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25、第二十四章 信任危机 何礼失声叫

　　船靠岸之时，正好是凌晨四点一刻，一分不差。四个少年依次登上岸。一踏上陆地，寒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异域气息。四人拉了拉衣服，好让他们更保暖一些。大家转过头去跟阿里达道别。可江面上哪里还有阿里达和他那条渡船的影子？

　　尤加利摇摇头，抬脚朝左大步走去——朝左边是映山红的地图，朝右则是她自己的地图——可没走几步发现不对，停下一看，只有阿缅和自己的信鸽跟在她身后，其他三个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尤加利双手叉腰大声喊道：“怎么啦？你们快点啊！”

　　凌晨的琉璃岛异常安静，鸟虫都还在睡觉呢，此刻处处都回荡着尤加利的声音，十分大。何礼忙几步上前捂住尤加利的嘴：“别嚷嚷，我们只是觉得应该朝右边走。”

　　尤加利拨开他的手道：“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相信阿里达？”

　　“你难道相信他？拜托，小姑娘，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映山红说：“你看看他那张脸，昼夜颠倒的样子，你敢信任这种人吗？”

　　“我敢信，为什么不敢？我觉得他挺好。再说当初你不也拿了地图去问他吗？不相信你他，你干嘛问他？”尤加利坚持。映山红头疼，挠着头低声喊：“我的小姑奶奶，你看谁不好啊？我问他自有考量，左右是50%的概率，他选了哪个，我走另外一条就对了啊！”

　　尤加利求救一般望着何礼，何礼却面露难色，低声道：“尤加利，我其实和映山红一样的观点。阿里达太怪异了，这种人，就算不安坏心，但他行事原则与我们肯定不一样，没准他就图好玩儿瞎指了一个方向。”尤加利正要反驳，何礼又道：“你觉得司马西瓜和阿里达比，谁是和我们一路的？”

　　“司马西瓜？”尤加利一时也有点儿迷糊。

　　“是，我是那么认为。我看他像是真跟莫航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们上船前司马西瓜喊了一句什么难道你忘了？”

　　尤加利心中恼怒，翻个白眼道：“记得，他说阿里达送我们死来了，你要真信司马西瓜的话，相信阿里达会害死我们，那你干嘛还上船？”

　　“还不是因为你已经上了？”何礼也有点儿急了，音量提高。

　　尤加利脸刷地红了，道：“我这不是想先上岛再说吗？”尤加利一旦脸红，就很难迅速恢复平常脸色，何礼看着她深陷在褶皱里的红晕，轻拍她的手微笑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啊！可是这不代表我现在仍要相信阿里达。我表态，坚持相信你的地图才是正确地图。”

　　“我也表态，相信你的地图！”映山红也这样说。德宝左顾右盼，不知道应该站在那一边，尤加利则坚持相信阿里达。谁都没办法说服对方，眼看着时间就要在这对峙中流逝了，映山红只得出了个不是主意的主意，他说：“好吧，赌命吧！信鸽想必有这本事，你让你的信鸽带路，它往哪儿走我们就跟着往哪儿走！”

　　小雪球立刻感受到了八道灼热的目光射在自己的背上，难受！尤加利不抱希望地说：“小雪球，你带路吧，你认为哪条是对的，我们就跟着你。好好选啊！别带错了！”小雪球小眼睛转啊转，在空中盘旋了一阵，最终头一昂，往右边飞去了。

　　“走吧！这是命里注定！”映山红轻快地迈着小碎步，一马当先冲到前面，于是一行四人一猫一鸽便朝那条小路行进。尤加利闷闷不乐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低头不语，何礼不动声色悄悄也落到了后面。

　　琉璃岛的路窄小又蜿蜒，所幸并不黑。远远的一座高塔之上，镶了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发出淡淡的光亮，冷清，但足够照明。夜明珠没有温度，岛上的清晨出奇的冷。少年们都翻出厚衣服来穿了还是觉得寒气逼人。

　　尤加利抱抱肩，何礼见状，忙伸手揽住她，两人靠近，温度稍微高一点，尤加利没有拒绝何礼用这样的方式来道歉，安慰。但仍旧不说话，只是四下里观望。

　　这些地方与地图上是那么的吻合，尤加利早看过它们几百次了，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有一户门前的小花不停地变化着自己身上的字样，一会儿是“欢迎你”一会儿又变成“去死吧讨厌。”尤加利心想，也许少年尤娜曾经捉弄过这些花。

　　哦！那家有着小圆屋顶的礼品店，或许，母亲曾在那里买过小魔盒送给朋友，又或者，她还偷偷溜进糕点部偷学过技艺呢！在黄草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尤娜给尤加利做了蛋糕，仅有的一次。那种美妙神奇的味道尤加利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想着这些，尤加利轻轻笑了起来，之前的不愉快也就给忘记了。她对何礼说：“我喜欢这里，就像我还来过似的，真是奇怪。”

　　“不奇怪啊，我也喜欢这里，我们的妈妈在这里生活呢！”何礼笑，刚才他也感受到了西西里过往的生活。两人落在后头相依偎着取暖，一边评论这一路上的巫师房屋，赶路时间倒也不觉得漫长。夜明珠的光亮似乎在渐渐变淡，尤加利抬头看看天，大约快要放亮了，忽然走在前面的映山红指着一处叫喊起来：“嘿！到了到了！快看，珍珠巷！”

　　何礼和尤加利赶紧跑过去，只见一户院子门牌上果然写着珍珠巷1号。几个少年围成一圈欢呼着，尤加利有一点难过，她是真的相信阿里达呢！没想到他真的骗自己。但只一会儿，她又为找到珍珠巷而高兴起来。跟着大家一起向前走着，边数门牌号：“1号，2号，3号……25号，26号，28号。”

　　少年们停下来脚步。

　　德宝奇怪道：“没有27号呢？”

　　何礼倒回去再看一遍，还是26号，28号。他们仔细查看了两栋小屋之间的空隙，天空，甚至地面上的小缝隙都不放过。但，就像根本没有27号这个数字一般，仿佛26号过后就应该直接连着28号。何礼和映山红已经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把27号找出来。

　　“见鬼！27号跑哪儿去了？这个琉璃岛也太莫名其妙了吧！”映山红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忍不住抬脚将刚才翻出的一块石子儿踢上了天。石子儿下落，被尤加利稳稳接在手心，这个时候，她反倒不急不躁，手里掂量着石子儿，围着26号和28号足足转了三个大圈，忽然，她觉察出不对来，她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满心悔意道：“我们错了！我们的确应该相信阿里达。两张地图都没有错，珍珠巷是在我的地图上，可是珍珠巷27号却在映山红的地图上面！快，快往回赶。不对，时间来不及了，快拿地图出来，从这儿到珍珠巷27号最短的线路应该怎么走。”

　　尤加利迅速地下着命令，其他三个虽不确定她说的就是正确的，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照做。这时侯大家脑海里都回想着阿里达最后的一句忠告：“天亮之前应该赶得到！”
　　天亮！如此说来，天亮是一个时间限定！映山红迅速将他的地图打开，与尤加利的并在一起对照。此时折回登陆地点显然是不现实的，天就要亮了，唯一可行的办法是早一条捷径，所幸捷径是有的，但谁也不知道走这条捷径能不能在天亮之前赶到。

　　“总要试一试。走吧！”尤加利抱起地图也不收起来，只随意卷了卷就抱在手上，其他几个赶紧跟上。四个人都明显加快了脚步。可是，天还是不可避免地要亮了。阿缅之前走累了趴在德宝怀里睡觉，眼下也完全清醒，赶紧跳下来自己赶路，一边注意着天色。

　　随着天将要亮，夜明珠的光亮越来越弱，直至光亮完全消失。此时，天已经大亮。岛上的居民开始出来活动。对于这四个陌生人类，巫师们都不奇怪，也不怎么搭理，仍是各自忙碌。天亮之后就不会再冷，加之赶路赶得急，少年们都是满头大汗，可是珍珠巷27号还遥不可及。
　　太阳升起，何礼停下来环视四周，忽然失声叫叫道：“不对，这里我们已经来过了。”

　　“不可能，我一只都直走，并没有转过弯啊。”映山红反驳，可待他定睛一看，就不做声了，这里的确来过。门口那挑水的小巫师，他的确见过，并且确认不是长得想象或是双胞胎什么的，那确确实实就是刚才他们所见到的同一个！。

　　“怎么回事？鬼打墙？迷魂阵？”几个少年在陌生的巫师岛上慌张起来。德宝紧紧跟着何礼，一步不肯离开生怕出现什么怪物。

　　尤加利赶紧打开地图，果然，地图已经与刚才不一样了——有巫师改变了琉璃岛的格局。珍珠巷已经离他们更远了！何礼和映山红凑上来一看，全明白了。映山红不禁骂道：“捣什么乱哪！真是害死人。”他们只好调整方向再走。尤加利长了个心眼，没有再收地图，就那么端着走，边走边看。走不到两步，地图又唰唰唰变了模样，再换个方向，又变了！

　　尤加利暗道：“惨了！我们错过了天亮之前的时机了，他们已经出动了。这是莫航在阻止我们。”

　　话音未落，地图像是配合她似的刷刷刷刷连续变化着，几个少年看着那飞速变化的地图，都止不住头疼眩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