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不到不冻港》江不喜

1、第一章

　　程译，国外某名牌大学历史系研究生。
　　相貌清秀软和，性格开朗随和，身形修长比例完美，头脑聪明才华出众。处事爽朗洒脱干脆，三观端正没有任何暧昧对象，家境优渥个人经济能力强大，工作稳定职位出名。刚过二六一直单身，恋爱经历为零着实是广大淑女才女心仪已久的相亲对象。
　　是的，相亲对象。
　　当许非常将她明天相亲对象的简单资料摆在他面前，许非凡就只想呵呵。
　　资料上面的评价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写出来的？他真想挖过来安排到霍晨那小妮子身边让她好好学学。这专业的夸张手法真是让人一时找不到毛病。乍一看把这人描写的倒是个稀品相亲对象，什么帅气多金工作牛逼职位大大的高，仔细想想也只有满意的份。要不是他高中三年同桌加大学一年同学，他还真信了。
　　信？怕是信了他的邪。
　　这描写的是谁是那个想法天真，爱撒娇爱装可怜的程柔弱是那个当时自言说靠脸和无尽才华上位的学生会会长？
　　他信，他都信。
　　对于他的能力许非凡丝毫不怀疑，他长得好看也承认。
　　他的才华与堪比天高的脸皮厚度确实是他成功的高速电梯。

　　“你别去了。”
　　许非凡将资料翻过，把贴有照片的一面压在桌面。抬眼对上许非常疑惑的脸，慢条斯理给出了解释。
　　“与实物不符。”
　　“是吗，这也能造假的？”许非常轻皱起了眉，将资料翻过捏在手里又瞧了瞧随口问了句。
　　最近家里事多，许非凡被叫回家帮妹妹参考相亲对象。
　　许非常并不多问许非凡的结论从哪来，也不奇怪许非凡的态度。她哥说是就是，再说她本身就对这没什么兴趣，能推则推最好不过。有了许非凡的态度，爸妈那边也完全不担心。 .
　　“化妆算造假吗？”他指的这只是完善美化个人的一种手段，算不上欺骗。
　　刚好摆在桌上的手机来电显示，是霍晨。
　　霍晨是他公司的首席裁定官。
　　“公司有事，就这样吧。其余的你自己应付，我陪不了了。”
　　许非凡拿起手机起身，将搭在沙发靠背的西装外套重新穿上，低头整理袖口迈步出了房间。
　　“…喂，过分了！”
　　许非常盯着他的背影，挑眉喊了声。

　　许非凡今年二十六，一家上市公司的CEO。没有张扬显眼或低调奢华的豪车，没有分布全国的房产地产，更没有什么宝贝情人或逃婚未婚妻。他不是霸道总裁，也不是邪魅贵少爷，他只是个会和公司裁定官嫌弃工作麻烦又认真不肯敷衍的普通工作党。
　　再不然，就是个对急性父母恋爱结婚的明示暗示视而不见的奔三青年。

　　许非凡刚到公司会议厅门口的时候，霍晨刚好领着一行人出来。
　　距离不近，正好能将说话内容听得清楚。
　　“那就麻烦贵公司了，此次活动意义重大，可千万不能让我这个没见识没新意的老头子失望了。”
　　霍晨旁边撑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人和她握了握手，打趣道。
　　“言重了，张教授在圈内德高望重，出名学生众多，名副其实的桃李满天下。能选择相信我们才是我们莫大的荣幸。”霍晨冲老人微微欠身表示感谢，“宣传方案会尽快为您制作，也请到时候抽出时间给出意见好方便修改完善。”
　　张胜牧笑得和蔼，目光看向许非凡。
　　许非凡走到霍晨身边，冲老人伸出了手。
　　“您好，久仰张胜牧教授的大名。我是许非凡，这次合作的负责人之一。”许非凡简单介绍了自己。
　　“你好，贵公司还真是富有活力，人才辈出。负责人都年轻得很，是件好事。”张胜牧打量下许非凡，回握了他的手。
　　许非凡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那么就先告辞了霍小姐，期待你带给我的惊喜。”

　　送走了那一群人，许非凡和霍晨回了办公室。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最后还是许非凡打破了沉默。
　　“我听说，那张教授出了名的不好说话。”言外之意，是她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商谈好的。

　　合作对象是国内考古圈有名的教授，带着他全新的研究成果来和他们商谈。由于对方相当重视他们的成果，提出了十分苛刻的条件。
　　宣传广告的合同签订，是有考虑日后广告效果的。效果不好或社会影响力没有达到合作方要求，是要共同承担经济损失的。
　　所以说和他们这一行合作，谨慎选择合作对象是最为重要的。
　　许非凡的公司，由许家和霍家联手建造，是一家专门负责宣传设计和广告创意的公司，名叫雏娅。
　　雏娅在社会上有较为大的影响范围，算得上是国内广告设计圈里头的代表。当他和霍晨刚开始接手公司的时候，就被对手公司以偷窃创意的名头发了律师函，后来虽澄清证明了公司的清白，也因经验不足处理得不尽人意。在此之后并不被看好，甚至还有媒体发文讽刺和预言不出几年就会倒闭。
　　之后接手公司三年来也干出了大大小小几档成功的设计和广告，在外头的评价也只不过是:踩着公司良好的基础误打误撞的成功，是钻空子，是投机取巧。员工的才能和努力，许非凡接手公司时的玩命工作，霍晨处理高层意见被无理指责叫骂，所有一切的难熬和艰苦全都只是自己知道，全都抵不过外界一句轻描淡写的运气好。
　　在这种情况风评下能选择他们的人物，不是眼光独到的话，就是脑子有病。
　　说起来这位教授，单只是认可了他们的成绩，就将自己重视的成果轻易交付给他们，说不诧异是不可能的，毕竟雏娅的头上还有几家实力强大的广告公司。

　　“不知道。”
　　和之前交谈时相比，语气依旧冷淡，只是多了分明显的不耐。少了客套的微笑，偏冷的五官衬得霍晨更加难以接近。
　　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个回答。许非凡点开了软件，去预定附近味道辛辣的菜馆。
　　上一个合作结束才没多久，许家最近因为许非常的事情许非凡需要全程给出意见，他自然是抽不出时间，所以收尾工作由霍晨全盘处理。
　　忙完之后，她就请了年假。
　　巧的是，霍晨休息的第一天，这位张胜牧教授带着他的研究成果联系他们公司提出了设计申请。
　　许非凡瞧着她神色并不是太好，打算请顿饭算是哄哄她。
　　当然了，她平常也就只比现在好一些。
　　大清早给策划部一个电话吵醒，说是收到的一个重要策划案委托，工程巨大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前夜通宵工作后只睡了半个小时，半梦半醒间赶到公司和委托方见面会谈了一上午，说不烦躁是不可能的。
　　他俩当初接手公司就约定好了，休息时接到的工作，一律交给对方处理。除去刚开始被对手公司打击污蔑的日子，他俩遵循的挺好的。
　　“今中午一起吃个饭，我预定好了。”许非凡摁下预定键，系统提示预定成功后将手机给霍晨看了眼。
　　霍晨看了一眼，冲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成。你的年假推后了。”他点点头，答应了她三千元加班费的要求。
　　粗略看了看张胜牧提出的要求和自身笼统的设计规划，许非凡挑了挑眉，眼神陡然认真起来。
　　“看来这次，得一起写策划案了。”

　　鼓石，雏娅附近的经济商业街里头美食支巷最有名的一家湘菜馆。口味正宗独特，无论是菜品还是店内装饰，都具有自己风格。由于许非凡预定的时间较晚，现时间段的位置早就预定没了，所以用了点小面子联系了鼓石的老板周现。在周现热情的回应下顺利预定到了——
　　鼓石隔壁一家味道还不错的网红火锅店。
　　“说到底，周现那家伙还是不靠谱。”许非凡拿过解腻用的西瓜片咬了一口。
　　霍晨将盘子里的五花肉倒进鸳鸯锅的白汤，拿着筷子戳下了浮在汤面的肉片，等煮熟后一块块夹出来放入碗里。
　　“不然呢，让人家给你在厕所摆个桌吃湘菜？”
　　许非凡低头，夹着肉片沾了酱放入嘴里。
　　“其实我可以在厨房吃的，不碍事。”
　　“拉倒吧，碍手碍脚的”
　　许非凡不可置否。
　　也不知道是说他碍手碍脚还是在别人厨房吃饭碍手碍脚。
　　霍晨吃的不多，许非凡也不大喜欢吃辣。两人这顿吃的飞快，出了火锅店后才想起鸳鸯锅的红汤压根没动。
　　“所以，特地点的鸳鸯锅你就没刷红汤。”
　　许非凡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待霍晨坐进来后拧开了钥匙。
　　“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服务员姐姐眼睛黏你身上就没离开过。”霍晨拉过安全带扣好，顺势拢了过肩的头发，“她要不是因为鸳鸯锅的原因，肯定会索要联系方式。”
　　“…我觉得，你莫不是对鸳鸯锅有什么误解？”
　　一路上有些堵，上了高速后顺畅了起来。两人交流了下自己对于考古圈的印象，定了个浅显的创意方向，但具体还得等张教授把资料传过来后做打算。
　　霍晨住的小区偏郊区，保安措施做得挺好，环境也不错。许非凡的车有在系统里头登记，车很快就进了小区。
　　“你今天好好休息，把熬过的夜补回来。明儿开始你随叫随到。”
　　许非凡摇下车窗，屈指敲了敲腕表表盘。
　　霍晨没有理他，上了楼。
　　估摸着霍晨应该进了家门后，许非凡回了公司重新浏览了签订的合同。
　　条理清晰一板一眼没有漏洞，好处也给公司争取到了最大。是霍晨的风格。
　　霍晨和他都是是理科生，摸不准文史里的门路。恰巧他文综三门里头最差的就是历史，说立马有个创意的大致规划，那简直就是在放屁。
　　他突然想起了程译。
　　当初长佑市的理科状元，进入大学却选了文科专业，不到两年以优越的成绩给送去国外深造。高中和大学时的风云人物，许非凡的同学兼好友。
　　除去他们快五年没联系的友谊空缺，他俩可以说是挺熟的。没有好到穿一条裤子，是因为许非凡觉得不像话。
　　有裤子不穿非得和人共享，吃饱了没事干。

　　许非凡盯着通讯录里头程译的名字，拇指摩挲着屏幕边缘。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管人在国内国外时不时差的，手指一滑一点就给下去了。可如今秉着这个目的突然联系人家说到底许非凡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
　　毕竟以前许非凡从来就只有嫌弃人的份，没有一次有让他在这方面帮过忙。另外一方面，老实说断了联系很大关系是因为许非凡自己。
　　许非凡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顾虑。
　　所以怎么办？
　　拇指压下拨号键把电话给拨了出去，许非凡叠着两条长腿往宽大的办公椅一躺。隔着皮鞋底踩上办公桌下空隙的挡板，微微用力就将自己连带椅子往后一移。
　　管他，面子哪有票子重要。
　　“喂，我是许非凡。”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许非凡能够理解。
　　若那家伙没有删除他的联系方式，盯着一个五年都没出现的名字，不犹豫都对不起自个的眼睛。当然也不排除陌生号码来电的诈骗可能考虑。
　　“我知道。”程译的声音很好听，似是春季夹杂着雨点的风，低沉的恰当好处。
　　知道？
　　许非凡挑了眉，内心突然了然。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吵，听起来像是在超市之类多人员聚集的地方。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找你做什么。”许非凡起身，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
　　“知道。这样吧，明天我联系你。”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笑了下，尾音稍颤掺着不明显的电音挠了许非凡心头一把。
　　“我们当面谈。”
　　挂了电话后许非凡思索了片刻，想起来今早许非常给他看的那份资料。
　　摸不准…程柔弱真变成了程帅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