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1、引 言 奇怪母女 太阳照常升

　　太阳照常升起，照耀黄草，黄草是一个村庄的名字。村庄的人们才刚刚开始一天的生活，起床，烧饭，吃饭，劳作，闲扯，歇息。周而复始，古朴单纯。

　　在中华大地之上，有太多太多小村落，黄草散落在其中，难以找寻。它被安置在祖国南方的一个小山脚下，山林郁郁，溪水淙淙，有土地，算得上一个富庶的村庄。因而庄子里的人们十分悠闲，除了每天上午干上一小段时间的活儿以外，人们拿大把大把的时间花费在晒太阳与闲聊上。男人们扎起堆来抽烟打牌作乐，女人们则三五成群纳着鞋底东家长西家短，孩子们自然是从东头打闹到西头。这仿佛是黄草每天的必要日程，如下田劳作。但是，这群有着共同活动的人当中，不包括尤娜和尤加利。

　　这样的时刻，尤娜通常会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独自晒着太阳，躺在自制的摇椅上闭目养神。你看不见她眼中神采，却看得见她脸上的线条渐渐柔和，嘴角不经意朝两侧展开着，眉头也缓缓打开。

　　这样的时刻，她常笑，带着那种陶醉和享受表情。很美。当你看见尤娜露出这样的微笑，那便是她思绪飞远之时。也是她最最美丽的时刻。

　　尤娜是黄草最漂亮的女人。她有吹弹即破的水嫩肌肤与婀娜柔软的杨柳腰肢，一点儿也不像村里其他的劳动妇女。偶然间尤娜抬眼时，流转的眼波几乎能打动村里所有单身男人的心。也可以这么说吧，尤娜就是黄草人心中的大众情人。但没有哪个单身汉敢向尤娜表明心迹，之所以只能放在心中，是因为尤娜身边的尤加利。

　　呃，尤娜神游太虚的时候，尤加利多半在村子里独自游荡。尤加利看上去很上了年纪，一头银发整整齐齐挽了个大发髻挂在脑后，深深的皱纹布满她的脸，仿佛每一条皱纹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但她不讲。而那一对浑浊的眼珠子简直要布满云翳，让人怀疑她是否还有一丁点的视力。但，人们常在村子里不同的角落发现尤加利蹲在地上，痴痴地看着蚂蚁蚯蚓什么的，或者对着一棵树念念有词。她很怪，尤娜也怪。

　　在黄草人眼里，尤娜和尤加利就是两个怪人，不大与村人来往，举止古怪。她们是一对母女，但大家都觉得她们更像祖孙俩。尤加利看上去至少有九十岁了，或者一百岁，而尤娜则像二十刚刚出头的样子，嫩眯眯的。不过，这早已提不起村人的兴趣，当一个故事打探多时仍不得知时，人们慢慢将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去，这世上每天要发生那么多事情呢！

　　尤加利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她们的院子，她轻轻走到尤娜身边，尤娜仍没有睁开眼。尤加利不想打搅她，可走过去两步又忍不住折返身。她伸出干枯的手拽住尤娜的衣服，忧伤从她嘴里流淌出来：“妈妈，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出门呢？我真的很想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如果你没有受到惊吓，尤加利会十分感激你。是的，是的，她们是母女，尤加利是尤娜的女儿，这再一次颠覆了我们对年龄的猜想对不对？实际上，她们的年龄分别是，尤娜四十五岁，尤加利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