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出发前夜 尤加利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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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尤加利靠着窗出神，手心里躺着一条精致的项链。黑猫阿缅蹲在窗台，默默打量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项链。
项链细细的，材质奇特，既不是金子，也不是银子，却有着夺目的光泽，项链底部坠着一朵莲花，同样精巧。是，这就是杰克偷偷送给他们的赠品。一共四件，其中三件是手链，手链比项链粗犷得多，同样由这种奇特的夺目材料制成。
这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小赠品。何礼皱了皱眉头：“这礼物看起来有点儿贵重。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我们怎么没看见？”
“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间。”尤加利自己也在犹豫着，一天之内遇到两个怪人，一个索要眼泪，并号称联系上了阿里达；另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了四件看上去价值不菲的首饰。说不奇怪那肯定是装13装淡定的。但，她又实在想不明白杰克到底是什么人，这些首饰到底是赠品还是别有用途，倘若别有用途，那又是什么？
现实却是，这些首饰还真的蛮漂亮的。回家摊开一看，那三人就抵不住漂亮东西的诱惑，一人拣了一条手链戴在手上——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把那条不同的项链留给尤加利。
这一夜，尤加利几乎没有睡。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轻手轻脚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正是夜色美好时，硕大的月亮低低悬在尤加利头上，四周的房舍树木在月亮的注视下都静悄悄默不作声，只有夜风吹动树枝偶尔“吱呀”一声。
尤加利总觉得这里的月亮和黄草的不同。易河边的月亮更大更黄，所发出的光亮更加柔和。忽然，她觉得身后一阵风，回头一看，却是映山红也跟了出来。
“你也睡不着？”尤加利给映山红让出一点儿位置来，映山红点点头，不客气走过来，将双手撑在木质栏杆上，头略微向上，闭着双眼似乎在感受月光，他嘴角向上翘，睫毛也在月光下颤动，竟和之前尤加利所看见的那个讨厌的男孩子不太一样。
“想什么呢？”尤加利又问。
“想阿里达嘛！”映山红睁开眼睛微微一笑：“你应该也是因为这个睡不着吧！”
尤加利也笑：“是啊，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你害怕吗？”
“怕。我胆小。”映山红转了个身，背靠栏杆，朝尤加嘿嘿笑一下。尤加利回想起在五月花酒吧他那声鸡娃子一样的尖叫声，也忍不住笑起来。映山红的确有点儿胆小，比她胆小。
“你笑话我？”
“没有。我就是奇怪，破咒嘛肯定是一路危险，你连五月花都怕，干嘛要来破咒呢？”尤加利说。
映山红哼哼一声：“有选择吗？”
选择？尤加利一怔，道：“为什么没有，我妈妈跟我说了啊，如果害怕，就不来。”
“哦，是吗？”映山红眼神忽然暗淡下去：“可是我没有选择。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了破咒这件事。我爸每一天都跟我念叨，他每天都希望我快快地长到十七岁，就可以出来冒险闯关了，我从小就明白了我的使命，我的使命就是替他破咒，把他送回到他日思夜想的巫师岛。我害怕？害怕也没用啊，他才不管我害怕不害怕。”
映山红说这话的时候，脸就别开去，望着别处。尤加利能看见他喉结滑动，内心里忽然一阵柔软，一疼。月光下的映山红令她想起了周森林。尤加利讨厌周森林，她不喜欢他身上焦躁的气息。或许，映山红并不想破咒，只是周森林逼迫他来的，她能想得到周森林的逼迫。尤加利朝映山红靠近，也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映山红下意识地一缩，忽然，他将衣服向上撩起，将裸露的后背朝向尤加利。
那张背上布满了一道道疤痕，就像是藤条将皮肤抽烂结痂后留下的痕迹——满满一背，全都是这样的疤痕。尤加利目瞪口呆，忍不住将手覆上去，温柔地触摸映山红的肌肤。
“你爸打你？”
映山红放下衣服，抽抽鼻子自嘲道：“打。浑身到处都是。只要他不满意，我哪一天忘记了破咒这件事，他就打我。”
“他真狠得下心哪！”人都同情弱者，并且善于原谅弱者。当看见映山红这满背疮痍，尤加利瞬间原谅了之前映山红的种种失礼和讨厌之处，此时再看映山红，眼里便充满了柔情，像母亲一般的柔情：“你妈不护着你么？我从没见过我爸爸，也许他生气也会打我，但我知道，我妈一定会护着我。”
“妈妈和妈妈是不一样的。”映山红还是笑，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叫做《妈妈再爱你一次》，电影院里所有的小朋友都哭了，只有他，漠视一切。他告诉尤加利：“我妈每句话都是吼出来的，就好像不用吼的她就不会说话了。护着我？她没这概念，也没这时间。从我懂事起，我妈的使命就是跟我爸吵架打架。我们家很奇怪。说起来恐怕你不信，我妈对我爸不好，对我也不好。而我爸对我们也不好。我都不知道这一家子是怎么走到一块儿去的。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没有人去学校给我开家长会，没有人关心我学习好不好，每天都跟些什么人玩在一起，甚至没有人关心我哪一天生病了。我妈妈唯一关心的事情是我爸回来给她上交多少钱，我爸，你也知道，唯一关心的事情只有破咒。”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尤加利思绪纷乱。她从映山红叙述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个词语，叫做绝望。相比起自己的黄草岁月的寂寞，原来绝望更可怕。
“你说我有选择么？到后来，我自己也天天盼着这一天早点到来，好离开他，离开那个家！”
“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生活那么不好。”尤加利由衷的道歉“不过，你还是可以有别的选择，比如，你去别的地方，一个安全又远离你父母的地方，可以自力更生呀。”
映山红呵呵地笑了起来：“小丫头片子，想得真简单。”他不再叫尤加利小老太婆，而改叫小丫头片子，“我去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被他捉回去的。不是有句经典名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破咒之前，琉璃岛是他们的禁区，进不得，进了就等于自己放弃了破咒回归的权利。所以说，我只有去了琉璃岛才算是彻底安全了。”说到这里，映山红露出一个轻松下来的笑容，尤加利忽然心生疑惑：“你，不想破咒？”
“谁说的？上岛来不破咒干嘛？破了咒才有可能留下来做巫师啊！”
在黄草的时候，周森林就告诉过尤加利，一旦破咒成功，四个少年也便有了资格永久居住琉璃岛，也便是说——他们也可以成为巫师了。周森林说得唾沫横飞，尤加利只觉得没多大兴趣。
尤加利问：“那你想成为巫师？”
“废话！”映山红嗤笑一声：“留在琉璃岛多棒，不用回去受他们的欺负，再说了，到时候我是巫师了，他欺负起我来也没有那么方便吧！你呢？你难道不想做女巫？”
“做不做没太大区别呀？”
“那你这一路辛苦到这儿来干什么来了？为破咒？”
“破咒怎么了？”
映山红不自觉地又流露出鄙薄和挖苦：“哈！你倒还真伟大啊！为母亲的巫师身份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来破这个劳什子的咒？”
“去！少怪腔怪调，”尤加利不客气地给了映山红一肘子，“哎，好吧好吧，说实话。我比你还混蛋，光想着出来玩儿呢，我不像你，非得琉璃岛，我是除了黄草，哪儿都好。不过既然是琉璃岛，来就来呗。”过一会儿，又说：“不过那天我打电话给我妈，她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给我吓坏了。你不知道我妈，说话声音要大点儿，那肯定是见了鬼，没准见了鬼她都不可能大叫。可那天说吃飞墙虎，她居然笑成那样，我才发现，巫师生活对她来说，真挺重要的，也许做回巫师，她就不是那个优雅的农妇了，我是说她大概就是一个比较正常情绪丰富的女巫了。所以啊，干嘛不破呢？不破白不破！”
映山红愣愣地看着尤加利，眼里惯常的神色忽然又暗淡下来，尤加利想，她大概不应该在他面前讲太多妈妈什么的，于是豪情万丈地狠狠拍打映山红的肩膀说：“好啦！谁管你破咒是为了巫师还是为妈妈，结果都是一样，都得上琉璃岛对不对，想他那么多的。”映山红感激地握住了尤加利的手。此刻，她那满是皱纹的脸和那头长长的白发是那么亲切。
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出发前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