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涯晚歌》so亦浅

25、往事六 好说歹说

　　好说歹说也说不通，难道真的就这样无功而返吗？眼前的这些人都是普普通通的村民，封叔他们也不敢乱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可也总不好过门不入吧？封叔自是不甘心的。
　　场面一阵混乱，，，，村民们渐渐开始怀疑他们来此的目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友善。看来绝不是寻人这么简单。看封叔他们的穿衣打扮，俨然一副城市里有钱人的样子，莫非那对祖孙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农村虽然穷苦，可遇到事情还是很团结的。因此，当跟封叔他们发生争执的时候便渐渐团结到一起，隐隐形成一股反抗的力量。

　　一个胆小的村民，怕搞出什么事情，便偷偷躲到一边报了警。不多时，两辆警车呼啸着开进了村子。暴乱停止了。警车上走下来五位警察，四男一女。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身材健壮的男人，看来应该是队长类的人物。走到人前为首的警察队长发了话：“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村长走过来，热情的问候了一下，接着便将事情经过简单的汇报了一下。

　　那位队长顺着话头儿朝封叔一行人看去。封叔自然也走了过来。面带笑容，客气地跟队长打着招呼。虽不惧这些警察，却也不想多生事端，只想实现此行的目的，圆满完成老首长交自己的任务。

　　可以坐上队长位置的人，自然也非等闲之辈，还是有些眼力的。一番观察也猜到封叔他们不是什么寻常人物，所以言辞间也没有什么责难。队长了解了情况，首先向封叔发问：“你们来这寻人，怎么反倒跟村民闹起来了？”

　　“我们也不想这样啊？”风叔苦笑了一下解释说：“我们没想到是他们误会了，我们来此并无恶意，真的只是找人而已。不巧的是，大家都说她们已经离开了，人走了。我们还是想了解些情况，所以就想到家里去看看。可村长跟大伙都不同意。“封叔口气很是无奈。
　　村长在一边连忙解释说：”警察同志，没有主人家的同意，怎好闯到人家家里去呢，这可是私闯民宅啊，您说，我怎么敢让他们进去？“说着，村长皱起了眉头，瞪大了眼睛望着那名队长，似乎在等着队长给予他肯定的答案。

　　这事情说起来，好像两边都挺有理，所以一时间也不好下结论。

　　队长接着问封叔：”你们是那对祖孙的家里人？“封叔解释说：”这整件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所以我们才会这么迫切的想要寻到他们。“

　　封叔简单地将薄琊的事情讲了一下。

　　一旁的村长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女娃子的家里人吧？我说怎么看你这么面善，我在医院里面见过你。”

　　封叔连连点点头：“对，当初多亏了村长您将我家小姐送到医院。”

　　村长笑着摆摆手：“我这算啥呀？搭把手的事儿，不过你们还真要感谢人家祖孙俩，要不是人家呀，你家小姐想要找回来只怕是难喽。。。”

　　“这又是怎么说的？”封叔不太明白守村长的意思。

　　村长笑呵呵的给他讲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原来，薄琊确实是被那对祖孙所救。由于多日的降雨天气，加上头天晚上山体滑坡，田里的庄稼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这天一早，雨刚停，村里人便都想着去田里看看。祖孙二人也跟其他村民一样，拾掇着田地里的庄稼。持续的劳作使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腰酸背皱，不由得直起身来用手锤了锤腰间，就在这抬头的瞬间，突然看见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在田地里俯身朝村子另一头的方向走，其中一人背上还趴着个孩子。另一人东张西望，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定眼一看，不是旁人，正是这村子里有名的混混，经常是偷鸡摸狗，为非作歹。两人都是光棍一条，又哪儿来的孩子？只见背上那孩子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再看二人的神色，定然不是好事，便开口吓叫住二人。叫声引起了田地里正在做活的其他村民的注意。雨后的田间小路并不好走，再加上那小混混心里有鬼，一看不好，慌慌张张的，也顾不上什么孩子，甩身一丢，撒腿就跑。
　　众人走过来，扶起被摔在地上的孩子，这竟是一个极其精致漂亮的小孩儿，五六岁的年纪，弯弯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微闭的小嘴儿，真是让人怜爱。她穿着毛呢长裙，脚上一双沾满湿泥的小红皮鞋，看衣服的布料和做工，像是生活在城市里的有钱人家的小姐。众人心里不免疑惑，这孩子是打哪儿来的？难道是昨天晚上山体滑坡的受难者？最后众人帮忙将小女孩带到那对祖孙家里，至于后面的事情，大家就都不得而知了。据村长所说，是那家的那个女娃儿来找村长，后来由村长将薄琊送到了医院里。再后面就是薄家找到了薄琊，将她带回了家里。

　　封叔听完也是后背发凉，一阵后怕。“还好那对祖孙及时发现了大小姐，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封叔感叹道：“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更要将她们找到，一定要当面重谢，所以还请村长及各位帮帮忙。”说着封叔向大家拱手作了个揖。

　　村民也被封叔的一番诚心所打动，开始纷纷替他说话：“既然家里已经没人了，就让他们进去找找吧，没准还能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对啊对啊，开门让他们进去吧，这么多人在，他们又不能做什么，看完再锁上就是了。”村长此刻也动摇了，于是对那队长说：“警察同志，你看着，要不就让他们进去看看？”队长本就觉得左右为难，现在既然大家都同意，自然也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便说：”开门进去看看。“

　　封叔立即转身吩咐将门打开，带着两个人走进了这个祖孙曾经生活过的小院子。房子极为普通并无特别：民居，三间正屋，一间厨房。屋里摆设不多，一目了然，所用的东西也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由于多日无人打理，屋里的家具上已经蒙上了微微的一层薄尘。绕屋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迹象。另外两个青年也来到封树身边，对他摇了摇头，表示也是毫无所获。

　　封叔叹了口气。毫无头绪，这要如何去找？纵然无奈，也只能空手而归。走时并拜托村长，如果那对祖孙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到时候他会带人再过来。村长自然是满口答应。

　　薄家的人听完封叔的讲述，皆低头沉默无言。最终薄老爷子用力戳了一下拐杖在地面，敲出一个声响，长叹一声“天意啊“便回屋去了。

　　言书雅更担心的是薄琊的情绪：“瑾儿，这次没找到，接着找就是，总会找到的。“”妈妈，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薄琊没等言淑雅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转身也回屋了。

　　薄震安慰身边的妻子：“你也别太担心了，瑾儿她自己会想通的。“

　　言书雅满面愁容：“我就怕这件事在孩子心里成了死结，打不开。“

　　薄震肯定地说：“不会的，瑾儿如此聪慧，她会想明白的。“

　　言书雅微微蹙起眉头；“我不是怕她想不明白，我是怕她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薄震将妻子拥进怀里：“什么事情都是需要时间的，我们要给她时间。““话是这么说，可我又怎么放心得下呢？我还是去看看她吧。“说完从薄震怀里挣脱出来，去看薄琊了。

　　薄震看着妻子的身影，叹了口气，跟封叔打了个招呼：“我去看看我爸。“

　　言书雅从薄琊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下到一楼客厅，发现薄震坐在沙发上抽烟，便走了过去。“爸呢？薄震头也没抬的说：“在书房呢，说要一个人静静，把我赶出来了。”薄震看妻子走了过来，便掐灭了手中的香烟。薄震知道言书雅一直都在房间陪着薄琊，于是问道：“瑾儿怎么样了？”提起这个言书雅就叹气：“能怎么样呢？太累了，睡着了。”言书雅在薄震身边坐下，二人对视一眼，皆苦笑了一下，将头靠在薄震肩头：“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呢？”薄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这件事情爸跟瑾儿都需要时间，我们也需要时间，找人更需要时间，急不来的，总之一天找不到人，就会一直找下去。”言书雅点头：“希望可以早日找到她们，我真的很心疼瑾儿，小小年纪就要经受这些生死离别，这对她来说真的太残忍了。”薄震劝慰：“你不要太担心了，瑾儿比你所想的要坚强，你要给她时间。”

　　“先生，太太，晚餐准备好了，是现在用还是。。。、”佣人做好了晚饭，端上餐桌，询问着主人。薄震吩咐：“先放那儿吧，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用候着了。”佣人答应一声，转身忙自己的去了，心里叹息一声，看来这晚餐也没人有心情吃了。
　　两天后薄琊又只身来到墓园，屈膝坐下，脑袋轻轻靠在石碑上，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青姨，你在这里会寂寞吗？”薄琊喃喃的说着话，像是说给尹青听又像在自言自语，“青姨，我好想你，总会做梦梦到你，可醒来你都不在”“青姨，我没有找到她们，你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青姨，那个女孩子，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吗？我想是的吧，她跟你一样漂亮”“青姨，你会怪我吗？我晓得你不会怪我的”“青姨……你回来吧”薄琊一句一句说了很多很多，迷迷糊糊竟然靠在那里睡着了。“瑾儿”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好像是青姨，薄琊呓语着“青姨……”“瑾儿……回去吧”“青姨！”薄琊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天色渐晚，再不回去妈妈又该担心着急了，“青姨，我改日再来陪你说话”“你放心，我会找到她们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事情逐渐的平息下来，这段时间言书雅一直关注着薄琊，生怕她因为尹青这件事受到什么影响。而薄琊的表现一直都很平静，行为什么的也与平时一般无二，因此倒显得是自己过于紧张了。薄震还曾取笑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可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吗？薄琊这样真的就正常吗？答案明显不是。言书雅发现，虽然薄琊的行为举动较之以前并没有什么改变，可这孩子现在变得太安静了，最多的时候一天也没有超过三句话的，经常是安静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变得更加独立自主，情绪也少了很多，整个人变得有些沉闷。言书雅尝试着与她进行沟通，想要对她开解疏导，但每次都被她三言两语的打发安抚住，浅浅的一双眸子，注视着你，已经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小小年纪，心思就已经如此深沉。言书雅莫名的觉得心酸，自己这个女儿自小就比一般的孩子聪敏睿智，在别个小孩还在父母怀里撒娇，耍赖时，他便已经可以自己做很多的事情，独立自主，有自己的想法，从没让自己多去操心，可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依赖自己呢？薄琊虽不像一般的小孩子，喜欢撒娇，黏着父母，却更加的懂事，贴心，知道母亲是担心自己。看母亲伤心，薄琊偎进母亲怀里抱着：“妈妈，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了。”言书雅拥着怀里的女儿，突然觉得只要孩子好好的，其它一切都不重要了，无论变成什么样子，终归都是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