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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天降鎏金 外间小花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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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小花亭正在摆饭,阮氏穿着簇新的衣裳端坐大堂,怜娘在一旁伺候,奶妈抱着萧庭衍,这段时间,怜娘还算安分,对阮氏毕恭毕敬,晨昏定醒不敢出差错,阮氏是个心软的,现在做了婆婆,虽然仍然心怀芥蒂,但比初见时看开了许多,也就不那么厌弃了。
阮氏招呼两个女儿坐下,不久萧庭生也过来了。此时萧庭安夫妇竟然还没来。
“哥哥难得晚起!”萧槿儿也忍不住打趣,萧姝儿好歹知道掩面笑了,萧庭生嘴角都咧到耳根儿了。
阮氏含笑瞪了几个孩子一眼,说:“姑娘家,不可说胡话!”
正笑着,红光满面的萧庭安拉着害羞带怯许静安姗姗来迟。
“母亲,儿子带媳妇给您请安了。”萧庭安倒是镇定,许静安却羞红了脸,新媳妇第一天就起晚了,自觉丢脸,她接过夏嬷嬷递过来的茶,恭敬奉茶。
“母亲,儿媳许氏给您请安了,望双亲长安,门庭兴旺,媳妇一定恪守妇道,辅佐夫君,孝敬公婆,照顾好小叔小姑。”许静安乖巧恭顺。
“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你们夫妻和睦方能家宅兴盛,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不要操之过急,有不懂的就来问我,我会一点一点地教你。快起来吧。”阮氏命人扶她起来。
许静安严格来说是低嫁,阮氏不好摆谱,略说两句就去小花亭吃饭,席间,萧槿儿见这对小夫妻偶尔眉来眼去,许静安羞得满脸通红,自己心里也跟着笑起来,若不是真的喜欢,萧庭安是不会做这般情状,更别说许静安从进屋就没断过的笑模样。
许静安似是感受到了萧槿儿的目光,回头看着她,萧槿儿故意挑眉逗她,许静安更是不好意思,悄悄伸手打她。
其实许静安比萧槿儿大两岁,奈何生了一张娃娃脸,身材又娇小,叫外人看不出年纪。
萧庭安知道自己妹妹在逗自己的小媳妇,连忙用目光给了一个警告,萧槿儿只能故作镇定,低头吃饭。
其实京中关于许家嫁女的评价并不好听,甚至难听,都说许家被岳丈家拖累,落得卖女求荣的地步,嫡女下嫁终究是难听了点。一个庶长媳,也不能掌管萧家□□,京城闺秀里笑话许静安的人不少。
就连许夫人自己也这般觉得,为了弥补许静安,私下补了不少嫁妆。但许静安却想得开,还时常劝导她母亲,这让许家夫妇满心的愧疚。其实许静安最初听闻此消息时,也是满心的委屈,可后来在萧家见过萧庭安后,芳心暗许,这人好比什么都强。
萧庭安不承袭爵位,可有了萧许两家支持,可谓官途坦荡。日后纵使分家,终究是谁也不亏。
丈夫极温柔懂礼,嫡母也不是张狂的人,小姑子又是自己的朋友,许静安嫁得很欢喜。
萧家自不用说,这桩婚事是不亏的,阮氏当初点头答应,也是重重考虑,萧家是武家,在朝中终是缺了些力,御史大夫虽然眼下艰难,但依旧得圣宠,许静安嫁过来,对萧家有利,自然对萧庭生有益,况且这姑娘不错,看着不是刁钻的人,她也能省点心。
许静安性子活泼真诚,嫁进来不久,上下家人都很喜欢敬重她,后院里三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比先前热闹多了,特别是萧姝儿终于有个可以说话玩乐的伴了。萧槿儿虽然是她姐姐,但两人并不亲近,总觉得不是一路人。
四月初一,皇帝刘锡依旧历去天坛祈福,保四海升平,风调雨顺,但这一天却出了件大事,天降流火,满地鎏金。
刘锡带着庆王前往玉泉山的天坛,本是一切顺利的事,却未曾想到,回城时出了大事,御驾行至半山腰,原本寂静山林突然传来阵阵啼鸣,那声音极其罕见,似鸣如钟,响彻山林。一时间满山的飞禽激荡,盘旋上空,众人大惊失色。
庆王吓得半死,守在皇帝的御驾旁,周围围了无数兵士,大家都很紧张。
刘锡却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时间顾不得害怕,沉思许久,是凤凰!他数年前听过的凤凰叫声!
刘锡大喜,想是老天庇佑,正欲伸首一探究竟,却不料一声惨叫传来,庆王顾不得体统慌张钻进了御驾,慌乱地说:“父皇,天降流火。”
漫天落下滚烫的流金,比夜幕里的流星还绚丽,只可惜它美丽却危险,滚烫粘腻的流金烧得皮开肉绽,躲也不能躲,许多将士烫的满地打滚,四周不少草木燃了起来。
领头的军士正是当日围场立功的姜腾,当机立断驾着御驾狂奔,跑出大概一里地的距离,刘锡命姜腾停下,又令一队人回去察看现场。
“等一下,姜腾你跟着。”刘锡叫停,让姜腾跟着。
“别怕。”刘锡拍了拍庆王的肩膀,庆王连连点头。刘锡神色不明地看着他,上次围场遇险他也是这样,胆小又慌乱。
两刻钟不到,姜腾带着士兵回来,捡了一筐金子,刘锡看了一眼与寻常黄金无差,这时姜腾拿出了一块金子,递给刘锡,说:“陛下,这块流金有些古怪。”
刘锡伸手接过金子,接着一线天光,才看清,这金子上有块印迹,想是凤凰羽毛,在仔细看还有八个字,但这字刘锡竟然不认识,但又觉得熟悉,打量了半天,眼眸渐渐明亮起来,说:
“回宫!宣观星阁前掌史胡璠觐见。”
亥时三刻,隆德宫里静得像冰窖一样,刘锡闭目不言,胡璠背脊冷汗涔涔。
那金块上的字刘锡不认识,但刘锡见过这种形制的字,以前胡璠还在职的时候,刘锡在观星阁见过这种字,是上古遗文,胡璠喜爱书画,懂得比常人多一点。
“星曜暗淡,凤位不正。”刘锡喃喃自语。
“虽然有一字不确定,但应该是不会出错。只是不知陛下在哪里得到这块金子。”胡璠小心翼翼地问。
刘锡思量许久把方才的事说与他听。胡璠大惊失色,许久,才重重跪下,行礼,沉声道:“陛下,有话禀告,请恕微臣死罪。”
刘锡挥手:“讲。”
“这择选太子妃之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胡璠说得胆战心惊。
“你继续,把话说完。”刘锡见他踌躇,直言道。
“微臣近日夜观天象,发现金火星势微暗淡,正对的是皇后娘娘的星宿。”
“什么?”刘锡听到与皇后相关,便慌了神,不自觉紧张起来。
“凤象征着后位,但众所周知,本朝得天恩眷顾,有两位凤凰,便是皇后娘娘与萧家大小姐。后位只有一个,皇后娘娘健在,金火星闪耀,本来相安无事。但问题就出现在庆王殿下即将入主东宫,萧姑娘也会册封太子妃。容臣冒犯,萧姑娘命格过分贵重了,相比之下皇后娘娘的命格就温和许多。皇宫内,两位凤凰相栖,弱的那位自然会受冲撞。”
庆王的册封大典定在了花神节那日,虽没明说过太子妃事宜,但刘锡确实准备在太子册封大典上册立萧槿儿为太子妃。
“那要怎么办?总不能让萧槿儿做侧妃?或者换个人当太子妃!”刘锡震怒。
“万万不可,萧姑娘是正宫皇后的命格,如何能屈居侧妃之位!微臣觉得太子妃册封一事应当放缓。星曜暗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皇后娘娘连年凤体欠安,只要好好将养,金火星便能重放光芒。待那时在册立太子妃,或许可行。只不过委屈庆王殿下了。”胡璠说完,暗自叹息,手都有些抖。
刘锡没有答话,挥手让他退下。
胡璠一路强装镇定,回到车里才卸下伪装,掩面叹息,身上一阵麻冷。
“你就这点胆子?”冷冷的声音传来。
胡璠吓得想呼喊一声,却自己捂住自己的嘴,心脏狂跳,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何模样,甚至看不到,他穿着夜行衣,与黑暗融为一体,胡璠之是朝着大概的方向,压低声音说:“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告知陛下,你一定要遵守约定,放了我的孙儿。”
“你放心,你儿媳已经给你送回去了,等花神节过后,我便将你的孙儿完璧归赵,还会许你白银千两,你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不敢胡家唯一的苗可就没了。”
“我知道。可陛下一定派了人跟踪我,你待会怎么办?”胡璠焦急地说。
“他看不见我,管好自己。”
胡璠不敢多舌,一路沉默,头也不会进了家门。
......
花神节那日的长安,繁华的像极乐世界一般。
庆王刘瑜册封太子,百官入东宫朝拜,皇帝大赦天下,许长安三日坊市不闭,憋了一个冬日寒春的百姓纷纷涌向街头庆贺。
只是谁也未曾想到,太子虽立,太子妃之位却悬而未决,万众期待的萧槿儿并未入东宫。各路谣言刚冒出苗头时,萧府传出消息,萧槿儿病了,好像还不轻,需得回莽山修养,由无尘大师亲自照看才行。
百姓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太子妃之位空着。这病人不能做太子妃,但要换一个人,又没她尊贵。空着就先空着呗,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