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尘烟》南华端吾

4、第 4 章 四左禅 霜

　　四左禅
　　霜降那天左明抽查左萩悟道的进展，她修的是柔道，认为温柔能够化敌为友，令世界太平。而左明修的是剑道，他坚决认为左萩的思想太不符合现实，敌友之间不可能仅凭温柔就化干戈为玉帛。
　　大抵是秉持着半师半友的心态，左明态度严肃的要求她改正这种想法。但左萩执拗不肯认同，遂由争辩演变为争吵。左明见其冥顽不灵，便令她于外头跪着，知错才可回屋。
　　那天黄昏天空下起了大雪，近夜极寒，方圆十里极少有人烟。左萩以为跪上半天左明就会如往日般唤她回去，谁知他这次极其认真，不等她认错便不唤其名。
　　左萩因是樱山最小的入室弟子，众师门弟子对她呵护有加，从没有受过如此委屈，此刻心中难受干脆在大雪中嚎啕大哭起来。也不施法护身，任由那大雪落在身上，把她覆盖成雪人。
　　她哭了好一会，情绪还未平定，身上的雪突地消失，一阵暖流将她环绕。左萩回头一看，一个男子正信步走来，一身淡蓝色的长袍，样貌并非十分英俊，但双目异常睿智，浅浅一笑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温柔。
　　“雪这么大，怎的这样不爱惜自己？”
　　他的声音也如同他人，低沉中亦有一份温柔。左萩面色涨红，却不敢起身，声音极小说道。
　　“白日跟师兄争辩问题，被罚跪。”
　　“哈哈，也不知是什么问题值得你师兄如此动怒？”
　　大概是第一次遇到敢如此怀疑左明做法的人，左萩宛若得到知音，遂大为不满道。
　　“师兄说敌人不能以柔化友，只有武力才能解决问题，可我觉得那是错的。”
　　“这个问题。”左禅没有立即答道，沉吟了下才开口。
　　“你师兄说的法子是一种最直接的方法，武力的确是最让人听话的法子，但你的以柔化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浪费的时间比较多。但化友之后能够一直相处下去，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对吧对吧，明明我是正确的。”
　　难得有人赞同自己的想法，左萩眼泪不留了，嘴边也扬起一抹笑容。她虽是樱山最小的入室弟子，但五官是万里挑一的精致，平日里看起来温柔如水，但性格及其好动，笑起来灿若艳阳，也得以名列樱山美人榜第三。
　　左禅委实被她笑起来的模样惊艳到了，脑海中只有一个词，一笑百媚生。
　　“萩儿，你知错没？”
　　屋邸走道的转角，左明慢步走来，双眉紧锁，声音异常严肃。
　　“我没错。”左萩依旧倔强道，心觉拖累左禅不好，连忙摆手让他离开，谁知他竟自己凑上前去给了左明一个熊抱，爽朗的笑声蔓延开来。
　　“大师兄别来无恙。”
　　“二师弟你回来怎么不通知一声，我也好带师弟师妹们去迎接你。”
　　左明一直以为这个师弟会在外头流连个五十年才肯回来，今日乍见他，心中亦是欢喜，笑意上眉梢，掩盖了他那似成熟了的严肃感。
　　“你就是师傅口中那个悟明道，以睿智闻名樱山的左禅？”
　　左萩有些讶异，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见到这个已经在外游历了三十年的师兄。入室弟子中她最小，师兄弟总是跟她讲，在樱山有两大幸事，一是有太上师祖指点修炼，二是有左禅师兄指点迷津。可惜的是太上师祖早年前已归西，这第一幸事是不可能存在了。没想到今日竟让她遇到这第二幸。
　　“放肆，平时里我是如何教你礼教的，师兄回来你不先行礼还直呼名讳？”
　　左明今日是真真被她气恼了，也不顾左禅在旁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师妹还小，师兄你也莫如此严肃。”
　　左禅哈哈大笑，只觉得小师妹莫名受到责骂，大概心里会觉得委屈，遂从怀里拿出一份书简送给左萩，而后又看了眼左明佩戴在身上，那柄让他有些在意的锈剑道。
　　“当初师兄步入悟道，师尊将此剑送予你，言其性凶悍，需加炼化，也不知师兄炼至如何了？”
　　“才两成，不提也罢，师弟你今日就与我饮酒长谈吧。”
　　左明言此，左禅大笑称是，遂让左萩回屋思过。
　　而左禅此后留在樱山专心修炼，甚少外出。左萩觉得这是个机会，便一有疑问就毫不客气的去寻他解答，长久如此，两人互生情愫，遂决定于左萩五十岁悟道之日成亲。