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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洲行 祖屋和番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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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港的渔船以及长洲中学和码头在视野中渐渐放大,船缓缓靠岸。靠近码头的这一片街道是岛上的商店和人流都比较集中的区域。亦有不少来自各个地方的游客,熙熙攘攘,各种穿著打扮,有嘻嘻玩闹,也有漫步徜徉于景。
码头刚好在岛身中间的位置,由码头往两端,就渐渐离开闹市区,进入沙滩或是住宅区域。以前有跟微微来过一次长洲,那时游客未有这么多,还记得我们发现海边小山坡上攀爬在树干的花边绿萝,叶子巨大得惊人,被热带雨林气息打动,还甚是惊喜了一番。出了码头,对面刚好有一家麦当劳,Joe建议先去吃点东西,我没意见。简单的速食就餐结束,我们沿着海傍路一直往北走,经过门前停着迷你可爱消防车的消防署,种着番薯、萝卜和木瓜的小农园以及半山的住宅村,还有上次和微微经过的热带林。顺着水泥马路,随着距离的靠近,密林前的尽头展开间隙,一片浩浩的湛蓝在眼前渐渐铺开。我们又回到海边了。
水泥马路靠海的一面用绿色漆铁栏杆围住,个别地方有断开设置了出口。Joe往栏杆出口的梯阶走去,下到岸边的礁石上,然后又大步跨到更远的一块大石上,继续朝外面走。我站在栏杆前:"Joe..." 我叫着他。“Hey,Sue,come here!" 他转身对我挥手示意。我小心踩踏着岩石,他过来伸出手,阳光下清俊的面容,明亮的笑容,似乎比阳光还耀眼,甚至要将眼睛灼伤。我腼腆地笑了笑,触碰到海风中他指尖的沁凉,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到跟前,我总是措手不及,低着头,手里传递的温度,在清冷的海风中,刚好适宜。之前的那种紧张又在身体里蔓延,我不知道在这种紧张下自己的体温是不是也会发生变化,而且他会感觉到。我屏住呼吸,仰头朝他看,他注视着我:“ Here...! " 他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海水时而扑打过来的岩石边:“ See the natural aquarium!"
一块稍微低矮的岩石上有一部分凹陷,因扑打上来的海水形成一个水槽,里面还长着些许像海带一样的海草植物,哦,似乎还有好多小生物,我看到一个黑白条纹的小家伙闪速现身水面又消失到水底岩石中……
“Oh,my god!" 我捂住脸,真不敢相信我在这里看到在水族街一样的热带鱼。我蹲下身仔细观察,除了热带鱼,还有雪白的褐色细条纹的小虾米以及视力贼好又特别警觉的小螃“Oh, amazing!" 我看向Joe,他坐在岩石上,对我笑,非常漂亮的笑容。
我坐在他身边:“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鱼的呀?”
“因为我小时候来过。”
“跟外公吗?”
“是的,我外公在这个岛上长大。”
“Really? Oh,my god."
他从裤子兜里掏出两把陈旧的铜钥匙:“我外公的。”
“外公还有房子在这里?”
“是的,祖屋。”呵呵,他还会祖屋这词。我在心里笑道。
“你打算去看看吗?”
“对,小时候放暑假,跟外公还有外婆一起来住过一下。”
“那我们去吧,不然天色越来越晚了。”我不禁担心起晚上回ZS的行程。
" Okay." 他应答,然后站起身。
我也紧跟着起来,难走的地方,他依然拉住我的手。回到水泥马路,沿刚才的路回走,再经过树林子的时候,我不禁又驻足望了望巨叶绿萝以及旁边的菠萝蜜树。“那棵菠萝蜜树我小时候也见过,没想到已经长这么高。”Joe感慨地笑道。这时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爷爷经过,却在我们身旁停住:
“你,你係吾係Joe呀?"
“Hey, 三叔公?”
“啊,真係你呀?! 好耐冇见你哋啦!”……
这突如其来的相逢场面,我有点无所适从地看着Joe,我想是不是我要回避一下。这时三叔公也注意到我,问Joe这位是……Joe以朋友介绍了我。因为三叔公的话还夹杂着一些长洲的方言,接下来的谈话我并没听懂多少。最后只听Joe说还要去看看老房子,三叔公就跟我们道别说改日再见。
我问Joe三叔公后面讲了什么,“其实有的时候我也没听太懂。”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像孩子一样调皮地莞尔道。“他告诉我虽然我们都没在,外公的老房子每年村里人都有去打理一下。外公有对我讲过,他有放一把庭院的钥匙在村长那里。”他又郑重其事地跟我说明。“哦,样……”我点着头。听他用广东话聊天还真觉得是件奇妙的事。我低头不禁笑出来。
“Hey,Sue, 你不相信我?”
“没有啦!"
" 那你为什么笑?”
“我笑是其他的事啦!”
“什么事,跟我有关?”
“没有啦!快点啦!是往这边吧?!”我跑到前面去。
“ Hey,wait...Sue..."
……
Joe带我横穿到东面的沙滩。但是我们只是沿着沙滩上边的沿岸水泥小径一直往南走。蜿蜒的小径前面有一块朝海边突显的半圆,那是一块直升机停机坪,一块可爱的圆形平地。靠陆地这边用白漆的金属网门围栏着。停机坪旁边是岛上唯一的一间星级酒店。虽然感觉有些陈旧,面朝大海,位置却是绝佳的。酒店旁边有条水泥路小径绕过酒店后面蜿蜒而上直至山顶。
我们沿着小径一直往山上走,蜿蜒盘旋,途中经过很多村屋住宅,还有寺庙,一路都有茂密的植被环绕,空气和环境甚好。
顺着小径再往上,到达山肩,路又开始平缓,甚至还有篮球场,这让我想起我的大学,新修的校区也在学校后面的半山腰上,也有一个好大的体育场,那时被社团的学长学姐拽着爬学校陡峭的水泥梯去山上的体育场跑步,从山脚跑到山上就已经累得半死。我告诉Joe,他笑着说:
“那等会要不要也在这里打basketball?”
" 诶?” 他总是让我意外,这也是他的突发奇想吗?
“那就是我外公的房子。”他指着篮球场边上一栋白色马赛克墙面的独门独院的村房。
“哦,这是一个不错的位置。”我对他说,他知道我更多的是惊讶。
房屋庭园的围墙也贴着整齐的白色马赛克砖,看得出是有修缮过的。从围墙外就能望见院落中有一棵高大的番荔枝树。因现在差不多已过季,只是隐约看到还挂着一两个绿果。院门是绿漆的铁艺镂空花雕门。他拿出两把钥匙的其中一只,打开铁门,院落靠路边围墙一面的花坛里种着一棵三角梅,玫红色的花朵开满枝头,繁茂的花枝自由地舒展,有的垂吊下来将花坛都覆盖住。除此之外,是茂密丛生的开着紫色小花的杂草,亦有几株已经花谢的朱顶红。
院落的雨棚下有一张铁艺的的玻璃面小圆桌,原本白色油漆的金属部分已经锈迹斑斑,旁边摆放的一把白色铁艺的椅子亦是如此。棚下墙面挂着的雨衣早已布满厚厚的灰尘,我猜它应该是一件蓝色的雨衣。还有悬挂的老式电灯,铁质的圆形灯罩已经完全锈蚀,很难想象它的原貌,我想这应该是一个乳白色的灯罩,我问Joe,他回答我完全猜对,然后指着墙角:
“猜猜那辆自行车是什么颜色?它是我哥哥小时候的。”
“黑色的。”我答。
他走过去用手指在车身抹了一下:“很抱歉,是蓝色的。”皱了下眉,用遗憾的口气跟我说道。
“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他似乎兴味盎然:“旁边这个滑板是什么颜色?" 然后对我耸了耸眉毛。
噢,天杀的,他是想用美色分散我的注意力吗。挨着自行车倚墙还放置着一个滑板。“我想应该不是黑色,因为黑色的滑板太多了……” 我用食指托着下巴,晃着脑袋,一本正经地思考。
“对,不是黑色。”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嘴角微扬,愉悦地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光亮:“是橙色的!” 不管对不对,但这确实是我立即想到的一种颜色。
“Oh,yes... right!" Joe似乎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发表。“你是怎么猜到的?我以为你会再出错。”他说道。
“直觉和灵感。”我对他眨了下眼,开心地笑道。
“看来它很准。”他释然地说。
我呵呵笑,指着那个滑板:“这个也是你哥哥的吗?”
“不,这是我的。这可是小时候我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而且我觉得买滑板比哥哥买自行车明智多了,他将这自行车带回家之后,就只有最初的几天骑到街上去,后来他都在旁边的球场转圈而已。”
“哈哈……那这个滑板还能用吗?”我问。“也许还可以。我可是花光所有积蓄买了它。”他回答。
“我们拿去洗一下吧。”我提议。
“Okay, 我来吧,这边有水管。”他说。
雨棚下的水龙头也积满了灰尘。他开了水闸,将滑板拿到水龙头下。
“我来。”说完我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出来,开始有点浑浊,逐渐清澈开来。我伸开手掌,沾满泥尘,像小时候邻居阿姨家小花猫的脚掌似的。Joe正低头洗着滑板。
"Hey,Joe..." 我唤他。
“Yes?” 他有些困惑地看向我。
我感觉心里的小恶魔在乐呵地跳窜,我对他诡异地笑:“你的脸上好像弄脏了。我帮你弄掉吧吧。”
“是吗?”他还是一脸困惑。
我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抚了抚,还有嘴角浅浅的小胡茬,触碰到指腹,有点痒痒的,看到他的脸多出的这几道灰色还有他凝视着我的严肃神情,我放下手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Joe注视到我的手:
“Hey,Sue! 你对我做了什么?”
“哈哈。。。”我只是笑,笑得前俯后仰,双手撑地仰坐在地上。他见状也迅速在滑板上还未洗到的部分抹了一下,我还未来得及躲闪就俯过身来在我脸颊上蹭了一下。他也哈哈大笑。我故作沮丧,赶紧凑到水龙头边洗手洗脸。他也过来洗了手,然后用湿漉漉的食指又在我脸颊划了一下:
“Sue, 你还有地方没有洗到,我帮你。”他坏笑。
我仰头,也对他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要不要脖子也来点冰冰凉呀?”我伸出一只还在不停滴水的手往他靠近。
“Oh, 好吧,女人真可怕,明明是你欺负我。”他不服地妥协。
“好吧,那我来洗着滑板吧。我可没那么强势。”我说道。
“不,还是我来吧,马上就好了。”他坚持地说。
Joe让我试着站在滑板上,对于缺乏平衡感的我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不但要对我半搀半扶,还要不断讲解要领,在院子里溜了两圈,我却觉得耗尽气力。我说也想看他表演一下,他却说因为这是小时候的滑板,恐怕不适合大人踩在上面。我大脑中一串感叹号,敢情是将我当小孩子?!我对他吐了下舌头做鬼脸。
Joe问我要进屋看看吗,可能比院子好不了太多。我说好呀。他上了两步阶梯走到小楼门前,拿出另外一把钥匙打开门。一进屋有个小的玄关,Joe打开屋子电闸,打开灯,天花灯闪烁了两下,终究熄灭。“噢,看来有很多地方得修理。”他苦笑。紧接着玄关是客厅,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所有的都用大张的灰色布匹搭盖起来,我想应该是沙发和书橱,紧靠客厅旁边是一个小饭厅,长方形的木餐桌也用布搭盖着,只露出原木色桌脚的一部分,成套的椅子紧靠桌底放置,也都搭着布料。但是走近看,这些布料上也是积满灰尘。哦,其实这些布料都是白色的。我反应过来。我们走在地板上,似乎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扬起的尘埃的味道。
“Joe,也许我们可以将落地玻门和窗户擦一下,这样屋子就会看起来更敞亮些。”我提议道。
“这是个好主意,可是我并没有让你帮我擦玻璃的打算。”他回答。
“我不介意。让我帮你吧,要不了多久就好。”我是真的想帮他做点什么。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我去找两块抹布。”
“嗯。”
Joe找来抹布和一些旧报纸以及以前打扫时用的绒毛掸子。我用报纸叠了两个帽子,我戴上一个帽子,然后对Joe说:“如果你不介意它是报纸的话。”
“我不介意,你想得很周到。”他回答。他拿着帽子模仿我戴好。
“那开干吧。我擦下面,你比较高,就擦上面的部分,我从这边开始,你从那边开始吧。Okay”
“Okay.”他的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或许我应该让Joe做点其他的,我们在落地玻璃门和窗前不停转悠不停忙乎,时不时还撞在一起,我对他尴尬地笑,他却说没想到擦玻璃是一件很开心的事。能擦到的地方内外各擦了两三遍,玻璃终于看得出是玻璃了,还呈亮亮的,是有一种满足和开心,或许他说的是这个吧。当时的我猜想。
“Sue,我们歇一会吧。”他提议。
“好啊。”
他将沙发的布掀开,蓝色有点复古意味的皮沙发。我们相并坐在沙发上。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帮我打扫清洁,这里什么都没有。”他诚恳地说。
“没关系,你不用觉得抱歉,这里不是什么都没有,你可以给我院子里的番荔枝吗?”
“番荔枝?”
“就是院子里那棵树上的果子。”
“你是说Sugar Apple?”
“我不知道英文叫它什么,我想应该是吧。”
“哈哈,当然可以。那棵树也是我外公种的,当年它还是一棵小苗呢。”
我从包里翻出一小支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Joe,“那我就不客气啦,你在这里喝点水歇一下,我去摘。”
“我帮你吧。”
“不用,应该没问题,我马上就回来,你在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说完我飞奔到院子,在我身高能够到的范围找到两个已经成熟的果子小心翼翼地摘下,然后捧着回到客厅,放在刚才擦拭过的玻璃茶几上。
我问Joe要不要吃一个,他笑道:“你吃吧,我小时候也吃过这个,很甜,但是它的种子太多了,我不太擅长吃很多种子的水果。”突然觉得他像一个大孩子一样,我不禁笑出来。
“那我就不客气啦。”我说。
“Please.” 他示意。
我拿了报纸铺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剥开绿色的果皮,里面是白色的像奶油一样的果肉,咬下去香软清甜。只是他一直看着我,我知道我的吃相并不优雅,或许我应该用刀划成两半,然后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盘子里,用勺子舀着吃,可是现在哪来的这些。不过我还是想尽量淑女一点我从包里掏出纸巾,捂住嘴将种子吐到纸巾里。然后又继续。或许这种吃法很辛苦,原本我是想给他一个一起吃的,这样他也不用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了。唉,吃自己喜欢的东西应该是种享受才是,此刻我却觉得这个过程无比漫长。哈哈,都是你自找的啦。小恶魔又开始嘲笑。我在心里张牙舞爪地抓逛。
“How is the taste”他的声音清澈沉静,不知为何,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四周似乎安静到极点,连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一种莫名的紧张又在身体里蔓延。他如色湖水般的兰色眼睛格外动人好看,眼底里还有我读不出的一种温暖。
“Very good.” 我条件反射般轻声回应。
他对我指了指自己嘴角示意,我知道他应该是告诉我我的嘴角有沾上东西,我立即用握住的纸巾胡乱擦拭了一通。然后又看向他,这下应该OK了吧,我等待确认的回应。
……
森林木头的沁香,哦,发生什么情况,我感觉大脑似乎空白了几秒,他抚着我的脸,大拇指触抚着我的嘴角。我感觉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沉重,我微仰着头,那深深凝视的双眼只让我觉得自己的瞳孔在极限放大。忘记无所适从,忘记紊乱的心律,忘记时间,忘记思考,一切似乎都嘎然而止。
\" Can I kiss you?\"
一瞬间的休止之后突然恢复知觉般,我感到身体里血液的流淌都变得慌乱,大脑还在潜意识:“Yes…\"我低声,微弱的喃喃自语一般的话音。
他双手抚住我的脸,俯下身,淡淡的木头清香让人着迷,我感到唇间由些许沁凉到瞬间温暖,温润又媚惑,唇齿相覆,唇舌间原来可以这样柔润缠绕,探寻着更多互相的气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接吻可以是这样一件如痴如醉的事。此刻感觉自己就是飘在空中的一片羽毛,似乎稍有风动就会被吹走。过了好一阵,他放开我,然后将我的脑袋揽到他怀里。我深呼吸了一下柔软的白衬衣上那木头的清香的气息。Joe的气息。哦,对了,我不是正在吃番荔枝!我斜眼看到掉地面的一半番荔枝和纸巾,不禁笑出来。
“Sue,你在笑?”他感觉到,低头看我。
我仰头:“你有没有吃到番荔枝?我刚刚正在吃番荔枝耶。”我笑着逗他。
“Oh...”他释然而笑,一种我服了你的感觉摇摇头,然后又看向我说道:“ 是的,它很甜。So sweet!”
我仰头冲他大大地微笑。然后安静地依偎在他胸口,似乎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
“You are so tiny,Sue."他沉静动听的声音喃喃道,更紧地环抱住我。
“Yes..."我低语,轻柔而孱弱,因为我的心像被一股力量揪着,它在轻颤,在微弱地呼吸。
这一路突如其来发生太多事情。来不及整理,来不及细致地思考,来不及准备,不断切换的情节,像放电影一般,突兀的奇妙。他抱住我好一阵:
“还要去打Ball吗?雨棚下的储物箱里应该还有小时候我跟哥哥玩的篮球。”
“可是我觉得我好像没力气了诶。”
“那要在附近再走走吗?”
“好呀。”我回答。
我们离开小楼,沿着刚才的路,牵着手走到了山顶,从这里往山下望去,一片葱郁,还有漫山遍野的粉色珊瑚藤,煞是美丽。远处明净的天空和湛蓝的海相接。他微俯身环住我。
“这里真美。”
“那如果以后你想我了,可以来这里。我会往这里写信,放在门口的邮箱”
“都什么年代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发Email给我?”
“或许我还想给你寄巧克力。特别的巧克力。”
“那邮箱能塞得进去吗?”“那就寄很薄的那种。我会让它刚好。”
“邮箱会不会装不下?”
“所以你要经常来,不然我的思念就爆满,无处可装了。”
“呵呵呵……”我咯咯地笑……
我们乘坐下午四点半的渡轮返回中环,然后回到酒店前台取行李。Joe告诉我他还要在市区待两天,然后再去长洲正式地将外公的房子整理一下,他考虑在市区的两天去ZS市看我。我说我当然很期待很快再见到他,不过因为有前车之鉴得先买好票才行。他说他会那么做。然后拿了我的行李箱又送我去中港城码头。
临别前他给我拥抱还有在我额前吻了一下,然后拿出一支黑色水笔,牵起我的左手拿到跟前,在我的手背上写下他的Skype 的E-mail地址。虽然在酒店我已经留给他我的Email。不过一个喜欢的人在自己手上写字,是一件非常心动和奇妙的体验。我想起上中学的时候,有个花痴同学跟她喜欢的明星握手,然后好多天舍不得洗手,某一天一个男生不小心将豆浆打翻还泼到她手上,她慌乱下立即跑去水龙头洗手,后来反应过来,其实被泼到豆浆的手刚好是另一只手,只是自己习惯性地将两只手都洗了,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那男生。
我进了检票口,站在通关的队伍后,回头看到他还站在那里目送着我,我朝他挥手。他对我轻轻微笑,有点孤寂又帅得一塌糊涂。我也对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将他给我写字的手背朝向他,指了一下,他会意,向我点点头。在我转身的一刻,一种落寞和忧伤的思念似乎就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