空荡荡的马路，偶尔驶过一辆大型货车，每天都一样的景色。
今天，却不一样了。
本该属于柯涯一个人的秘密场所，此刻却被一个不人不鬼的物体占据。
“喂..”柯涯站在楼梯上，犹豫着开口。略带沙哑的声音消散在夜空，四周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安静。
权衡了几秒，柯涯舔了舔干涩的唇，抬脚踏上水塔，径直走过去想一探究竟。
一团阴影越发清晰，在柯涯的脑海里幻化成千奇百怪的样子，无端的猜疑倒有几分恐怖。看清楚的那一刻，柯涯忍不住感叹老祖宗的通透，果然人吓人才会吓死人。
地面上躺着一个人，如果不是腹部的起伏表示他还活着，大半夜看上去就是一具无名男尸。
男尸穿着校服，跟柯涯身上的款式相似，颜色却截然不同，大面积的白色很显眼，柯涯认出来是市二高的校服。
高中生中有一个流传许久但不知真假的信条，一高是战场，二高是情场。一高就是柯涯所在的市一高，以成绩在坊间口碑颇高，穿着一高校服的学生就是行走的人形招牌。
“有病。”大半夜躺在这里，柯涯忍不住小声吐槽。
却见尸体慢慢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回击，“半斤八两。”
两个人的目光在一来我往的讥讽中相聚，冷漠的神情如初一辙，短暂对视后默契的移开，男生继续闭着眼睛，女生在水塔边缘坐下，一切又恢复寂静。
对面的居民楼还有零星亮着的灯，隆隆的火车声从远处飘过来，柯涯晃动着悬空的双脚，睡意朦胧。
这座水塔很少有人来，自从无意中爬上来之后，柯涯就把这里当成了一个秘密的避难所，暗暗消化心情。
今晚父母又因为一点小事阴阳怪气，柯涯懒得掺和，索性出门求清净，却被人捷足先登。虽说并不是私人区域，柯涯也无权驱逐男尸，但总有一种被人侵犯的不舒适感让她略微烦躁。
然而，男尸并无丁点欲离开之意。
柯涯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五十。已经过去半小时，他们应该吵完了。站起身准备离开。
原本躺着的男尸坐在水塔边缘，一只脚悬空，一只脚踩着地撑着半边身子，半弓着背低垂着头。柯涯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觉得他心情看起来也不会太好。
同是天涯沦落人。
资阳盯着脚下的土地发呆，因为莫名其妙的赌气爬上这个破烂又丑的塔，待了一个下午，手机都没电了也一个电话都没有。
至亲之人明明最冷血无情。
资阳自嘲的笑笑，右脚用力一蹬，身体急剧下落，呼呼的风声极速灌入耳朵，耳膜像是要被戳破，刺痛的感觉清晰传入意识。下一秒重重落在地上，资阳吃到了一口新鲜的泥土。
正准备下楼的柯涯听到beng的一声，回头却发觉身后空空如也，本来碍眼的男尸不见了。
柯涯急忙下楼梯，跑到他刚才坐的位置。
果然，菜地里躺着一个人。
资阳一抬头便看到女生盯着自己，逆着光线披散着头发，真的像索命。要不是认出她身上的校服，资阳真的以为自己这么不好彩会死掉。
“喂，同学。你能把头发扎起来么。”资阳慢悠悠坐直了身子，对着女生开口。
柯涯没想到他开口会说这个，愣了几秒，“关你屁事。”
资阳啧了一下，“妹妹脾气挺差啊。”他的语气满是调侃，似笑非笑带着戏谑。
柯涯掏出口袋的手电筒，强烈的光晃的资阳眼花，他忙一边用手遮挡一边继续贱兮兮，“爱的光波照耀我。”
看他一副流氓的痞样，柯涯懒得搭理，收回手电转身离开。
资阳手撑着坑坑洼洼的泥地慢慢起身，扶着旁边的栅栏站直，经过刚刚的一跃而下身上的肌肉还有些酸软，右腿隐隐作痛。他刚准备迈右脚，身体就跟着面前的栅栏一起倒地。
又是beng的一声，柯涯循着声音打开手电筒，看到男尸同样的姿势趴在菜地边上，身下还压着一排长着丝瓜藤的栅栏。
感觉到光线的资阳急忙冲着女生的方向挥手，无比庆幸她腿短走的慢。
柯涯看他好半天也不动，可能是真的摔断腿了，要不然就是摔成智障了。真是倒霉，你抢我地盘我还得帮你，麻烦精。
“喂。你能不能站起来。”
毫无感情的女声在头顶响起，资阳艰难的摇了摇头。
柯涯看着地上大字型趴着的男尸，秀气的眉拧在一起，一副生人勿近的暴躁表情。
“哪只脚没力气”
“右腿。”资阳低着头，闷闷的出声。
柯涯跨进菜地，站在资阳的右手边，“双手撑地，左脚用力。”
资阳听着女生的指令照做，手心被地上的石子膈的疼，身体摇摇晃晃的，“操，要倒了。”
柯涯急忙搂着他的腰，掺着他的右肩，“扶好我。”
资阳右手紧紧扣着女生单薄的肩膀，隔着衣服清晰摸到突起的骨头。女生的发尾若有若无的扫在资阳的脖子，抓不住的痒。
柯涯像是驮了一座石像，看着瘦怎么这么死沉，肩膀被他扣的有点痛，脚下的步伐也不稳，一路晃悠终于到了大路。
“到了。”
柯涯扶着他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站在一边大口喘着气。
借着路灯的光，资阳终于看清楚她，宽大的校服中等身材，清秀的长相却带着冷漠的表情，微红着脸，脸上流着汗，头发也乱七八糟。
柯涯看着远处的楼房，熟悉的窗口里依然亮着灯，在黑黢黢的楼房里异常显眼。
柯涯安静的在凳子一端坐下，不理会身边男生探究的目光。
“你相信时空穿越吗？”
柯涯怀疑是自己听力出了问题，疯了才会操心这种宇宙终极奥秘般毫无意义的问题。
“你...相信时空穿越吗”资阳见柯涯没有任何反应，陡然提高声音锲而不舍的重复。
仿佛感觉到喷在脸颊上的口水，柯涯终于明白不是自己聋，而是对方太傻。
“你是复读机吗？”
柯涯用袖子恶狠狠的擦脸，两只杏眼恨不得爆裂炸死对面的话痨智障。
资阳看她暴力搓脸的动作，不禁为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惋惜，跟错了主人遭了罪。
啧。
看着女生张牙舞爪摆出的狠毒表情，与面前这张清秀温婉的皮囊，资阳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她。
“你这个妹妹，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面的男尸摆出一副温润如玉的表情，一双笑眼含春，直直的看着柯涯，故作低沉的声线说出土到掉渣的台词。
“你恶心到我了。”
柯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表情宛如吃屎。
资阳的笑脸顿时凝固，看着女生恶心至极的表情，内心一万只羊驼咩咩。
“......”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跳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