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五樱山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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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樱山变
那日左明突破半步修炼出关，左萩携左禅来看他。大约是因为有二十年未见，左明只觉得左萩好似消瘦了些，但她明媚的神色中带着一股柔意，眼眸明亮如秋水，每对视一眼都叫他心神颤动。只是此刻，她与左禅相携的手让他觉得异常碍眼。
“恭贺师兄出关。”
两人齐齐行礼道。
“你们两个是怎么一回事？”
左明眉头微皱，饶是左禅游历多年此刻也如同个青涩少年般不好意思起来。左萩娇羞一笑，依偎在左明身旁，亲昵得像与兄长相处般自如。
“我与二师兄决定下个月的十五便成亲，到时师尊会为我们举行婚礼，今天我们来恭迎师兄出关，也是为了说这件事，到时师兄坐在堂上之位可好？”
那一刻，左明其实想说个不字，但最后，他却是点了头，双眼蒙起一片水雾。
大婚那日，樱山染满了红。新人一身红妆携手从远方飞来，落于第八峰的宣誓殿，人群欢呼声此起彼伏。左明依照习俗穿了一件暗红的衣裳，坐于堂上怔怔的看着眼前那在火红盛装下笑得异常灿烂的女子，饮茶时嘴边只有苦涩的味道。
他从怀里拿出一只凤簪，此物乃是他自己亲手刻画，纹理之复杂让左萩见到时颇为讶异，而待她发现此物之上有他耗费修为筑成的术法时，感动得落下眼泪。
“哭什么？”
左明无奈。
“萩儿以前不懂事，老是惹你生气。”
“你知道就好，以后为人妻不可........”
“可我就是看不得你老是板着脸，又不笑，只有让你生气才能看到你的表情。”
左明语塞，见着她还哭个不停拍了拍她的头道。
“好，那我以后常笑，常生气，不再板着脸可好？”
左萩不禁噗嗤一笑。
“你生气也很丑，只要常笑就好了。”
“好，我答应你。”
左明温柔道。
此后，闭关修炼成了左明精神世界唯一的支撑。十年后左萩第一个孩子诞生时，左明才出了关。瞧着卧在床头的左萩以及那刚出生的孩子时，总有一种自己为人夫的错觉，还有那令人眷恋的满足感。
“大师兄，我跟夫君商量过了，孩子的名字就由你来起。”
左萩现如今已不像往日少女般骄纵了，大抵是孩子降生了，她的身上也带了一股只有母亲才有的刚强之感。左禅因为是第一次做父亲，忙前忙后一刻也闲不下来。
“决字如何？”
左明柔声道，左萩笑意涌上眉间。
“大丈夫该当决伐果断，大师兄起的名字真好，以后等你的孩儿诞生了名字让我起可好？”
“那你可有的等的。”
“那我可不管，名字我都想好了，男孩叫思，女孩叫暖，现今你只要赶紧成亲，那我也安心了。”
“你这小丫头，如今当了娘亲就想教训起我来了。”
“这如何是教训，明明就是规劝，你瞧你如今孤身一人成日在洞府修炼，底下的众师弟师妹成亲了好几个都不知，你再不加紧点好女儿家都被娶走了，我可得操碎了心。”
“好好好，就你丫头片子话多。”
左明笑着打哈哈，那日三人聊了一日的长话，临夜左明起身告辞，回到洞府时他拿出在地里埋藏了六十五年的女儿红。
当年师傅跟他说“为师新收的五弟子无父无母，你要记住长兄为父，你既是她的大师兄，以后要好好教导她，莫让她走入歧途。”
他那时年幼，闻此言想着要是哪天她成亲了他这个长兄拿不出一坛好酒，委实太过丢人，遂急急按书上说的酿了一坛好酒。现如今这坛酒虽好，可他已经不想送出去了。
“好酒。”
他喃喃道，也不知是酒太烈还是情太浓，竟红了他的眼眶，难以自持。隔日，樱山上下获悉，第八峰大弟子左明决意闭关五十年，无事者不可打扰。
五十年后，左明从洞府出来时，樱山已大为不同。天地虽如旧，门中也添加了许多新面孔，旧人却少了几个。
是日，左禅前来寻他叙旧，左明有些诧异其修为精进到了半步圆满，心中觉其大概是遇到了什么机遇，遂问起左萩。方知原来她于一年前病逝，而他之所以无人告知乃是师尊之令。
乍一听此消息，左明以为是玩笑，等左禅辞别后便漫天漫地去寻左萩的踪影。可惜只得到同门师兄弟告知她消逝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左萩死前的最后十年，樱山与巫岐山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那时师尊已经离世，左萩的孩子在战乱中战死，后来平定下来，却无人再见她踪迹。唯有十年后左禅家大办丧事，才有人得知原来人已经不在了。
十年，对于修道者来说也只是一瞬即逝，在这漫长的年岁中，十年与一个月对他们来说也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左萩自小天资聪颖，左明也未曾想过五十年后出关会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可现实却那么残忍，用这种方式教他懂得物是人非。
懊悔与自责疯涌上心头，逼得左明嘴角溢出鲜血，滴落地面汇成一把长剑，周围弟子第一次见到此场景，慌乱的逃开了他的身旁。
那天，他闭关五十年无所突破的境界终于有所进展，迈入了神的门槛。
左明发呆了一天，决意去找寻渡海化神也好验证他心头一些不愿确信的猜想。
世间关于渡海的传说有太多，无人可知晓真假。大约是心无所牵挂，左明隔天便启程。寻找渡海他整整花了五年时间，路途险峻又颇多阻碍，若非他意念坚定，葬于途上也未可知。
而当他到达目的地时，看到的是一片汪洋，寂静得让人害怕的大海。左明只觉得见到此海时心神晃动，脑海中如同有人指引般毫不迟疑的从心头逼出一滴血融入海中。
那原本静谧的海水一瞬间便沸腾翻滚又急剧旋转，于深幽中升出一滴纯金色的水滴，飘于其头顶，瞬时融入眉心。当它入体内时，左明感受到如同置身海中的静谧，像被母亲拥抱的温柔。还未等他细细品尝，体内的血液骤然如翻江倒海的狂涌着，连带着□□骨血一起翻滚起来，就好似被人硬生生的拆开重组，直叫他痛的崩溃。可他的意识半分不肯退怯，疯了般要继续坚持这难以忍受的痛楚。
时间在这一刻慢的让人难以忍受，左明从未如此清楚的感受到每一刻的流动，待到洗礼结束之后，他知道一日已过。狂痛过后是异常的舒爽，整个人如同重生了一般。
“海啊，你可否解我一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