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的量子纠缠》细细的远方

20、第二十章

　　遇见的遇见

　　周天努力的闭了闭眼，她又回来了，回到了都市紧张的生活里。周天投入到了紧张的装修中去了，黎明即起跑市场，和材料商装修工人们斗智斗勇，将自己折腾到筋疲力竭。然后倒头睡去。

　　这天中午，短暂的休息，许是最近太累，周天靠着窗台，望着四下无人的房间，睡意朦胧，蓦然间电话响起，周天四处摸着电话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天，我是吴飞，我回黄城了，你在么？有个老朋友要见你。”

　　周天摇晃了摇晃脑袋，快速的赶走睡意，接腔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谁要见我？说实话，我现在谁也不想见。”

　　听筒里一阵嬉笑，“死样子，我！你也不想见？”

　　周天呼出一口气“本人现在家徒四壁，你个财大气粗的老板娘我更不想见。不过考虑到你主动打电话，我来看你就是了，别人就算了。”

　　那边吴飞道：“别废话了，是魏朝阳，他想见你！”

　　周天道谁？魏朝阳？我不见！

　　吴飞声音低沉，魏朝阳身体很不好，我估么着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你还是见见他好么？

　　周天一个激灵，少时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沉默良久周天答：“明天我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周天起身拍拍满身的灰尘，静静的走进卫生间，昏暗的灯光映着镜子里疲惫的脸庞，周天的心思一下飞到了从前，那些有关年轻的故事。青春是个好东西，裙角飞扬，朝气蓬勃，爱憎分明！

　　魏朝阳这个二十年不曾提及的名字，忽然被从心的深处拖拽出来，周天觉得一阵生疼。

　　周天想着曾经过往，心内酸涩一片，那段情扎的她遍体鳞伤，父亲为了这事，痛下狠手，打了周天。周天离家出走，被母亲找回。过后周天自闭，抑郁，如行尸走肉般整整一年。曾经的乖乖女闹得整个家族鸡犬不宁。再后来，周天变得性格极其怪异，和父亲常常闹得不可开交。为了此事父亲自责生气，经常很久不同周天说一句话。
　　时间是良药，他能抚平伤口，也可以让人遗忘，两年后，在陆颖一直的陪伴下，在家人无尽的爱里，周天渐渐变得好像不再偏激，回归正常。等到遇到傅南君时，一切尘埃落定，她信任南君对她的爱。
　　这个突兀的电话让周天很是犹豫，她不想见魏朝阳，并不是心里还有什么，只是一根刺本已长进肉里，不再疼痒。现在总感觉有拔出来立时见血的模样。周天现在这个状况，她真的不想自己的生活再横生枝节。
　　她和吴飞两个当事人早已和好，还会时不时打个电话问候问候。吴飞最终也嫁了个很好的先生，日子过得富足美满，自然不会再计较当初的魏某人，前几年听说他们还有联系，但周天始终不愿意想起这段往事。
　　一个电话，吴飞直接说到了本质，魏朝阳病了，还很严重。这让周天有点难过，多少年过去了，为人妻为人母的周天，早就释然。且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魏朝阳一切安好的。缘分这东西奇怪的很，有次她和陆颖聊天，陆颖还说，她和南君才是良配。要是当年答应了魏朝阳，结局也未见得圆满，她的痛苦迟早都会来。早发生或许还是个好事。初恋像一场黑白电影遗忘才是他最好的结局。这个观点周天是非常同意的。
　　可既然答应了吴飞，周天决定去见见这个多年不见的朋友。为了什么她自己也很迷茫。许是现在的周天，几个故事汇集一身，让她有了更强大的内心吧！
　　转天周天将要做的事写在纸上，放在南君旁边，让南君继续盯着做。没再多话草草出门了。
　　给吴飞打了电话，吴飞开了车风驰电掣的来接她。吴飞还是吴飞，好命的吴飞，穿着时髦，一脸岁月无痕的张扬，美貌异常的出现在周天眼前。
　　周天怪叫着，杀猪刀为什么只找我们，不找你啊？吴飞得意的笑，本姑奶奶就是这么开心，你这不着痕迹的恭维，很受用啊！谢谢啦！

　　周天白她一眼，看我落魄过瘾不？

　　吴飞答，“你说呢？”顺便上下扫一眼周天道：“你就打算这样见魏朝阳？”

　　周天道：“有何不可？反正我一直是绿叶，你花红你的，管我。”

　　吴飞笑的前仰后合，“我们真的骨子里是一样的。我还是这么待见你。”说完，啪的亲一口周天，周天故作嫌弃的桑一把吴飞。吴飞道：“别还是一副妒妇模样，魏朝阳早做了我大哥好多年啦！

　　周天不接话道：“你想我了没？”

　　吴飞点头郑重其事道：“想了”

　　两人一路都不再提魏朝阳的名字。车滑进“萧珊会所时，周天一眼便认出了，站在门口张望的男子。魏朝阳挺拔的身姿消瘦异常，棒球帽遮住的面庞气色青黑，目光依旧坚毅，他看一眼两个女人，没说话领着吴飞和周天进了里间。在门口对服务员嘀咕了一阵。

　　三人坐定，片刻茶水小食上桌，服务员静静退去，拉上房门。雅间很大，景致宜人，丝丝缕缕的古筝声通过墙角的小音箱环绕周围，室内花草掩映，还有座精致的小型喷泉，此时烟雾缭绕，水声淙淙。青色的软椅配着木质的大桌。茶台上放着套霞青的茶具，也算别致。

　　吴飞扭扭身子在软椅上摆着她认为舒适的姿势先开了腔：“我说魏朝阳你弄个这么闲云野鹤的地方请我，不是给我这大侠找别扭么，你看一点也不搭配我这身装扮，到是这位随便穿个麻布褂子的人应景了，你这心里终究还是顺着她啊！”

　　周天笑着斜搭着眼看，拿手指着她的吴飞说：“你这张嘴何时能饶了我？”

　　魏朝阳淡淡一笑道：“这家会所是我两年前设计的，完成后和老板成了朋友，这个雅间是我专属的在这我自在些，所以选这里了。”说完魏朝阳拿眼盯着周天，周天看他一眼，低下了头。

　　吴飞开口道：“周天，我们三人几十年了这可是第一回这样认真的坐在一起吧！你想不想知道我和魏朝阳这么多年都发生了什么？”

　　周天笑摇摇头道：“不想，都这么多年了，我都忘了，就当老朋友多年未见，今天好好说说话吧！过去的都过去了。

　　对面沉默的魏朝阳开口道：“今天我是从医院溜出来的，现在可能还可以和你们坐坐，今后怕是没机会了。”

　　周天心急的忽然问一句，怎么会，到底什么病？你一向身体很好的，我不相信你会生病。

　　吴飞忽然变得很安静的说：“周天，魏朝阳已经病了两年多了，我这两年时常回来看他，陪他一同参与治疗，甚至还接了他去我那里，找了专家，可是病情一直在恶化，我们已经很努力了，他真的……。

　　周天听着吴飞郑重其事的语气，忽然间，泪水就迷蒙了双眼，周天低着头任泪水嘀嘀嗒嗒的滑落。她说不出口任何话语。

　　吴飞静静的起身，静静的走出了房门，只留下魏朝阳和周天。

　　魏朝阳静悄悄的递给周天一张纸巾缓缓道：“别哭了，咱俩说说话，我知道，我约你，不一定见得到你，所以拜托了吴飞。让她特意赶回黄城来。我们兄妹相称很多年了，她现在就像我的家人一般。吴飞有福气，现在生活的很美满。”

　　魏朝阳低头道：“活到现在，我觉得我一直欠你一个解释，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估计没多少时日了，我不想就这样带着遗憾走了。说一句真心话。是我当年的年轻不懂情感给你造成了伤害，这么多年，我一直审问自己的内心，我太桀骜，太较真从没有给过当年我最俩真挚的情感一条活路，是我亲手扼杀了我们的爱。那时候不懂得珍惜，不懂得欣赏，我时常回忆从前，我们那时候那样年轻，那样美好，为什么不去享受和珍惜，自己拼命去钻牛角尖，钻的你痛苦，我也痛苦，这痛苦经年不退。一直到了生命尽头。归根到底，我欠你一个道歉。

　　我和吴飞曾经推心置腹的谈过一次，她告诉我，对于她和我最真实的情感其实就是不甘心。那不是爱，而我和你的点点滴滴已经融入了彼此。我们分开后，我一直想念我们的过去，随着时间推移，愈加强烈。我大彻大悟后曾试图去找过你，打问了很久才知道你的单位。我去你单位，他们告诉我你休婚假去了，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周天对不起，我的悲剧是我亲手当着你的面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将血淋淋的创口留给彼此。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活在当下，人这一生遗憾失望都会过去，只要明天还会来临，一切都有希望。我不会在伤春悲秋，因为我已经没有下一个春秋，可你有。我会始终记得那个看电影在别人笑声里，流泪的你，爱上我灵魂的你。

　　周天泪目，她抓起对面那双冰凉的手，呜咽的低语：“朝阳我早就不再嫉恨，只希望你安好。这灵魂的深处始终有那片美丽的芦苇荡，那一刻我们彼此的倾心相许，那是属于我们的美好，永远和他人无关。”

　　魏朝阳将头埋在周天的双手间，无声的颤抖，周天手心一片冰凉……

　　周天开始每隔一两天去医院陪伴魏朝阳，她将自己心爱的小玉佛挂在魏朝阳的脖子上，安静的给他榨果汁再一口口的喂给他，不久后魏朝阳就已经下不来床，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他时常昏睡很久，有时猛地醒来，看一眼旁边枯坐的周天，强挤出一个微笑后又进入混沌的世界。

　　周天大脑飞转，她诡异的一个人暗笑。她抓着魏朝阳缓缓说：“朝阳我告诉你，别伤心，你的生活中会有好几个你，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你，真的。我知道我也见过。此时此刻的你不是彼时彼刻的你。我们周围真的有很多个时空。我不敢告诉别人，怕他们说我疯了，但真的，你要相信我。也许另一个世界的魏朝阳，活的好好的，那才是正确的你的世界。若在这里，太痛苦就去找属于你的幸福吧！”

　　她感觉魏朝阳唇角抽搐了一下，缓缓的滑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安静的点下头，睡着了。周天欣慰的拍拍他，幻想着……
　　魏朝阳睡去，她和魏妈妈，在医院幽静的长廊里，相互依偎着，安慰彼此。魏妈妈抚摸着周天的头轻声说着：“小天谢谢你，这样他会安心去了。”周天靠着魏妈妈的肩头，摇着头说：“不会的，他会好起来的。”魏妈妈长叹着说：“傻孩子，不用安慰我，我都知道的。”

　　强烈的疼痛和大剂量的镇痛药，让魏朝阳痛苦不堪，他求生的意志越来越薄弱，一个午后清醒过来的魏朝阳看着周天，忽的对母亲发了脾气，他低吼着让她走，我不想再看见她，她再来，我就自己拔管子。

　　周天惊恐的推出病房，在走廊里哭泣，她明白这个世界的魏朝阳要离开她了，就像当年的父亲一样。也许成全他才是对他最好的尊重。

　　周天不再去医院，也告诉魏妈妈，原谅她，不论今后发生什么，都不要告诉她。魏妈妈点头和周天告别，嘱咐道：“小天保重！好好生活！”

　　周天道：“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