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旧事》清风细柳

30、第三十章 前缘再续

　　伊然彻夜未眠，她终于做出抉择。

　　她清晨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家奇发了一条短信：家奇，你的话我认真考虑了，往事历历在目，我们却背道而驰走出了很远。七年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已经改变了很多。或许我们再次牵手并见得是最好的选择，但我想给我们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家奇，你准备好了吗？

　　电话铃骤然响起，家奇激动万分说：“然然，谢谢你！我想立刻见你，我也非常想见小佑，可以吗？。”

　　家奇迫切想见她可以理解，但是他想见小佑，一定是陈杰对他说了什么，那天见到陈杰她就已经想到了。伊然说：“慢慢来吧，小佑和秦贺的感情非常深。”

　　“我知道，我有思想准备。”

　　“我们晚上见吧。”

　　黄越凡面对陈杰，起初很尴尬，但还是主动伸出手，陈杰没有握她的手，而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两人均是百感交集，曾经的初恋，已是远山远水远景，就让往事随风而去。四个人喝了一瓶半茅台，伊然两颊酡红，眼神迷离，她托腮专注地看着身边的家奇，恍若隔世。

　　家奇一如从前，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黄越凡微醺，眼圈泛红：“今天是个好日子，没想到我们□□有生之年还能欢聚一堂。今天我们开怀畅饮不醉不归，二场唱歌好不好？”

　　陈杰马上响应：“好啊，我没问题。你们怎么样？”

　　家奇看伊然，伊然笑着说：“小佑已经交给阿姨，我也没问题。”

　　家奇：“我们转场上楼，到四楼会所KTV唱会儿歌。”他体贴地拿起伊然的风衣帮她穿上，手里拎着她的包，拥着她温柔地说：“你没少喝，还好吗？”

　　伊然醉态可掬，笑着扬起脸：“还好，走路应该没问题。”

　　家奇宠溺一笑：“走不了也没关系，我可以抱你。”

　　伊然眼眶一热，莫名想流泪。行遍千千万水，家奇还是回来了，她头顶着家奇胸口，抽噎着情绪有些失控，陈杰关了门在外面等。

　　家奇将她拥进怀里。

　　伊然酒醉心里却明白，她和家奇分开得太久，他们既亲近又生疏，她希望在全然放松的状态下，尽快消弭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们边喝啤酒边唱歌，四个人恣意笑闹，仿佛又回到原点，像是童心未泯的孩子，唱了一首又一首。家奇的嗓子不逊于歌手，他最后唱了经典老歌《忘情水》。

　　曾经年少爱追梦
　　一心只想往前飞
　　行遍千山和万水
　　一路走来不能回
　　慕然回首情已远
　　身不由己在天边
　　才明白爱恨情仇
　　最伤最痛是后悔
　　如果你不曾心碎
　　你不会懂得我伤悲
　　当我眼中有泪
　　别问我是为谁
　　就让我忘了这一切
　　啊！给我一杯忘情水
　　换我一夜不流泪
　　所有真心真意
　　任它雨打风吹
　　付出的爱收不回
　　啊！给我一杯忘情水
　　换我一生不伤悲
　　就算我会喝醉
　　就算我心碎
　　不会看见我流泪

　　家奇拿着话筒对伊然说：“你还是让我如此心动，我还是这么爱你，爱到心痛。我知道你对我的爱已经趋于陌生，更像是回忆，但我可以等，等你爱我。我不会辜负你给我的第二次机会。你是魏家奇第一个爱人、也是最后一个爱人，我爱你，不死不休！”家奇潸然泪下：“然然，谢谢你！愿意张开怀抱接纳满身苍夷的我。”

　　陈杰吹口哨：“抱一个，亲一个。”

　　家奇拽起伊然，抱她亲吻她。陈杰和黄越凡大力鼓掌：“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伊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她时而流泪，时而欢笑，多年以来郁结的苦闷，得到彻底的宣泄。

　　黑甜一梦，醒来她睡在家奇的臂弯，家奇在她额头亲吻：“醒了？”

　　伊然有些羞赧，她努力回忆昨天的事，KTV之后几乎断片了。

　　“这是哪儿？”伊然问，嗓音喑哑，可想而知昨天闹到什么地步。家奇从床头柜拿了一杯水给她，伊然接过来喝了半杯。

　　“是我的公寓，你要起吗？”

　　“该起了，你早醒了吗？我喝醉酒有没有打呼噜？”

　　家奇温柔地拢着她的头发：“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伊然：“算了，还是假话吧。”

　　家奇：“呼噜声很大。”

　　伊然：“真的吗？你一定没睡好，不好意思。”

　　家奇捏一下她的鼻子笑了：“然然，你说的要听假话，怎么我说假话你当真话听。”

　　伊然恍然：“是真的？”

　　家奇：“当然是真的，我一夜没睡，就看着你，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怕一闭眼你就不见了，我就看着你睡。然然，我曾祈求过上天，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一天，我也愿意用余生去换，看来他听到了。”

　　伊然摸摸他的脸：“傻子。起了，我还要接小佑。”

　　家奇郑重其事说：“然然，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伊然想了想：“下次吧，我需要和小佑谈一谈，我对小佑的教育是开放式的，我并不把他当小孩子，我们会用对话的方式进行沟通。他很聪明，不好糊弄。”

　　家奇脸上绽开笑容，笑容极其明朗：“是吗？我有些迫不及待，你给我说说，我需要如何表现？”

　　伊然审视家奇：“你的长相嘛还过得去，就是他心有所属。我还真不知道了，你只能随机应变了。”

　　家奇：“我有些紧张，像是参加面试一样。”

　　伊然笑着说：“他毕竟还小，斗不过大人。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家奇笑：“不记得了？我抱你回来的。”

　　伊然脸一红：“全忘了，我要洗澡。”

　　家奇拉开窗帘，炫目的阳光照进来，全新的一天开始了。伊然穿着家奇的睡衣，裤子卷了好几圈，湿发还滴着水：“家奇，吹风机在哪里？”

　　家奇放下手里的面包：“你等下，我来帮你吹头发。”

　　家奇站在伊然身后，用毛巾汲干湿发，然后用吹风机细心吹干。家奇身后抱住她，看着镜中的伊然：“该给你买几身睡衣放我这儿。”

　　伊然：“再说吧。家奇，我饿了。”

　　家奇：“完了，没有化妆品，我们先吃早饭，你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我出去买。”

　　伊然：“出去堵车，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有什么我凑合用吧。”

　　家奇笑：“我天生丽质，什么都不用的。”

　　“别骗我了，我还不知道你？”

　　家奇抿唇笑，他打开暗格，一样一样递在伊然手里：“眼霜，精华、水、乳液，面霜，没了。”

　　伊然接过一样涂抹一样，她感叹：“不得了了，现在的男人都成精了，过得这般精致。秦贺也是这样爱惜自己的容颜。”

　　家奇的手滞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说：“现在是看颜的社会，男人也得保养啊！”

　　家奇牵着伊然的手进餐厅：“你坐着，马上就好。”

　　家奇端来牛奶土司：“今天就简单吃点，我不做饭，家里除了这没别的。”

　　家奇的房子特别大，黑白灰三色的现代装修风格，很干净整洁：“房子这么大，你自己打扫卫生？”伊然问。

　　“有钟点工清扫，家里的阿姨隔几天过来一次。”

　　“你不工作吗？”

　　“我给自己放了假，我就陪你什么也不干了。不过你放心，钱足够我们花。”

　　伊然得意地笑：“我有钱，我可不仰人鼻息。”

　　家奇：“我知道，然然很了不起。要不我干脆什么都不做了，每天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就在家里守着你吃软饭得了。”

　　伊然瞥他一眼：“想得美！不过，我觉得那样也行，只要你好好干。”

　　家奇：“没问题，相信我，保管让你满意。不如我做你的经纪人，你看怎么样？”

　　伊然：“你在美国做什么工作？”

　　家奇微笑：“做经纪人。”

　　伊然：“我没和你开玩笑。”

　　家奇笑着说：“我也没开玩笑，我是股票经纪人，说白了，还是经纪人。怎么样，聘用我吗？”

　　“我用不起。”

　　“免费，管一日三餐就行。”

　　“嗯，那可以考虑一下，我吃完了。”

　　家奇：“放着我来。”家奇把杯盘收进厨房，利索的清洗干净：“然然，好了吗？我送你过去。”

　　伊然换好衣服：“不用了，我打车过去吧。”

　　家奇：“我送你，你不让我见小佑我就不下车，我在车里看一眼。”

　　伊然：“为什么这么迫切？”

　　家奇笑而不答。

　　家奇揽着伊然到负一层取车，家奇开黑色揽胜，他左手放在方向盘上，右手握着伊然的手，指尖微凉，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温度，伊然渐渐有了实感，不是白日梦。

　　“什么时候买的车，真皮座椅的膻味还闻得到。”

　　“前几天。你这鼻子，媲美狗鼻子了。”

　　“哪里，秦贺才真是狗鼻子，以前和我一起工作的范姨，都不敢在他跟前活动。”

　　“是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伊然：“不说也罢。”

　　两人陷入沉默。

　　到了黄越凡家，伊然一眼看见小区门口的黑色迈巴赫，她知道是秦贺的车。几乎同时黄越凡打来电话：“然然，秦贺把小佑接走了。我们还不知道小佑什么时候给秦贺打了电话，我也不能不让接。”

　　伊然：“我知道了，那我不进去了。”

　　伊然结束通话，正好秦贺牵着小佑的手，小佑仰着脸和秦贺说着什么。伊然下意识地往下滑，想要躲起来。家奇目不转睛地看着小佑，直到小佑上了秦贺的车，家奇才移开视线。

　　家奇眼里含着泪，半天没有说话，看到小佑，仿佛时光逆转见到儿时的自己。陈杰告诉他，见到伊然的孩子就像见到儿时的你，他还不是完全相信，直到亲眼看见小佑，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而且他经过查证，了解到秦贺是结过婚，但是他的前妻叫成珈，伊然根本没有结过婚。他好恨自己，恨自己让最爱的人和儿子遭受了被遗弃的命运。

　　家奇回过头来，深情地注视着伊然，低头吻了上去。

　　他从脖子上拿下一条项链，把项链上的指环取下来：“然然，我们结婚吧，我们一家三口，今生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伊然知道这是她当年扔掉的戒指，家奇给她戴在无名指上：“然然，错误不可能补偿，我只想和你说，我不可能再犯错，请你相信我。”

　　伊然：“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