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不到不冻港》江不喜

10、第十章 成年

　　成年人的世界复杂多变，成年人的内心更是变化莫测。长大是件好事，你会在被迫中学会爱情。
　　许非凡盯着墙上的字，笔走龙蛇的，观赏性十足。
　　“……”
　　什么玩意，这书法鸡汤是什么东西？程译从哪里知道这处处透着“我爱你你爱我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是是非非理不清说不通”十足伪文艺感的饭店的？
　　“走吧。”程译从门口进来，瞧见许非凡现在门口被墙上的字吸引，从他微妙的表情看来是有点先入为主了，“虽然氛围很悲情，但味道和环境不错。”
　　悲情？许非凡的眉头狠狠一跳。
　　“你从哪知道这家店的？”许非凡回头，他是不相信程译会走进这家店。除非是有人推荐，否则他肯定会嫌弃死程译。
　　“俞满推荐的，说是很有感觉？”程译领着许非凡进了饭店，一进门就是一个拐角，需要经过一条长廊，在尽头推开窄小的玻璃门才是饭店里前台，“来过一次，想让你尝尝。”
　　“……俞满？”许非凡盯着程译的后背。
　　“是啊，你俩不是应该认识？”程译没觉得哪里不对，推开门。
　　里头灯暗，他伸手，拉了一把许非凡。
　　“是认识。”许非凡说了这一句，噤了声。
　　程译在前台报了名字，领了两把折扇。他回头，递给许非凡一把。
　　“赠品，回去再开。”
　　许非凡点头，随手将扇子揣在兜里。
　　这家饭店风格奇异，但小赠品倒是挺中规中矩，古色古香的。
　　两人朝里头走，落了座。许非凡这才明白程译所说的环境不错是指什么。
　　座位格局设计的很精妙，瞧不见临座的人也听不见人的谈话，每个桌子都是一个小天地。
　　“还行。”许非凡坐下，给了个敷衍的评价。
　　“想吃点什么？”程译将摆在桌上的菜单推了过去。
　　“你点。”许非凡垂眸，看了菜单一眼，包装得挺有内涵，“你觉得什么好吃就点什么。”
　　程译笑笑，将菜单拿起交给了服务员，语速飞快的说了几个菜名。他收回视线，只见许非凡挑眉瞧着他。
　　“一次？”那背菜名的熟练程度只怕这菜单是他程译本人拟的吧。
　　“一次。”程译眉眼带笑，态度诚恳。
　　许非凡没说什么，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认识俞满？”
　　“是。”程译帮许非凡倒了杯茶，推到人面前。“国外留学时的学弟。”
　　“人怎么样？”许非凡面无表情，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程译奇怪的看了许非凡一眼，只觉得他刚才语气有点硬邦邦的。
　　“挺好的。说是方员可施不为过。”程译思量了一下，“怎么了，他之前不是还帮过你们？”
　　许非凡不可置否。
　　“对了，说到俞满。”程译猛然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他瞧着服务员上了第一道菜，抽出筷子往许非凡眼里加了块肉，“新船和琴内两家公司准备合股，这件事你知道吗？”
　　许非凡皱眉，他完全没有听说过这回事。
　　“什么时候？”
　　“前几天，就览企落成仪式那天，俞满得到了这个消息。”程译看着服务员将菜依次上了桌，微笑道了谢，他回头。
　　“本来是准备亲自和你说的，那天……”程译顿了顿，想起了俞满对于霍晨的评价。
　　“照正常流程今天应该都签完合同了，就等着后续手续。”程译改了口，盛了碗大骨汤给许非凡冷着，自己又盛了碗，“我是说正常的话。”
　　许非凡沉思。
　　新船和琴内两家公司不是很大，可许非凡当初接手雏娅时就差点栽在这两家手里。许非凡不知道雏娅是否和新船琴内有冲突，也没兴趣了解雏娅上任负责人和新船琴内的过节，除去最开始那件事，新船和琴内近些年来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许非凡不主动挑事，但也不容忍无中生有爱找麻烦。
　　程译说的许非凡完全明白，这两家合作不奇怪，合股也能理解，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合股就特别让人怀疑。
　　长佑市的设计展览会，览企新大楼落成，雏娅接下了张胜牧教授的古物宣传设计申请。这三件事没有什么联系，可对于将雏娅视为眼中钉的新船和琴内，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法。
　　有了一次就有再次，你永远都无法轻视一条被踩踏的毒蛇，尽管它致命性不强，但你不能保证它不会冲你张开全是毒牙的口。
　　“我知道了。”许非凡点头，去喝程译帮他盛好的汤，“我会注意的，改天亲自去谢俞满。”
　　汤晾得温度刚好，温热，恰好是它口感最好的时候。
　　“那到没什么必要，对于俞满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程译见许非凡放下碗，伸手就去拿，“好喝吗？还要不要喝一碗？”
　　许非凡刚想摇头，瞧见盛汤的大碗中还剩下一大半，硬生生改为了点头:“挺好喝的。”
　　程译拿起汤勺帮许非凡添了碗汤:“喜欢的话咱们下次再来。”
　　许非凡接过碗，“再说吧，还是有点腻，口感真没霍晨煮得好。”
　　“霍小姐？”程译微笑，“没想到霍小姐会得一手好厨艺。”
　　“女孩子家家从小被放养，总得自己学点什么。”
　　程译喝了口水，往许非凡碗里夹菜，“霍小姐确实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许非凡夹了一口菜:“也不是，只是……”
　　程译:“只是什么？”
　　许非凡瞧着汤面浮着的薄油，突然明白程译之前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俞满在落成仪式那天想要告诉霍晨这个消息？”
　　程译点头。
　　“结果霍晨躲着他，他没找着机会说？”许非凡放下筷子。
　　“是这样，不然这个消息你会知道得很早。”程译挑眉，赶忙安慰他，“不过现在也不晚，再说，俞满那边肯定会帮你。”
　　许非凡没有说话。
　　霍晨对他说了谎，见到和被主动靠近，两者的意思差得可不止一点点。至于她那脚踝上的淤青，肯定又是她因为俞满而扭到的。
　　程译以为许非凡在为这件事生气，不由觉得他有些可爱。
　　“你怎么和个小朋友似的，这么幼稚，这事能怪到霍小姐身上吗？”程译失笑，给他捏了片解腻用的西瓜切片。
　　“行了小朋友，吃点西瓜吧。吃了西瓜你就能笑嘻嘻的了。”
　　许非凡抬眼:“到底是谁幼稚，你心里没点ABCD数吗？”
　　程译不说话，就看着许非凡笑。许非凡不理他，低头去吃未吃完的饭。
　　程译将纸巾递给许非凡，两人这顿饭吃的还算胃口好。
　　两人出了饭店，许非凡只觉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震动，他拿了出来——是手机来电话了。
　　许非凡看了眼联系人，接通了电话:“喂？”
　　“哥。”许非常那边有些吵，看样子是在某个朋友家里聚会，怕许非凡听不见，声音大了不少。
　　“嗯，怎么了？”许非凡应了声，将手机拿远了点。
　　“你前几天怎么不接我电话？”许非常回头瞧了一眼闹腾的客厅，快步走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顿时安静了不少。
　　“睡着了，不好意思。”许非凡听着手机那边安静了不少，又重新将手机虚贴在耳边，“说正经事。”
　　“噢。”许非常好糊弄，没有在这个问题纠结过久，一提就过，“对了，你还记得之前我那个相亲对象吗？就那个你说让我别去了的那个。”
　　“嗯，记得。”许非凡瞧了程译一眼，后者回他一笑。
　　“你不是接了个什么古物的宣传吗？”许非常笑笑，语气和邀功似的，“那人叫什么来着……对！程译，就叫程译，他可在历史圈里头是个可有名的新秀，听说挺被看好的。我这里有他的联系方式，说不定能帮到你大忙呢。”
　　许非凡愣了愣，这种事连许非常都知道……
　　“不需要。”许非凡回答得干脆，倒是让许非常愣了愣。不过很快，许非常只当许非凡准备十足不需要帮忙。
　　“那行吧，虽然你很厉害但我还是觉得适当接触比较好。万一能让你“蹭”的一声水平更上一层楼呢。”许非常乐呵，在电话那头挥舞着手指，“没事了我就先挂了，你别太累着了记得好好照顾自己，也要好好照顾小晨。”
　　“我会的。”许非凡应声，“你也是。”
　　挂了电话，许非凡回头去看程译，才发现程译离自己有些距离，等他将手机收回口袋才重新走了过来。
　　“我妹妹，许非常。”许非凡站着没动。
　　“嗯？”程译看并没有理解许非凡突然说这句话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不记得了？”许非凡挑眉，“你之前的相亲对象，不过没相成。”
　　“我扣下来了。”
　　“啊……” 程译想了起来，他知道许非凡在说什么，“你吃醋了？”
　　回国前办了些个人手续，寄到张胜牧的研究院里头被打趣说是优质光棍，说是要给他找个好宿命，程译没放在心上，开玩笑的回了句好，结果没想到张胜牧真给当真了，动作利落的将他的资料投给了相亲机构。他知道的时候都投进去两三天了，要不是相亲机构联系他，将配对女方的资料打包压缩发了几个G大小的文件给他，程译估计还不知道自己被广大女性垂涎。赶紧给消除了自己在相亲机构的所有资料，程译立马向张胜牧表明自己已经心有所属。
　　当时的张胜牧满脸惋惜，拍拍他的肩鼓励他要在爱情路上坚持不懈。
　　程译垂眸，瞧着面前的男人。
　　他们现在站在人行道上，霓虹灯混着月光映在地上。许非凡站在那，被柔光勾了边，越发显得他身形修长，还有那么点单薄。眼眸清浅映着他的脸，明明是睡眠不足有些泛红，却像是哭了般漫着水光。
　　吃醋？
　　许非凡微愣，程译的话让他不由有些失神。
　　许非凡也不知道从许非常口里听到程译是什么感觉，当时许非凡知道许非常的相亲对象是程译只觉得非常好笑，许非常是个好女孩，程译抛开别的不说，单是他的个人条件实在是不多得的天价女婿。
　　要是许非常和程译真的成了，许非凡在祝福之余更多的却是可笑了。
　　兄弟变成妹夫是好事，前男友变成了妹夫，那只能是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