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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方北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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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重归听江川说完,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他仔仔细细地把这两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犹豫了半晌,才开口:“你……需要我怎么样?”
“这是一桩交易。”江川正面迎向孙重归的目光:“我可以帮你把方北川拉下马,我的妹妹进门就是你们三青门的大夫人,我觉得挺划算,你觉得呢?”
确实挺划算,孙重归想,但是面前这两个年轻人他既摸不清楚来路,说实话,他现在还犯不着需要这两个人帮他夺取方北川的位置。
悬。卫炤换了一个姿势,把右腿搭在左腿上,向江川递了一个眼神。
江川本来就觉得悬,毕竟他们俩什么都没有,就想获取二当家的信任,怎么说都像个笑话。来之前,还是对让孙重归帮助他们抱有一丝希望,现在看来,孙重山和方北归之间的嫌隙还没有那么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按照卫炤说的那个毒,现在症状肯定全消掉了,也没什么证据能向大家表明毒不是夫人下的,只能从动机出发。如果胡县爷看上的是尹家的财产,又和三青门有牵扯,杳然散这种毒又来自江湖,那么只能来源于三青门,从另一方面说,三青门绝对参与了谋害尹老爷的案子,既然参与了,就会留下证据,那么,总能找到。
“带我们四处逛逛吧,我们好告诉小妹这里环境怎么样,好叫她放心。”卫炤率先结束了这个话题,他止住话头,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下摆,那枚银质的香囊在他的腰间摇晃了几下,晃出了江川眼底的笑意。
“行。”孙重归也吁了一口气 ,不疑有他,他转身带着两人出了正堂的门。
三青门还算大,人也不少,人人都持着武器,都是清一色的重刀,但比孙重归一开始手里拿的那把还是轻一些,卫炤习惯性地去看现在在弟兄手里孙重归的那把刀,是一把成色极好的弯刀,看那拿着的人的手,重量不轻,刀脊上挂着九个圆环,随着动作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卫炤前世武功不行,这世借了伏鹿的身子,伏鹿本身身量不大,伏廷教他习武的时候也是偏向柔软灵活,而非硬碰硬,最常用的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一把轻匕首。
“你们大当家住哪啊,不能让我家妹妹住他旁边,这对名声可不好。”江川道。
孙重归哈哈一句:“怎么可能?方北归住在西北角,他那个院子平常连人都没有,一个水桶似的大屋子,也不知道在防谁。”他哼哼:“他把什么东西都放那个大屋子,上回我还看见他们在里头熬药。”
看来就是上次见到管事的人和袁师爷的地方,就是方北归的院子,那没错了。
走了半会,孙重归已经兴致勃勃地把给尹希准备的院子给吹了一通,眉飞色舞的,很快,他们一行人就走到了那个小院子外。走过一队人,他们却都没有拿刀,每个人腰间挂了一把剑,领头的过来给孙重归行了一个礼:“二当家好。”
孙重归点点头,不甚在意地走过去了。
“这是?”江川问。
孙重归一边推门,一边答道:“哦,那些就是方北川的人。”
“他们的剑很漂亮。”江川像是随意地点评了一句。
“再漂亮有什么用。”孙重归不屑地说:“我们三青门一直以来都使刀的,就这些方北川带来的人,就爱用剑,净有些花花的招式。”
“二当家。”后面来了一个穿着土色衣裳的人,恭恭敬敬向孙重归行礼:“大当家的听说准二夫人娘家来人了,想见见,烦请二当家带他们去赤木阁。”
“去吗?”孙重归回头,随意地问两人,目光却变得犀利了许多,直直地盯着两个人:“赤木阁是方北归的地方。”
“去吧。”卫炤开口,江川一丝犹豫也没有,就点头:“我听哥哥的。”
那人略略低头,然后引着他们一行人七弯八拐去往赤木阁的方向,最后两个人顺利地进入那个黑乎乎的状似木桶的屋子。刚进门就换了另一个年岁大些,蓄了络腮胡子的人带他们,给三人看座,奉上茶水。
孙重归坐在他们对面,卫炤勾勾手指,江川便把头凑过来,压低声音:“哥哥,怎么了?”
卫炤把江川的手掌扯过来,掰开他的手掌,伸出一根手指在江川的手掌心写字。江川全身的注意力都在江川有些微凉的指尖上,等卫炤写完了他还是愣愣的,完全没注意卫炤写了什么字,卫炤蹙眉轻轻叩了叩江川的掌心,后者反应过来,无辜地看着卫炤小幅度地摇摇头,卫炤暗骂一声,无奈地再写了一遍。
是一个“药”字。
江川了然,迎面走过来奉茶的人,卫炤右手捏了个刚刚拣的小石子,弹出去正好打在那人的膝盖上。卫炤力道掌握得很好,那人只是略微的痛感,以为是扭到了,手一滑,整壶水都倒在卫炤地身上。
“怎么回事?”江川反应得比卫炤更快,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拿自己的袖子去擦水。
“对不住!对不住!”那人也是一惊,顿时就跪下了。
其实那水很烫,卫炤面色不改,内心倒呲牙咧嘴半天,我的亲娘欸,玩过头了,烫死我了。他站起来,堪堪咧咧嘴:“没事,我去换身衣服就好了,这位兄弟也是不小心的。”
孙重归脚一踢,那人急急忙忙地退下了,另外上来一个人要带卫炤去更衣。
“我陪哥哥去吧。”江川也站起来。
卫炤拉住江川:“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在这好好拜见大当家,毕竟是我们妹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江川已经做好了和卫炤一起去的准备,这会被拉住,他定定地看了卫炤好大一会,后者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没什么变化,在卫炤以为江川一定要跟着他的时候,终于,江川认输:“好。”他说:“哥哥小心。”
从内部看这屋子果然不同,这屋子内部也是圆桶形,开了很多个小洞口,每个小洞口都安排了人守着,洞口旁就放了几个箭弓还有几个箭筒,都满满地放好了箭羽,果然是个好地方,易守难攻,就算是军队来,把大门一关,他们也能在这屋子里撑好长一段时间。
方北川一开始把他们安置在一楼的大堂,卫炤跟着那人出了正堂门,围着圆形的走廊走了一会,上了二楼,他随意地问道:“你们大当家的不住这块吧,我怕冲撞到你们方大当家。”
那人疑惑地打量他们几眼,说:“没有,我们大当家的住四楼,况且,他还要去见你们。”那人停住脚步推开门,说:“我们这还是有几件你们这些年轻公子爱穿衣服的式样,做得不怎么好,公子别介意。”
卫炤点头,自己进去了,那人在后头把门扣上,卫炤褪下湿漉漉的衣衫,把搭在衣架的衣服取下来,嫌弃地抖了好几下,还是自己套上了。
“兄弟,进来帮我把带子系一下吧。”这人在外头等着,听见门里叫了一声,自己不屑地想,果然是公子哥,穿个衣服还要人伺候,他不悦地应了一声,转身推门:“是哪里不好穿——”话音未落,他颈后一痛,眼前一黑,身子顿时就软了下来。
卫炤甩甩手腕,撇撇嘴,提起这人的领子把他拖到一边,剥下他的外衫套在自己衣裳外边,才出门走了,还仔细扣上门,转身回到那个楼梯,一口气上到了第四层。
楼下正堂,江川百无聊赖地研究茶杯上的图案,心里却只想着那个走开的人,他恍然发觉,不知不觉间,他不可抑制地把从前的卫炤和现在的卫炤比对起来,也许有些事变了,而有些事,却未曾改变过。
脚步声打断他的思路,江川抬头看见那个他眼熟的人,方北川来了,穿了一身沙绿色,他年纪不小,蓄了一点小胡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上也佩了一把长剑。他微微一笑:“听说准二嫂子的娘家人来了。”
江川放下茶杯,站起来向方北川行李:“在下辛川,尹小姐的表哥。”
“不是来了两位吗?还有一位呢。”方北川长了一双三角眼,山根上还有两道横纹。
“我哥哥的衣裳被泼湿了,刚刚去更衣了。”
“哦。”方北川点头,他向孙重归拱手:“二哥好。”而后理理衣服坐在正位,清清嗓子:“我们三青门不说富贵,也算是不愁吃穿,若是尹小姐能嫁给我二哥,以后就是正正经经三青门的二夫人,我们必然不会亏待她。”
江川微笑点头:“我们刚刚看过了二当家给家妹准备的院子,的确不错。”他云淡风轻的,仿佛和方北川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孙重归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听信这年轻公子哥的鬼话。
“另外一位公子,怎么还没来?”方北归问。
江川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截住他的话头:“三青门的人都是这么做事的吗,我刚进门人就不见了,你们这又难走,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寻过来的。”
是卫炤,他向方北川拱手:“大当家好,在下辛衿秋。”
江川看向卫炤,后者向他递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江川也笑了,走到卫炤身边,借着袖子的遮掩,他摸到了卫炤手中粗糙的布包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