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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番外、玉碗盛来琥珀光 金凌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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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魏无羡在蓝思追上交的夜猎笔记上看到了这样一个小纸条,虽然当作书法练习也未为不可,但魏无羡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蓝忘机说要教儿子琴语和问灵之类的,就让魏无羡帮他收一下思追他们的作业,谁知魏无羡闲的没事就翻了翻,结果就发现了这张小纸条。
魏无羡没有直接把纸条还给蓝思追,而是随手对折了两下,揣怀里了。
不久,云深不知处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聂怀桑。
“咦?聂宗主?你怎么来了?找含光君还是魏前辈?”蓝景仪刚好夜猎回来,在门口撞见聂怀桑在云深不知处门口徘徊。
“我…找你……”聂怀桑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啊?找我做什么?”蓝景仪满面茫然,他自认跟聂怀桑没什么接点,他身为一宗之主,亲自来云深不知处,找他这个小虾米?
然而蓝景仪这只小虾米并不知道小时候有多少大佬抱过他,更不知道自己婴儿时期还拽过眼前这位大佬的头发。
“兰陵金氏的小公子不是要过生辰了吗?我跟他也不熟,想说你经常和他一起夜猎,就想说问问你……”聂怀桑越说声越小,拿着扇子挠了挠脑袋。
“大小姐…额,我是说金凌,他可别扭着呢,而且金家富裕,衣食住行一概供应不缺。所以你也不用琢磨什么名贵的东西,够新奇又用的上的我看就可以……”蓝景仪一边思考一边碎碎念,转头发现聂怀桑正在一边敲着扇子一边盯着蓝景仪看。
目光相接的瞬间,蓝景仪的话头忽然止住了,有些茫然的看向聂怀桑。
聂怀桑讪讪的收回目光,开扇道:“不好意思啊,只是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蓝景仪印象里与聂怀桑第一次见面是义城的那时候,蓝景仪自觉没做过什么惹人注意的事,没能理解聂怀桑为何是这个语重心长又带着三分羞怯的模样。
“一晃眼长这么大了,那时候你才那么一大点儿,”聂怀桑拿手比划着,“不过性格倒是没怎么变,这么多年受几千家规的约束你居然还能跟小时候一样皮……”
蓝景仪看着聂怀桑那张看起来二十出头的脸,觉得他说这样像那些个几百年不见一回的姨啊婶儿啊的套近乎似的台词十分违和。
聂怀桑跟蓝忘机魏无羡他们是一辈儿的,这蓝景仪也知道。
可是吧,聂怀桑这个人吧,确实比较特殊。
不像蓝忘机那样,再身边就有一种安全感,也不像魏无羡那样,有着丰富的人生经历,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景仰,也没有江澄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就算是蓝曦臣、金光瑶这样性情比较温和的长辈,也自有一段独特的气节风骨,让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
然而,聂怀桑这个人本事虽然也不小,平时却能把自己的气场藏的很好,完全不像其他几个玄门仙首那样,走在哪里的大街上都能一眼认出来。
聂怀桑这个人,扔人堆儿里肯定就找不着了,除非他想让你找着。
蓝景仪心直口快,心里想着,嘴上就问出来了:“聂宗主见过小时候的我?”
“那是啊,没准儿这扇子你小时候还啃过呢。”魏无羡不知何时冒出来,横插了一嘴,蓝忘机站在魏无羡身后朝聂怀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蓝景仪本以为是魏无羡那个无法无天的嘴信口胡说的,结果聂怀桑朝蓝忘机回了个礼之后,又对魏无羡说了句:“他小时候咬过的不是这把……”
蓝景仪彻底懵了,他小时候到底干了啥?
蓝景仪就在这么个状态下被忘羡带回了云深不知处,顺道带他去交一下夜猎笔记。
“景仪啊,”魏无羡掏出一张小纸条给蓝景仪看,正是之前蓝思追笔记里掉出来的那一张,“你跟思追走的近,最近可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吗?”
蓝景仪接过字条,想起前两天做功课的时候,他这个一丝不苟的小伙伴竟然开小差儿,在宣纸上暗默李白的《客中行》,还在落款处画了一朵疑似金星雪浪的牡丹。
“思追他…最近好像在考虑给金凌的生辰礼……”蓝景仪也说的没什么底气,只是准备生辰礼的话,未免太用心了一点。
魏无羡若有所思的看了蓝忘机一眼,蓝忘机点了点头,似乎接收到了什么讯息。
蓝景仪茫然的目送着蓝忘机和魏无羡离去,心道今天为什么今天这么多大佬来找他,魏前辈和含光君到底明白什么了?
魏无羡一时八卦去敲蓝思追的房门,却见蓝思追满屋都整整齐齐,独独桌案上很不自然的盖着几张宣纸,显得乱七八糟。
“含光君,魏前辈。”虽然眉眼间流露出些许的慌乱,蓝思追还是端端正正的行了礼。
“下个月兰陵金氏要给金凌办宴庆祝生辰,思追要跟我们一起去吗?”魏无羡笑道,眼神往蓝思追的桌案上瞄了瞄。
“可以吗?”蓝思追眼神一亮,一句“太好了”眼看就要脱口而出,却还是败在了家规和理智之下,恭恭敬敬的说了句:“那便谢过含光君和魏前辈了……”
魏无羡“啪啪”的在蓝思追的肩上拍了两下,意味深长的叮嘱了蓝思追一句“好好准备”。
待魏无羡和蓝忘机走远,蓝思追轻手轻脚的合上门,整理了一下桌案,看着自己准备了一半的东西,喃喃道:“莫不是魏前辈知道什么了?”
蓝思追回房理了理宣纸,露出宣纸下的扇面儿,扇面儿上画着与云深不知处不相仿的金碧辉煌的画卷——是金星雪浪满开着的金麟台。
蓝思追小心翼翼的将扇面儿晾干,又捧在手里端详了一阵儿,淡淡的笑意浮上嘴角。
转瞬至秋冬交合之际,金子轩为金凌在金麟台办了一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生日宴。
魏无羡跟着蓝忘机,算是蓝家的宾客。除此之外,蓝启仁、蓝曦臣、蓝思追、蓝景仪和忘羡家的小蓝烨也跟着一起。
见了金子轩,魏无羡“啪”的一下,将一个狭长的雕花木盒拍到金子轩手里道:“我最近新开发的法器,留着给我大外甥防身。”
金子轩心道你给金凌的礼物给我干什么,转头却见金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蓝思追和蓝景仪唠上了。
“大小姐,生辰快乐!这给你的贺礼,不用谢我!”蓝景仪知道蓝思追准备的多用心,怕有蓝思追珠玉在前,自己的礼物不好送出,就先塞给了金凌,权当抛砖引玉了。
金凌打开之后,发现是一块儿质地上乘的徽墨,表面用金粉漆了小小的一朵金星雪浪,朴而不俗,直而不拙。
“还不错……”金凌不太会说肉麻的话,一般他说还不错就是还挺喜欢,说什么玩意儿还勉勉强强收下就说明觉得一般。这一点和他关系亲近的人基本上也都是心照不宣。
“你好好练练字吧,你那个字要是在蓝家,抄家规的时候会被含光君说字不端的。”蓝景仪在金凌的肩膀上“啪啪”拍了两下。
原本还有那么一丢丢感动的金凌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蓝景仪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还有,谁要抄你们的家规啊?”又臭又长……
金凌还没骂完,蓝景仪缩到蓝思追身后,朝金凌做了个鬼脸,然后莫名其妙的跑掉了,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金凌和一个不断被蓝景仪打断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脸尬笑的蓝思追。
“金公子,景仪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还请金公子莫要见怪。”蓝思追心里知道蓝景仪是给他和金凌创造独处的机会,但毕竟是蓝景仪失礼在先。
“要见怪我早追上去揍他了。”金凌似乎并没有跟蓝景仪置气,或者他更在意别的什么。
“这个,送给你,希望金公子不要嫌弃在下画技拙劣才好,在下本就不长于丹青之术,也不曾见过画中景色……”蓝思追准备的极用心,却也害怕金凌不喜欢,心中不安,一时间变得絮叨了起来。
金凌从蓝思追手里接过一个带着淡淡清香的木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个浅蓝色的真丝扇套,扇套里是蓝思追亲笔的扇子。
展开扇面,金凌的眼中掠过一丝喜色,扇角提了几行秀气端正的小字,面儿上画着金星雪浪满开的金麟台,金星雪浪的花丛中,一位英姿飒爽的锦衣少年。
少年朱砂点额,背负箭筒,一手持弓,一手摘花,虽只露半张脸,但金凌仍清楚的辨别出,那少年是他。
金凌怔怔的望着扇面,蓝思追就在一旁不安的絮叨着,直至金凌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你…画得很好……”
蓝思追这才松了口气,抬头却见金凌的面颊有几分绯红之色,略略愣了一瞬之后不禁微一莞尔。
“你笑什么?”金凌从蓝思追的神情中读出了一种别样的温柔,说话的声音不禁高了几分。
“笑你可爱。”蓝思追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又瞄了一眼旁边,见金子轩和江厌离正忙着跟忘羡二人交谈,突然向前蹿了一步,在金凌的脸上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啄。
“你你你、你干什么?”金凌不知是害羞还是惶恐的向后退了一步。
“魏前辈不高兴的时候含光君就是这么安慰他的,金公子不喜欢吗?”蓝思追的目光即委屈又无辜,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不得了的事儿。
金凌伸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亲过的地方,没好气儿的教育道:“你这是对我,你要是对别人这么做,人家就该打你了知道吗?”
蓝思追在一旁乖巧的站着听训,心中暗叹金凌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另一边,跑走的蓝景仪与人撞了个满怀,往后退了两步一边揉脑袋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跑的太急了对不起……”
“就算云深不知处管的严,出来也不带这么撒欢儿的。”被蓝景仪撞了的倒霉蛋吐槽道——是聂怀桑。
蓝景仪一抬头,心道还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撞上他了?
“是聂宗主啊,”蓝景仪一边揉着脑门儿,一边跟聂怀桑寒暄道,“贺礼想好了吗?”
“哦,想好了想好了,”聂怀桑说着,摸摸索索的从袖子里掏出个轻薄的铜质盒,“是块儿难寻的好墨,我还找名家雕了几行字,怎么样?还不错吧?”
蓝景仪一瞅,墨是块好墨,上面的文字字体极为飘逸,内容却甚是古板——
“谨贺兰陵金氏如兰诞辰,清河聂氏怀桑敬赠。”
“墨不错,比我送的那个看起来高档多了,不过也没办法,我没有门路,弄不到这么珍稀的东西来……”蓝景仪端详了一阵儿,随口夸道。
谁知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听了蓝景仪的话,聂怀桑反而面露难色道:“重了?这可怎么办啊?不然把我珍藏的扇子送他一把?”
“思追送的扇子。”蓝景仪又补了一句。
“没事儿,我这个……”比较贵。聂怀桑刚想夸口,却听得蓝景仪又来了句“他自己画的”,瞬间又蔫儿了。
聂怀桑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
“没事儿,金凌那个字估计还要练一阵儿呢,多一条墨想来也无妨。”蓝景仪笨拙的安慰着。
“也是,那我去送了。”聂怀桑从蓝景仪身边走过顺手在蓝景仪头顶上揉了两下。
正当蓝景仪一头雾水之时,现场的宾客越来越多,蓝景仪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刚要思考聂怀桑到底在搞什么,江涟和欧阳子真他们就围了过来,这一打岔,景仪就干脆忘了这出了。
江涟还跟蓝景仪八卦欧阳子真追阿箐的事,羞的欧阳子真面颊绯红,结结巴巴,恍恍然不知所措。
一旁带江涟来的江澄懒得看这帮小崽子斗嘴,默默的走开去送贺礼了。
魏无羡还在跟江厌离大聊特聊,金子轩见插不上话,没好气儿的准备去接待宾客,却见江澄带着几个门生走了过来,门生的手里都拿着不少行李。
二人打了照面,相互一礼,门生把各式各样的盒子摆在金子轩面前,如释重负。
“这些是给金凌的,你找人收一下吧。”江澄若无其事道。
金子轩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大盒小盒,一边摆了摆手找了人来搬,一边琢磨着江澄是不是不知道送什么就把想到的都送了?
“金凌在那边跟蓝家的小辈说话呢,你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金子轩拿大拇指比了比金凌的方向道。
江澄刚想说点儿什么,却忽然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
“这些都是晚吟送的?看来晚吟很宠这位金小公子呢。”蓝曦臣笑吟吟的端详着堆积成山的盒子,柔声道。
江澄瞅了蓝曦臣一眼,没说话。
正在这时,一个刚会走的小女娃走过来拽了拽金子轩的衣角,金子轩抱起小女娃,不知往哪里去了。
江澄单手遮住眼睛,不想看金子轩惯孩子时候的傻脸。
蓝曦臣趁机凑了过来,十分自然的对江澄道:“听闻燕地雪景甚佳,晚吟下月可有空闲?”
“你等我回去看看,有事飞鸽传书。”江澄想着多少还是跟家里打声招呼吧。
“……要说金宗主也真敢,金小公子才多大,就敢让他管家。”
“还不是仗着敛芳尊,金小公子解决不了的,问敛芳尊不就结了?”
“这些大人物的想法,果然不是吾等庸常之辈能理解的。”
……
为了满足当初重生的条件,金子轩也只好狠下心来,让金凌管理了一年的宗务,美其名曰为历练。
然后金子轩和江厌离满世界转了一年,过足了二人世界。
原本江澄也不觉得怎么着,偶然几句路人的流言入耳,倒也新鲜。
“金宗主倒聪慧。”蓝曦臣笑道,看向摇头叹息的江澄。
江澄听得这一声夸赞,心下了然。
金子轩聪不聪明倒在次,蓝曦臣这是想让江澄效仿金子轩,找个人替他。
江澄只得认命的回去跟家里商量,江枫眠和虞紫鸢倒也没反对,反而是江涟的感情比较复杂,即兴奋又舍不得。
兴奋的是可以接触管家的事了,舍不得的,自然是江澄,江涟自幼与江澄亲厚,江澄乍一离开,江涟难免不适应。
但体谅江澄平日辛苦,也就不说什么了。
自此以后,江澄三不五时就出个门,少则三五日,多则小半年。
雪原、沧海、戈壁、险峰,世间处处,都留下了江澄和蓝曦臣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