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16、第十五章 友情提示 荣游子忽然

　　尤加利庆幸自己并未将真实身份告知荣游子。钱掌柜还在同荣游子讲：“荣护法，你人不错，但，你既身为莫航的护法，维护他便也是你的职责。司马队长同样是个大好人，要不是他，我早就下阴曹地府了。”

　　“我知道，他有恩于你。”荣游子插嘴。

　　钱掌柜又道：“你也有恩于我，你们都是我的恩人，你，你要不先找个什么借口避一避吧！我知道，司马队长一定是等着十八年彼岸之咒升级之时动手，他敢回来，就是志在必得！我看，你若有事，还是尽早离开客栈吧。今日那个小老太婆，估计也不是善茬。”

　　“笑话！”荣游子冷哼一声，不再是那个好脾气的老人家：“我避什么？钱掌柜你太小看荣某了，也太小看莫……王了。”说罢拂袖而去，似是要上楼。少年三人慌忙悄声上楼进了房间。

　　德宝仍在睡觉，手上的膜似乎褪去了一些，小雪球和阿缅也在角落里歇着。尤加利几个人仍不敢开口说话，直到听见荣游子缓缓上楼的脚步，接着脚步又远去了之后，映山红才轻声道：“好嘛！这下有同伙了，那个什么司马西瓜是莫航的仇人，我看他靠谱，那把刀看上去挺咋呼的。”

　　“也不知他跟莫航结的什么仇？”何礼嘀咕。

　　映山红一屁股坐在床边，笑道：“管他什么仇，夺妻杀子随他便，只要他也是来打莫航的，我们就是一条道上的，嘿嘿，有这样威猛的人开道，想必我们会安全一些。”

　　何礼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尤加利没理会这两人的话，拿出手机来跟尤娜通话。此时她心里有那么多结，只有尤娜能够帮她解开。到得嬷佬客栈，尤加利才后悔，出发之前过于兴奋，许多事情没有弄清楚，比如现在突然就多出了荣护法，司马西瓜，这些人，母亲都没有跟自己说过。

　　电话迟迟接不通，持续拨了十分钟后，尤加利便长长叹了口气：“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了。这里已经完全是巫师地盘了。”映山红试试自己的手机，果然也没有了信号，两人有了一丝小小的慌乱。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父母真的不能再给自己任何的帮助了。尤加利扔了手机捉住一旁打盹的小雪球叫道：“哇，小雪球，以后传递信息的任务就真的落到你头上啦！快，你快去问问我妈司马西瓜和荣护法谁是好的谁是坏的，快去，德宝醒来后就回话。”

　　“你杀了我吧！”小雪球努力翻出一个白眼给尤加利：“我是信鸽，不是光纤！”何礼和映山红只听见信鸽叽叽咕咕的抱怨声，都笑起来。何礼安抚尤加利：“不要着急，这才刚刚到嬷佬客栈嘛！时间还足够呢。稍安勿躁。”他边说着边走向窗户。

　　嬷佬客栈地处易河港边，说是港，其实只有一个小小的堤岸，并没有大宗货物吞吐的气派，事实上琉璃岛也并不靠这个所谓港口来获取物资。何礼从窗户望去，恰能看见那片小小的堤岸在午后的暖阳里休憩，靠岸边的水面上，荡着一只小小的黑色船只。

　　那只船看上去一点儿也不起眼，小，通体乌黑，分不出哪是头，那是尾，就如同何礼他们小时候用纸叠的蓬蓬船一般。

　　“来看，有船。”何礼兴起，招呼尤加利和映山红。

　　“呀！是阿里达的船么？”尤加利惊叫。整个河面，只有这一只船在水面，看上去普通无奇，然而，望望希望都在那些无奇的事物上放出光芒。几个少年一阵兴奋，竟如此顺利！几人匆匆摇醒德宝：“起来起来，看见阿里达的船了，快起来！”不待德宝完全清醒，几个少年已经拉了德宝飞奔下楼，下楼间，德宝好生沮丧——他已经不是鸭子了。

　　近得身，便发现那船果然是相当普通的一条船，仍是首尾不分。这船闲闲地泊在岸边，却不见有绳索或锚链。

　　“船没有停呢，”尤加利说：“没准阿里达真在上面，那我们就撞大运了。”

　　“有人么？”少年大喊。然而并没有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河面静悄悄。尤加利看看那船离岸边很劲，大概抬脚就能上去。何礼朝她点点头，她便得了勇气像那船身靠近，想要跨上去。

　　尤加利走近一步，那船竟像能感知一般，跟着后退一步，不多不少，正是尤加利前进的距离——貌似平常的小船始终同少年保持着一定距离，不变。这也注定不是一条普通的船哪！

　　一双眼透过窗户正跟随着少年的步伐，这双眼精准地找到尤加利，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尤加利觉得后颈一阵灼热，猛的回过头去，却见荣游子正笑嘻嘻朝她走过来。

　　“阿里达在吗？”荣游子笑道，朝那艘小船努努嘴。

　　“这真是阿里达的船？”映山红惊奇道。

　　荣游子点头：“没错，易河之上，经年只有阿里达的渡船航行，不会再有别的船只。”他看看船身，便知道了情况：“不过他现在肯定是不在的，渡船常年都在，人却不一定。”

　　“你怎么知道？”

　　荣游子但笑不语。尤加利沉思片刻，搭话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心血来潮回来渡船的时候，没有定数。”对于摆渡人的行踪，就算是琉璃岛的护法也无法得知。尤加利又急了，上前一步竟抓住了荣游子的竹手杖：“荣爷爷，你不能带我们上岛去么？你带我们去琉璃岛好吗？你只要带我上岛就可以了，我自己去找莫航。你放心，我绝不会让莫航知道是你告诉我他下咒的。”

　　尤加利干枯的爪子同荣游子的手只有一拳之隔，何礼和映山红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来，尤加利竟敢如此大胆，主动送到莫航的护法手上去，何礼暗地里捏紧了拳头，蓄势待发。德宝没有听见荣游子和钱掌柜的话，也乐颠颠地冲上去拉荣游子的衣袖：“荣爷爷，你就带我们上岛吧！”

　　这下，何礼和映山红两人提到嗓子眼儿上那口气又给莫名堵了回去。荣游子被两个少年一左一右拉扯着，呵呵地笑：“不是我不帮你们，也不是我胆小害怕，而是我想帮也帮不上忙。其一，我渡船也是要找阿里达，也得等他，他不来我也没办法；其二，我现在手头有事，不上岛，我要去别处办事，任务紧急。所以，你们能不能坐上船进岛，能不能找莫航解开咒语真的是只有天知道的事情。”

　　琉璃岛左护法双眼再次在尤加利身上扫视，微皱了眉头，甩手离去。直到他走远，何礼和映山红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映山红心有余悸，责怪尤加利到：“你真大胆，知道他是莫航的人还敢胡来，万一他伤了你怎么办？”

　　“不会，他又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尤加利满不在乎：“我看他不像是坏人，很好的一个爷爷啊。再说啦，只要能让我们上岛去，谁管他是好人坏人，谁又知道阿里达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映山红便不说话了，这是少年无法回避的问题，一切都是未知。未知的人物，未知的事情，未知的危险，这一趟旅程，本就是未知。

　　整个下午，少年们都耗在了渡船旁，没有任何收获。第二日，四人下来吃早饭，却见荣游子正在门口备马，这是要走了。尤加利不自觉地走过去，略带感伤地抚摸着荣游子的白马。荣游子忽然俯身在尤加利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

　　“什么？”尤加利不太明白，想要问清楚，却又看见荣游子直起身子，望向客栈里面——司马西瓜下楼准备吃饭，正巧同荣游子面对面。两人对视，四道目光似有强大的力量让周围的人震慑。

　　尤加利下意识地往后退开，站到何礼身边去，心道这下可坏了，算是仇人相遇，搞不好会有一场战斗。何礼悄悄握住尤加利的手，将她往后再带了一点。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钱掌柜亦从柜台走出来，不停的搓着手，面色焦急。

　　“司马队长！你回来了。”荣游子挺直腰板，冲司马西瓜拱拱手。

　　“嗯，荣护法你这是要去哪儿？”司马西瓜点点头，一股傲气挡不住，却也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少年们望向司马——见他手中并没有带着那柄长刀。尤加利稍稍放下心。

　　荣游子抚着马儿，道：“去巫盟办些事情。”

　　“给那狗贼办事？”司马西瓜嘴角浮起一个轻蔑的笑。荣游子似有话说，司马却又用话堵住了他的口：“岛上，还跟从前一样？”

　　荣游子一愣，道：“呃，一样。”他眼眸里的光泽忽然暗淡下去，朝司马西瓜说：“你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然会上岛，不是现在。”司马西瓜挪开步子朝一张桌子走去，挥挥手道：“行了，你走吧！”语气神情竟像是吩咐手下兵士一般。然而他吩咐的却是巫王莫航的左护法！荣游子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依言翻身上马，在马背上他再次客气地朝司马西瓜拱手道：“那后会有期了！”

　　“切，自然有期！”司马西瓜看也不看荣游子，说话间已经坐到了桌前拍着桌子要酒菜。门外边，白马瞬间飚驰远去，带走硝烟未起的燥热。早起的看客捏紧的拳头暗自放松，偷偷吐气，却心有不甘。虽是没有动手，但第一回合的气势较量，显然是老护卫队长占了上风。

　　尤加利在原地愣怔半天，思量着刚才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