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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公堂 ...

  •   两个人差不多是同一时间说出来的,像两道惊雷似的在县衙上炸开,胡县爷和袁师爷的心一直在荡啊荡,跟在悬崖上荡秋千似的,偏这秋千两根绳都断了半截。下一刻,卫炤的身形同鬼魅一般袭过来,尖锐的刀光闪过,没等众人看清楚,衣领口的衣服削去一截,如果下手再重点,喉管就破了。
      胡县爷率先撑不住了,一甩袖子,整个身子都伏在地上了:“大人!这不是下官的主意!”他指着袁师爷:“是他的主意,和我没什么关系!”
      “哦?”江川似笑非笑的,卫炤略作正经地抹了一把刀口。
      胡县爷胆战心惊地爬过来,不停磕头:“大人明察!大人饶命!”
      这千刀杀的,这就撑不住供出来了,袁师爷不敢抬头,只敢瞪了一眼胡县爷:“胡大人可别胡乱说。”他直跪着:“小人什么也没做!”
      “如果本官是才来的话,倒会相信你们的鬼话了。”江川装腔作势地扬了一把袖子,手抚上膝盖。卫炤拿着刀尖灵活地在两人的发髻上转了一圈,转得两人出了一身冷汗,卫炤睨了他们一眼,走回江川身后。
      “对了,袁师爷难道不好奇,这毒,本官是从哪里去得的?”江川问。
      “你们去了徐山?”袁师爷猛地抬头,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复低下头来。
      江川道:“如果去问问,那方大当家和孙二当家正到处找我们俩呢?”
      袁师爷尚且脸色还能忍得住,胡县爷已经看不了了,驳了袁师爷的话头,赶紧磕了几个头,慌不择言地说:“下官是起了财心才干了这荒唐事,药是袁师爷给的,那尹夫人下官也只是关在牢里,下官可没动她,还好好的呢?”
      “好好的?!”一阵尖锐的女声传来,素色衣衫的尹希站在门前,她不顾胡县爷的眼神,直直地走到堂下,规规矩矩地叩头行了一个大礼,定声道:“民女尹希,叩见二位大人,大人万安。”
      “起。”江川道:“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尹希起身:“胡县爷瞧中我家钱财,家父从前不知为县里做了多少事,县爷大人也不知来了尹府多少趟,什么手法计策没使过,见实在得不到好处,倒做了这个黑心伎俩。家父因此驾鹤西归,家母还在牢里,做人子女的,做成了民女这个样子,求大人给民女作主!”
      “你这女孩家,怎么说出这样不体面的话?!”胡县爷忙里忙慌地回头斥责,猛地又感到了江川阴森森的眼神,又唬得他满口承下了:“是下官的不是,求大人轻饶!”
      他回头厉声吩咐:“快把这个姓袁的押入大牢,听候大人处置。”
      “是!”看呆了的众人才反应过来似的,忙不迭答应了就围上来要拖袁师爷下去。
      袁师爷终于忍不住了,他低着头,眼珠转了一圈,赶在那些人的手碰到他们之前,用手撑地就地一翻身,打退那些人,回头瞧了堂上两人一眼:“就不打扰两位大人处理公务了,草民先行告退。”他离地准备使轻功离开,脚都离地半尺了。
      卫炤眼神凌厉,挽了一下手腕,手里的匕首猛地刺出,划破空气,直直地插进袁师爷的肩膀,他再上前离地而起,一脚踹在袁师爷的后背心,袁师爷中了那一匕首后,本就身子一笨,闷哼一声,直接狠跌在地上,再起不来了。卫炤迅速把寒湫抽出来,带出一衣裳的血,他下手也没什么好怕的,瞬息之间就割断了那袁师爷的手筋:“还没见过谁能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他把匕首上的血在袁师爷的衣裳上擦干净:“这双手,我收了,这双腿,我就暂且留给你。”
      这么多年的功夫毁于一旦,袁师爷睁大眼睛,呆滞着双眼,最终万念俱灰地嚎出来。
      胡县爷吓得跌在一边,面如土色,惊魂未定,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揪住尹希的衣裳下摆:“尹小姐!尹小姐!是我的不对!我向您磕头认罪,求您大人有大量,向江大人说一句,饶了我一命吧!”
      尹希把衣料从胡县爷手里抽走,不理他。
      她身后的琴娘冷笑一声,语带嘲讽地说:“胡大人抬爱了,我们姑娘可受不了您的这样的大礼,若是哪天胡大人不高兴了,我们姑娘,怕是连条命都留不得,还说什么气量。”
      尹希从怀里掏出个纸包出来,照样拆开,把一小包杳然散都洒进了她桌上的一杯茶水,枯草似的药末入了茶汤,茶汤轻微泛起涟漪,然后回归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一样:“要不然,胡大人便当着大人的面,把这杯茶水喝了,民女便向江大人求情放胡大人一马。”
      “罢了,本官不难为你。”江川突然说。
      胡县爷便得了大赦一般不住地磕头:“谢大人大量!谢大人大量!”
      “打住。”江川扬手:“本官话没说完呢。”他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陛下圣明,我也不说其他的,胡大人先把尹夫人放出来,让尹老爷得以下葬。”
      “是。”
      “最后,胡大人,劳烦你自己剥了这官服,去牢狱暂住几天吧,过不了多久,会有人回你的处置。”
      胡大人狠狠地哆嗦一下,最后无可奈何地低头:“遵大人的命。”
      “尹氏。”
      尹希起身,行礼答了一声。
      江川又说:“本官赐你令牌,暂且管了这胡县爷的事,劳你看着,等本官的人来。”
      “民女遵命。”尹希又恭恭敬敬地行礼:“谢大人明察。”

      这天晚上,卫炤和江川照样睡在了一间房,身份既亮了出来,也不好再住在尹府,就搬来县衙住了,挑了一个干干净净的侧房。
      江川兴味索然地把弄手里的酒杯,这里也没什么好酒,他手里的这杯已经算是好的了,酒味醇香婀娜,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他尝了一口,辛辣地厉害,未加润色的酒味冲到了脑门,是还不错,就是容易上头,他另拿了一只杯子过来,执壶装满了,叫了卫炤一句。
      这时候,卫炤正在一旁的浴桶里泡着,听着了江川的声音,他泡得舒服,慵懒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我们已经迟了好几天,江南的大人怕是得急死。”
      “有什么好急的。”卫炤随意地道:“大不了给江大人传一个身子不好的名声,有什么好怕的。”
      江川轻笑:“哥哥说笑了。”
      “有什么说笑的。”卫炤从浴桶里站起来,哗啦啦一阵水声,受伤的右手还是不可避的沾了水,不免“嘶”了一声,蹙眉说道:“那边很快就会听到你江大人在这的风光,少不了你的夸赞。”
      江川又拿了药粉出来,坐回桌子旁,转头恰好看见卫炤只穿了白色的中衣走出来,他走得懒懒的,头发未干,一缕一缕地搭在肩上,眼角眉梢微微湿润,眼尾的小痣越发醒目,修长如玉的脖颈上还挂着水珠,有些还滑进了衣领里,或是盛进了锁骨里,衣领有些低,胸脯随着卫炤的呼吸微微地起伏,引得江川的喉咙一阵发紧,莫名的引人得要命,他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人的夸赞有什么要紧的。”江川不正常地偏开目光,向卫炤招手:“哥哥过来坐吧,我替哥哥换药。”
      卫炤手臂上的伤口在佛堂已经上过一回药,已经好些了,这是该换药的时辰,卫炤也没在意,点头坐下,把右手搭在桌子上。
      江川小心地解开结,一层一层把包扎的布揭下来,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伤口看上去还是有些狰狞,江川抬头看卫炤:“哥哥,还疼吗?”卫炤摇头:“没什么,这样的伤受多了。”这话也没说错,虽然他不常受,伏鹿可是经常受伤。江川看他还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暗暗骂了一句,小心地把药粉洒在伤口上,长长的一条,再取了干净的布条结实地包好:“好了,哥哥。”
      卫炤收回手,就准备起身上床睡了:“明日就走吗?”
      “是啊。”江川笑着扯住了卫炤的手:“哥哥陪我喝几杯吧。”
      卫炤从前是爱喝酒的,重生后竟未再喝过,眼下还是有些馋,想想还是坐下了,也不知这副身子酒量怎么样:“这是什么酒?”
      “不知道。”江川摇头:“说是本地的酒,我尝了一口,烈得很,哥哥可还喝得?”
      卫炤一把夺过江川手里的酒杯:“谁说的。”他先是嗅了一口,转而仰头全喝下了:“不错。”
      “不错就多喝些。”江川殷勤地又把酒杯给卫炤满上了,卫炤转头就饮尽了。
      才喝了几口,卫炤便觉脑袋有些发晕,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好,不会是这伏鹿是个不善酒力的人吧。迷迷糊糊中江川一直给他倒酒,卫炤也没想什么就一直喝,喝到最后酒劲一上,就什么意识就没了。
      眼前的江川朦胧中化成了一圈细细碎碎的光影,桌子上的烛火摇曳温柔缱绻,和江川的影子揉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了,晕晕乎乎的,似乎听见江川轻轻地笑了一声,说:“哥哥,你醉了。”
      娘的,我才没醉呢。卫炤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还留着这一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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